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施曦

14、第 14 章 “你道歉她

　　欧泊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他的只有小小的蓝钻点缀，“我觉得你有必要清楚一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国两年，真的在花天酒地？我能送闻家进去，也能送很多人进去。”

　　“你想做什么？”

　　“我妈在我八岁那年死于一场蹊跷的火灾，同日我妈的至交好友徐挽凝阿姨与她的丈夫死于一场车祸，她的两位女儿，最像她的那位陆清被接入了陆家学习古典舞，当作徐阿姨的影子被培养，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你我都清楚，九年前陆家别墅，陆清陆颜销声匿迹，养女陆柠暴病而亡，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欧正霖显然是不想的，欧泊却没停，“你们觉得冷清给欧家和杭家带不来你们想要的利益，可是你知道我妈从小教导我的是什么吗？不是所谓的门当户对，而是你既然钟意一个姑娘，就把她娶回家，去赔她的一生好光景。”

　　欧正霖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欧泊本来不想管，但他听到了冷清的名字，他甚至没有顾长幼有序，先欧正霖一步走出了书房。

　　冷清站在楼梯口，欧千雅摔下了楼梯，所有人都再以一种指责的姿态看着冷清，冷清回视着那些眼睛，没有半分颜色。

　　欧泊上手捂住了冷清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那些人，“收回你们的那种眼神，我很不高兴。”

　　欧夫人抱着女儿，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等到冷清再次睁眼，欧家的人都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而家里的佣人全部低下了头。

　　欧千雅哭的歇斯底里，“二嫂，我做错了什么要让你下这么狠的手，把我推下楼，我想跟你道歉，你却把我推了下来。”

　　冷清刚想说话，欧泊抢先了一步，“你道歉她就得接受？”

　　欧千雅吵着闹着冷清给她道歉，冷清想一个道歉而已，刚想下楼的时候就被欧泊拉住了手，“冷清，你记得那天在拍卖会我给你戴王冠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冷清当然记得，嫁给他，这辈子就没有低头的时候……

　　欧泊让人把欧千雅扶了上来，一家人都看着他们的动作，就连冷清都以为是要她道歉，欧泊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把欧千雅从楼梯又推了下去。

　　欧泊说话伤人，不留半分情面，“是养女就不要作。”

　　冷清错愣地看着他，欧泊说话不留情面她是知道的，但很少这么不留情面，欧千雅崩溃大哭，指着冷清骂:“二哥，都是因为她，你才这么冷落我的。”

　　欧泊拉着冷清头也不回地走了，“以后除非家里有人死了再叫我回来，否则都别来招惹我。”

　　冷清脑子还有些懵，可看得出来欧泊挺生气的，回到西山别墅，他走在前面，冷清跟在后面，本来以为他要睡主卧，冷清想着不触霉头了，准备去客房睡，睡前想着跳一会儿舞。

　　欧泊洗澡出来就没看到冷清，转了一圈听到了练舞房的动静，隔着开了一半的门缝看着她翩翩起舞，他居然会痴迷，会心动不已，一如二十岁那年一般。

　　冷清跳的是《花殇葬骨》，记忆里她只记得母亲在弥留之际跳过，可是记忆模糊，她只能凭借舞蹈功底去尽量地复原。

　　欧泊看着她跳舞，不禁想起陆清，那时的陆清也是这般飘飘欲仙，只可惜销声匿迹，陆家说她死了……

　　冷清跳累了，想要下楼给自己倒杯水，出门没怎么注意，一头撞到了欧泊怀里，她疼的下意识呢喃了一声，欧泊伸手护住了她的头，“怎么不跳了？”

　　“渴了，去喝水！”

　　冷清往楼下走，欧泊却拉着她去了主卧，主卧桌上放着冷清的水杯，欧泊把水杯给她，欧泊解释:“刚洗完澡下去顺手给你接了杯水，没放很久。”

　　冷清喝水很挑剔，杯子里放久了的水不喝，包装打开超过两个小时的东西她不吃……

　　冷清喝着水，脖间还有汗，她想去客房洗澡，欧泊却拉住了她的手，“去哪儿？”

