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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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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老天爷看我作恶多端,十恶不赦,觉得我不配去投胎转世;
还是我无意间又习得了什么禁术?才导致自己现在竟重返少年模样。
看着眼前早已不复存在的熟悉面孔,以及我正身处的这间早已灰飞烟灭的屋舍,我的心里恍然间似是得出了一个答案——我重生了!
上一世,本座一统天下所有修真门派,将那些往日里让我不痛快的家伙一一除之而快哉,世人对我唯恐而不及,不等战火蔓延整个九州,便纷纷向我称臣。
一时间,一个名号响彻了每座城,每条巷——夙仙尊。
可惜,无敌总是寂寞的。
虽说我本就没有什么亲人,但好歹在门派那么多年,也是有在我生命里十分重要的人的,比如小师妹,亦比如我师尊。
可令人惋惜的是,造化弄人,他们早早便离我而去了……
到最后纵使我权倾天下,身边却没有一个能聊起往昔之人。
他们都仅仅停留在了回忆里。
我是怎么死的呢?
虽说应该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印象却已然不是很清楚了。
本座正值壮年鼎盛,又一身武艺高强,只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重,脑袋有些晕眩,竟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方途星正盘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捋着思绪,可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想给他那么多时间去回忆。
“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百灵鸟般动听的嗓音甜的像蜜糖,纵使是这样发脾气的质问语气,也是格外惹人怜爱。
“啊?抱歉,舟清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这副面容对方途星的冲击力实在过大,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把刚才江舟清的话听进去。
久违的故人之姿,看得方途星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阵酸涩,若不是现下此番情况实在过于奇异,方途星一定会将眼前的人紧紧抱入怀中,告诉她自己这些年对她全部的思念。
“真是的,我看师兄你根本就是没有听吧?哼…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一会儿阁主要亲自在宸昇殿向内宗弟子授课,我资历不够,师兄你带我进去吧好不好?我坐在你身边听。”
说罢,江舟清做出一副撒娇模样手指轻轻揪着方途星的衣袂摇来摇去,灵动可爱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起来像只小白兔似的可爱极了。
方途星白净的面容染上淡淡绯红,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身上恨不能将其烙入眸中。
但紧接着,他便想起在上一世,阁主亲自传授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这次,倒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儿了。
“师妹,今年是什么年?”
“嗯?壬寅年啊,师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没什么,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走吧师妹,师兄带你去宸昇殿。”
见方途星答应了自己,江舟清也就不再去过问,顿时兴高采烈的拉起方途星的手就往门外跑去。
前脚刚踏出房门,方途星便猛然间晃了神,眼前的事物一成不变,依旧是那副人间桃源般瑰丽多姿的景象。
离渊阁位于群峰之巅,上可望探九天揽月,下可遥看瀑布挂前川,树木葱茏,漫山花海,生活在其中常常会因为美景而忘却生活中的一些不愉快。
只可惜,在上一世自己踏平离渊阁后,便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那火足足烧了七天七夜,仿佛时间已不分昼夜,天空始终被火光照得明亮。
后来过去了许多年,自己曾回来过一趟,皆是朽木枯灰,破败荒凉…
一路上方途星仿佛旅游观光似的不停打量着周围的事物,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好像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格外新鲜。
“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兴致勃勃的?好像第一次来似的?”
“就是…突然觉得咱们门派还挺漂亮的。”
江舟清歪了歪脑袋,蹙着眉头好奇的打量着身旁的方途星,嘟囔了一句。
“你今天真奇怪。”
方途星无奈,只能苦笑两声,敷衍了事。
走到宸昇殿殿前时,已经陆陆续续有弟子开始向殿内走去,方途星抬眸望向那气势磅礴的殿门,门口是两个拔地而起的盘龙柱,以及那玉石雕成的牌匾,不仅在心底感叹,还是如从前一般仙气缭绕。
“我们快进去吧。”
“嗯。”
殿内虽未坐满,却也已经半数有余了,方途星带着江舟清挑了一处视线宽敞明亮的地方匆匆坐了下来,恭候着师尊的到来。
“快看,是慕容师兄!”
