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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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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决反应了一会儿才应声,挂了电话,他还没琢磨出对方具体什么意思,周潢一向那样,高兴不高兴都是一个语气,他也不敢在电话里多问。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周母远远看见了儿子,朝周决招手。周决也看见了,抬手晃了晃做回应,加快了脚步。
比人更快的是狗,两只狗冲上来把周决扑倒在了草地上,尾巴快速地晃动着,不少都打在周决身上了,跟条棍子抽人一样。
“好了好了,先让我起来。”
周父周母在一旁笑,都没有任何上去解救的打算。
最后还是有一只狗,用身体勉强把其他狗隔开,然后叼着周决的衣领。借着这只狗的力,周决才坐起了身,他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忍不住夸赞道:“好狗。”
周母把他拉起来,“零花钱花完了?”
周决挠挠脑袋,“还是妈妈懂我。”
“你这小孩,今天给你打过去。”
周潢到的时候,菜刚好全部做完,人一到,立马准备端上桌。
“回来了?去洗手吃饭。”周父率先开口。
周潢看了眼他们,说:“你们先吃,我上楼换件衣服。”边走边扯领带,步履生风。
周父叹了声气,“你要好好体谅你哥哥,天天加班到很晚,这么辛苦。要是你能去公司帮帮他,做他的左膀右臂,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和被周母宠爱得散漫的周决不一样,周潢很小就表现出了稳重的性格,过早地接触公司的事情让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
周父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疼,奈何怎么样都喊不动自己这个小儿子,每每想到周决不中用的样子,都让他很不悦。
周决还等着菜上桌呢,下午陪着和狗玩了好久,比一下午健身累多了,现在饿得不行了,现在还遇到王八念经。
“爸,人贵在懂得知足,你已经有了一个很有用的大儿子,就不要强迫一个没用的小儿子变有用了,这很违背客观规律。”
周父驰骋商场那么多年,什么谈判话术没遇到过,偏偏拿自家儿子没办法。
“不会管公司也没关系,年纪到了去联姻就行,也算是给公司做贡献了。”周母倒是想得清楚,她看着两个儿子长大,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你愿意?”周父颇诧异地问了这个问题。他们家鲜少谈到这类话题,所以疑惑。
周决想得格外开,在他的立场上,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不难,结个婚而已,相比较他哥给公司鞠躬尽瘁来说,他简直赚大便宜了。
“可以啊。”周决点了点头。
周母心里也清楚,不好让一个儿子承担所有的压力,既然周潢辛辛苦苦管理公司,那就得让他婚姻自由,找个喜欢的,家境不好也没关系。
周潢随意换了身家居服,很纯的黑色,闻言,出声问:“可以什么?”
菜一道一道上上来,还带着令人沉醉的香味。
周母没太在意地答:“我们在说你弟弟联姻的事情,”
周潢皱眉,往上束好袖子,“小诀还这么小,这种事不用急。”
“结婚是可以不急,但先定下来也没关系。再说了,你弟弟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就该找个和你性格差不多的好好管着他,别一整天出去玩。”
周母这么一说,周决有点不开心了,他虽然愿意接受联姻,却不愿意让谁管着。他哥还好点,每个月给他零花钱,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最多说几句,并不强迫,对他简直不要太纵容。
但妻子的角色就不一样了,他岂不是会什么都做不了。
还没等周决发作,周母继续道:“有几个倒是年纪大个几岁的,还没定下来,有时间约着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妈,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就大个两三岁,撑死了五岁,那人家年纪小的女生也不找你这样年纪小的啊。”
“妈,弟弟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吧。而且公司最近应该没有需要联姻来巩固的合作项目。”
话题拐到了这儿,周父开口:“上次跟进的新能源项目进度怎么样?”
“起步算是比较平稳的,我翻看了公司往年项目的数据,对比了一下,发展应该会比预期的还要好一点。”
正当他们要把这事越聊越深时,周母适时阻止了对话,“你们两个,要聊公司的事就去公司关起门去聊,别在家里聊,我听得都困了。”
“我也是。”周决默默补充。
晚饭结束,周潢把人带到了他的书房里。
“零花钱还够用吗?”