　　“我去客房洗澡。”

　　冷清被他拉了回来，欧泊指着主卧的浴室，冷清会意，也不好说什么，洗完澡出来欧泊正在对着电脑说什么，看冷清出来说了个“停”字。

　　他自然地拿过冷清手上的吹风机，冷清的头发微卷，他给冷清吹着头发，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心跳声，头发吹干后欧泊还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冷清抬眼看他，想到今天的事她很抱歉，“今天，是不是让你很难做！”

　　欧泊很不喜欢冷清小心翼翼的的样子，他伸手捏了捏冷清的脸，“冷清，你这两年过得开心吗？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冷清故作轻松，心里却闷得难受，“是啊，丈夫在国外流连花丛，公婆家谨小慎微，学海无涯，心中焦虑，有时候觉得是我太娇气了，受不得一点委屈，听不得一点声音，但过的也没有多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今天，是不是让你很难做，其实你不用维护的，就像欧夫人说的，她年龄小，再有坏心思能坏到哪里呢。”

　　冷清的最后一句话是真的，欧千雅的确有坏心思，可是对于冷清这样一个已经见过了最恶的心思的人来说，欧千雅实在算不得什么。

　　欧泊沉默了很久，“冷清，她今年二十岁，你说她年龄小，可你忘了，你今年也才二十四岁，两年前你也才二十二岁，没有什么难不难做的，以后在西山别墅陪着我到老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冷清手中的梳子掉落在了地上，欧泊捡起梳子替她梳头发，冷清有时候想啊，你看，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点温柔就让人不再去想他做过的伤心事……

　　以前冷清想，如果他回国，她一定要把那些打印出来的照片还有报道甩在他的脸上，然后跟他闹离婚。

　　但欧泊回来，冷清却发现他做不到，她总是想念一个人的好，贪恋一个人的好，她自诩在这场感情里她是清醒的，可蓦然回首，已深入骨髓。

　　以至于那些证据被她收了起来，她在想，反正也就一年了，不用闹得多么难堪，毕竟冷颜在京北城，若是因为她而被欧泊报复，实在是不行，更何况欧泊重情义，若是有欧泊护着，她很放心……

　　她心里盘算着这些，是时候也应该见一见欧泊外面的那些人了，能让欧泊真心喜欢上其中的一个，她走了，欧泊也不至于走不出来……

　　“欧泊，我想在表演结束后……”飞一趟F国。

　　那天听阮龄说褚宴手上有两套F国的顶级庄园，除却他住着的一帘风铃宫外，还有一处离他的一帘风铃宫很近。

　　欧泊在回国前夕找了褚宴，当时欧泊手上还有褚宴侄子，也就是跟阮龄订婚的那位的出轨证据，他当时跟褚宴说:“阮龄嫁谁都不如嫁你。”

　　于是花了十二亿买走了那处庄园，说是庄园，但风格极致复古，处处透着奢华，对标王室宫殿所建。

　　重要的是，除却那处庄园外欧泊还在很早的时候从褚宴手上买了一处豪宅，虽然比不上那处王室宫殿级别的庄园，但也算是一处豪宅，豪宅里住着一个女人。

　　阮龄旁敲侧击，那女人叫鹿清，阮龄见过照片，她觉得很眼熟，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眼熟……

　　冷清想去见一见那个人，顺便见一见欧泊在国外这两年有来往的女人，她想找一个可以代替她继续陪着欧泊的人。

　　只不过冷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电话打乱了，是欧蒲给冷清打来的，那边似乎很急:“二嫂，来趟市医院。”

　　欧泊和冷清去了医院，欧蒲说的不清楚，那边有些乱，很多话都听不清，想着还是来一趟好。

　　欧泊看到在外面站着好好的欧正霖和欧夫人，“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谁快要死了呢，那么急着让我们过来。”

　　欧夫人没有理会欧泊的冷嘲热讽，她径直走到冷清面前，态度诚恳，“小清，千雅她因为今晚的事想不开，割腕自杀，幸好发现的及时，她吵着要见她二哥，你能不能劝小泊陪她说说话。”