不等方途星与江舟清闲叙些什么,恍然间,殿门外那些外宗的小师妹们哗然一片,紧接着,便只见一人身着一身白衣锦服,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他身姿笔挺修长似松柏,面容皎洁如皓月,眉眼乌黑,明眸皓齿,俊逸得宛如天神下凡,貌绝冠玉。
仅一眼,方途星便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和呼吸都在一瞬间凝滞了,准确来说,在听到他的名字时,他的心便已经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慕容云之…
离渊阁的镇派大弟子,也是阁主门下唯一的亲传弟子,称得上是千年一遇的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修为比肩离渊阁四位长老,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如此出色的一个人,偏偏又生得一副羡煞旁人的好皮囊,整个门派当中,没有哪个女弟子敢说自己对他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但是,这个人千好万好唯有一点不好——他的脾性。
慕容云之的孤傲清冷就连别的宗门也是耳熟能详,传闻只要待在他身边三尺远的地方,就能被活活冻死。
可对于方途星而言,他却只觉此人躁怒无常甚于他的冰冷无情,每每自己与他撞见或是相处时,总会莫名其妙的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之后自己便会轻则被训诫,重则被体罚……
说到底就好似两个冤家,注定水火不容。
上一世,自己恨透了这个人,其一是因为这些琐碎的原因;其二,是因为他害死了江舟清……
所以方途星也给予了他所有人当中最凄惨的结局。
他不是目中无人,自恃清高吗?那我就让他成为最下等的贱奴,圈养在我的宫殿里,像玩物一样被我戏弄。
他不是天纵奇才,少年成名吗?那我就毁他灵根,断其经脉,让他修为尽失,沦为一个废人,受人讥讽。
可惜,自己并未折磨他许多年,这家伙不争气,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临死前还苦苦哀求我把他葬回离渊阁,本座自然不会那么好心,最终把他葬在了踏仙宫中。
今日久别重逢,还真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也许是上一世自己手腕太狠,解了气,所以才导致自己现在瞧着他,心中纵然依旧厌恶,却没了那些浓重的恨意。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目光太炙热,似是要透过慕容云之的身体看穿他的前世今生一般,惹得他有所察觉?
他竟恍然间突然瞥向自己这边,俩人一瞬间四目相对,方途星做贼心虚似的猛然转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咦?慕容师兄……在看我?!”
江舟清惊呼出声,雪白的小脸上透出淡淡粉色,娇羞的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那仙风道骨的人儿。
瞧着小师妹犯花痴的模样,方途星明亮的眸子骤然黯沉下来,他心里清楚江舟清对于慕容云之的爱慕,甚至包括今日这场授课,都只不过是她想要见到慕容云之的跳板。
上一世自己真傻,如此明显却迟迟未有察觉,只以为师妹仅仅是觉得他皮相不错罢了……
直到最后师妹死在慕容云之的剑下。
想到这,方途星下意识的狠狠剜了慕容云之一眼,紧接着,便感受到一股格外强悍的气息正向宸昇殿而来。
“师尊。”
慕容云之战定身子拱手作礼,来者抬手示意后,两人便一同踱步到长阶高台之上。
阁主一个威风凛凛的转身坐在淮扬檀木雕成的麒麟椅上,慕容云之则恭敬的伫立在其身侧,眼帘轻垂,长长的羽睫如寒鸦漆黑的翅膀,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要说慕容云之这性子,恐怕也是受阁主薛离熏陶出来的,大殿之上,只见薛离剑眉舒展,眼神凌厉,眉宇之间尽是凉寒之意,如此神态,与他的爱徒真是如出一辙。
薛离视线淡漠的扫视了一眼众弟子,随即不温不热的说道。
“今日所授心法并不适用于外宗弟子,若是误进此殿,就速速离去。”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片哑然,部分弟子有些坐立不安,张望着身边的同僚互相打量,举止之间有不知所措之意。
看来混进来的人不少。
方途星在心底想着。
“师兄,怎么办啊?”