周决在沙发上坐下,他哥的书房他来的次数也不少了,还挺熟悉。
“不太够用,要不然哥你给我点儿呗。”
“可以。”周潢对他一向爽快,立马掏出手机转了账过去。
“谢谢哥。”周决刚起身就要走。
“坐下,谁让你走的,不是说了今天有事找你聊。”
周决重新坐回去。
“赵虚桉你应该见过了。”
周决很快速地皱了下眉,说:“见过几次,白应明生日那天介绍的,说是北方那边过来的。但我和他关系不好,前两天打了一架。”
周潢点了下头,“我知道你们打架的事,他骂你了?”
“算是。”
“他怎么了吗?”周决试探性地问,又把夏免上次和他说的一系列说法都告诉周潢了,值得他哥抽出时间特意和他说一顿,估计不是小事。
周潢静了片刻,才道:“差不多,白家的野心太大了,就不怕招了条狼过来自己按耐不住。”
“夏免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基本上是,他应该不是猜的,或许他家里人早就跟他透过口风。这样一看,咱们家就有点危险了。”
周家的别墅在郊区,一到晚上,往外一看,都是格外漂亮的绿化,黑夜之中,树木也绿得盖上了一层很浓重的黑,看起来渗人非常。
注意到面前这个好弟弟的表情,周潢笑了下,“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咱们家是后面起来的,比不上他们根基深,但也接过大项目,不会弱到需要看人眼色。他既然能从那种地方杀出来,手段肯定不简单,换成谁,都要好好忌惮。”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跟他走得太近了,省的被使绊子。”
周潢刚想打发人出去,他还得再加会儿班,就听到沙发上的周决道:“哥,他既然是带着项目来的,你说有没有可能项目被搞砸了,他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同样的话说给了第二个人听,夏免沉默着听完了,片刻,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你哥觉得怎么样?”
对面的周决一身深V的西装。领口开叉直接到了腰的地方,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正经。他送了下肩,“不同意。”
夏免想了想,“我觉得你想的挺好的,就是不太好做。”
“那就看着他这么搞?”周决颇不爽道。他们都是商人的儿子,除了白应明家里还和上面的捎带有点儿裙带关系,相比起来,他们的一些关系比较薄弱,确实很容易拿来开刀。
更何况,赵虚桉的底细被他们查了个七七八八,要是他来这边没有一点目的没人能相信。这种人,不达目的死不罢休,还信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一类的观念,真要弄起来,到时候再想把人搞出去就难了。
“他们有个项目好像马上要过明路了,好像是一个AI的,光是白家的投资应该就有上亿了。还有个房地产的好像,但估计得搁一段时间。”
周决撑着脑袋,想了会儿才道,“约出来试试。要是能让他们狗咬狗最好。”
夏免微微抿嘴,“这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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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门去赴这个约,赵虚桉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但他只觉得好玩。尤其是,原本以为得冷淡他一段时间的某人竟然也会去,那估计事情会变得更有意思。
司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瞄了眼后视镜,“赵总,到了。”
赵虚桉很随意地应了声,手机屏幕上是他哥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关于项目的进程,后面也有几条是问他生活上的事情。
本身就是掐着点出发的,路上又堵车,现在时间早就过了,他还不紧不慢地给人回消息,甚至闲聊上了,好像完全忘了有约这一回事。
司机默默下了车,一声都不吭。
挂了电话,赵虚桉再一看手机,发现已经迟到半个多小时了。手机屏幕的光衬亮了他的脸,表情似笑非笑,像披着一层羊皮的狼。
楼上,韩玉齐气得连开了好几瓶酒,价格也不看。服务生在确认过后,立马出门在耳麦上叫人过来送。
今天人不多,但又不太想遇到熟人,所以挑了个不大不小的包厢。
只是快半个小时了,人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虽然他们为了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而故意晚报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等着看人扑空的笑话,没想到是他们一堆人在被看笑话。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给赵虚桉设下的一个鸿门宴,就看对方愿不愿意主动送上门来了,只是这么也没料到还能碰到这么敢的。
意水喂周决吃了口水果,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观察他的神情。
周决和夏免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太大表情。
经理在手机上把消息告诉陶长间时,韩玉齐还气得不得了,甚至扬言等见到人了要给他好看。
等人真到了,几人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待得好好的。
没有虚伪热情的欢迎,巨大的音乐背景声下,陶长间主动开口:“桉少今天可让我们好等,不得自罚三杯。”
包厢明灭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戴上了一层会变色的面具,看不清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