　　欧夫人多精明，知道欧泊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今天刚发生了那种事，欧泊避着欧千雅还来不及呢，可也借着今天的事让人见到了欧泊对冷清的重视，欧夫人劝不动欧泊，就来劝乖顺的人。

　　冷清看着欧夫人脸上的泪痕，她有些触动，做母亲的总是为儿女担忧，为儿女失控，她很少见到端庄的欧夫人如此低声下气。

　　可欧泊是欧泊，冷清是冷清，她不会替他做选择。

　　她轻轻推开了欧夫人，与她拉开了距离，“欧夫人，很抱歉，这种事情你还是问阿泊比较好，我做不了他的主。”

　　欧夫人冷下了脸，欧泊却站在了两人中间，“谁说你做不了主了，冷清，今天你让我进我就进，你说走我就走。”

　　宋烟在旁边看着，不免有些羡慕，还忍不住打趣欧树之，“欧树之，你弟弟比你更有魄力。”

　　欧树之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在怪我？”

　　宋烟毫不避讳，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哪敢，我只是替我未出世的孩子感到惋惜，怎么，欧树之，你不惋惜吗？”

　　欧树之眼眸动了动，可终究也只是动了动就恢复如常，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宋烟，宋烟是地母系长相，连同她的性格就带着一种厚重感。

　　欧树之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宋烟，要我提醒你你通过那个失去的孩子得到了什么？我们两个之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好，相濡以沫的事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又何苦咄咄逼人呢。”

　　等宋烟去看身边的男人时，他眼底的情已经褪去了，余下的只有淡漠。

　　宋烟低眼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那个穿平底鞋的女孩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是啊，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一定会走完的。

　　“欧树之，你说有没有一天，你会爱上我，不是由于婚姻的爱，是男女的爱。”

　　欧树之的嘴唇动了动，在宋烟的自言自语下那点心动被他压了下去，“不会有这么一天的，爱也好，不必也罢，这辈子我们两个人都会走到生命结束。”

　　或许是看在为人母的不容易，冷清还是让欧泊进去看看她，而听到欧千雅的主意，却让人生了难。

　　欧千雅:“妈妈，我想跟二嫂好好相处，能不能让我去西山别墅住一段时间。”

　　欧夫人没有说话，一时间病房里的人都在看冷清，欧千雅的眼神实在无辜，“二嫂，你会同意的吧？我可是他们唯一的妹妹了。”

　　可是冷清不喜欢别人住在家里……

　　欧泊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当时就拒绝了，结果欧千雅当即就拔了针，下床时一时不慎摔在了地上。

　　欧夫人心疼的紧，欧泊却并不吃这套，“欧夫人，要我说人要是真的有灵魂，欧雅看到这一幕怕是都会气死，毕竟你对一个来路不明，却心思深沉的人这么好，实在是有些……有伤大雅。”

　　欧千雅又哭又闹，“二哥，你以前明明对我很好的，要是我伤了二嫂的心，我可以道歉，你不要这么说我好不好？”

　　宋烟看着这“热闹”，“爸妈，想让小妹住到西山别墅，总得拿出点好处给弟妹吧。”

　　“小清，让她待一周，你妹妹不是在娱乐圈吗？我可以引荐向导给她，正好向导的新电影在选角……”

　　欧夫人还真是会拿捏人，冷清的软肋就是她的妹妹，向导跟欧夫人早年有些交情，向导性格又有些古怪，她的引荐就是突破点。

　　整个京北城，能让脾气古怪的向导收敛脾气的人只有这位曾经志同道合的欧夫人了。

　　冷清松了口:“好啊。”

　　临近门口，宋烟叫住了冷清，“清清。”

　　冷清乖乖叫人，“大嫂！”

　　宋烟趴在她耳边，“让她待在那里，我要在老宅找点东西，这次结束就当大嫂欠你一个人情，以后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冷清想，宋烟的人情也是极好的。

　　刚才答应除了冷清想让欧夫人引荐向导给冷颜认识以外，还有宋烟朝她使了眼色。

　　“好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