江舟清脑袋垂的低低的,一双漂亮的杏眼此时却神色慌张,生怕惹了阁主发怒,招来横祸。
“别怕舟清,求学是好事,阁主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发脾气的。”
方途星轻声宽慰着身旁的人,在他的记忆里,上一世虽然阁主业说了同样的话,但并没有对偷偷留下了的外宗弟子大发雷霆,反而是默默接受了,所以这一世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可毕竟只有方途星一人读过剧本情节,所以在他话音刚落时,便已经有弟子心理防线崩塌,怯懦的站起身子,蔫头耷脑的离开了宸昇殿。
随着起身的人越来越多,江舟清也终于耐不住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腾地一下站起身子。
“师妹?”
方途星刚要开口劝说,这丫头却小脸涨得通红,头也不回的匆匆逃走了。
眼看在场的外宗弟子走的差不多了,宸昇殿外两个看守的师兄便准备关上殿门。
方途星见状,急忙起身转头向殿外走去,企图追上江舟清的身影。
“方途星,本阁主方才请的是外宗弟子离开,你一内宗弟子,这是要去哪啊?”
低沉磁性的嗓音庄重威严,方途星不由得顿下了脚步,迟疑着回首解释道。
“弟子……突感不适,可否与阁主告个假?”
方途星扯着笑脸略显尴尬的抬手挠了挠头,企图蒙混过关,却在下一秒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吓了个激灵。
“胡闹!”
抬眼望去,讲话之人并非阁主,而是正眉头紧蹙,眸光灼灼的慕容云之。
方途星顿时在心中低骂了一句,面色上却不曾有所动容。
毕竟自己现在刚刚重生,功法灵力皆不比从前,冒失恐怕只会导致一些不好的结果。
“阁主亲授的机会外宗弟子求而不得,你却如此散漫相待!”
慕容云之一番斥责倒是叫整个殿内越发肃静不少,众弟子都把脑袋低了下去,生怕引火烧身。当然,也有那种生怕看不着热闹的,正拔着脖子兴高采烈的观望着。
“云之。”
薛离沉吟道慕容云之的名字,慕容云之当下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可那双凛冽的眸子却依旧紧紧注视着方途星,一寸都不曾偏移。
“途星若是不舒服便回去歇息吧,下次再有类似情况记得先和穆庭阁知会一声,也省得你白来一趟。”
“弟子明白,不过师兄说的有理…弟子可以再坚持坚持。
说罢,便大摇大摆的回到了位置上坐了下来。
倒不是他方途星认怂随了慕容云之的愿,而是耽误了这么久,小师妹怕是已经走远了,还不如暂且听完授课再去找她。
再一个原因就是,上一世的这堂课方途星是听了的,目前他还不确定自己颤自改变一些行为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
瞧着方途星这副随心所欲胆大妄为的样子,慕容云之神情越发难看,整个人仿佛被低气压所笼罩着,叫人多看一眼都胆战心惊。
薛阁主却不以为然,递给慕容云之一个眼神后,便不再耽搁时间,开始了授课。
整场内容听下来与上一世别无二致,方途星也就不再聚精会神耗费精力,更何况他什么样的功法不曾见过?还需得这种基本心法吗?
眼下最主要的,是弄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重生于此,以及加强修炼,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毕竟如果灵力不够深厚,纵使自己熟握各种功法,也施展不出。
于是最后,方途星便把时间统统用在了未来规划上,直到整个授课结束,也没有听进去一句话。
随着众人的纷纷离席,方途星也终于如释重负的起身离去,想着去好好安慰一下师妹,再把今天课上所讲的心法相授。
走出宸昇殿没多远,方途星便听见了一个既熟悉又令人不快的声音。
“哟,这不是秋师弟吗?你怎么也来听阁主的亲传了?”
方途星定了定神放眼望去,眸子微微一亮,不曾想竟能在此见到另一位故人。
门派内宗弟子中天资最低的那一个,秋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