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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二天的若无其事
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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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之后的那几天，姜时初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还是每天准时上班、整理报表、对接外联、中午和时予珩一起吃饭、下班两个人一起走。时予珩也还是那样，话不多，表情淡淡的，该开会开会该写代码写代码。同事们看不出任何异样，连陈经理有次路过时看见他俩在茶水间站着说话，也只当是在聊工作。但变化是在那些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的。比如每天早上姜时初到工位的时候，桌角那杯水变成了两杯——一杯热的放在他的惯用手侧，一杯凉的放在对面，那是时予珩自己喝的。比如午休的时候两个人并排走出办公室，时予珩的步子比之前慢了半拍，好让姜时初能走在他正旁边。再比如下班之后他们不再直接分开了，有时会在小区外面那条河边走一圈，有时候在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然后在路灯下站一会儿再各自回去。
这些变化都太小了，小到如果有人问“你们在一起了吗”，姜时初自己都答不上来。但他知道他们在。那种知道的确定性不在言语里，在那些细微的、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知到的默契里。
周五晚上，姜时初窝在沙发上翻手机，时予珩坐在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还在改一段代码。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电视开着但声音关掉了，画面里是一部老电影的光影在无声地流动。姜时初翻了一会儿手机，又放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时予珩正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他看了几秒又收回目光，觉得这种场景他以前在脑子里模拟过很多次，比如两个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不需要说话也不觉得尴尬。他以前以为这是很遥远的事，远到可能要等很多年才会发生。但它现在就在眼前，在他自己家的沙发上发生着。
“你看我干什么？”时予珩没抬头。
“没看你，看你电脑。”
“你又不写代码。”
“我在研究你做的东西长什么样。”
时予珩把屏幕往他那边侧了一点，方便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姜时初凑过去看了几行，满屏的英文字母和符号堆在一起，像一个看不懂的密码。“你每天就对着这个？”
“差不多。”
“不闷吗？”
“习惯了。”
姜时初靠回沙发靠垫上，又看了他一眼：“那你以后也会对着这个，每天都不怎么说话，坐在我旁边写代码，偶尔才抬头看我一眼。”
时予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你嫌我不说话？”
“没有。”姜时初说，“我就是确认一下这个画面以后会经常出现，好提前习惯。”
时予珩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还停在屏幕上，但手指没有再敲，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开口了：“我以后尽量抬头。”
姜时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他把腿收起来盘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时予珩的侧脸：“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以记下来吗？”
“记什么？”
“记你说了‘以后’。”
时予珩把笔记本合上了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着姜时初。落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把轮廓描得很温和。“我以后说话的时候，你都可以记。”
姜时初的指尖在沙发坐垫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一些：“那你以后出差的时候，会跟我说吗？”
“会。”
“加班晚的时候会让我等你吗？”
“会。”
“你以后会想跟我住一起吗？”
时予珩看了他一会儿：“你租金什么时候到期？”
“下个月。”
“那下个月，搬我那边吧。我那间大一些。”
姜时初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落地灯的光圈落在茶几边缘，心里那杯刚好倒到杯沿的水依然稳稳地停在那里，没有洒出来也没有蒸发掉。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会需要一个更正式的场合、更长的铺垫，但时予珩就用一句“我那间大一些”把它定了下来。没有“我们住一起吧”这种话，因为那句话对他而言大概太直接了，他用自己能用的方式说出来了。
“行，”姜时初说，“下个月搬。”
时予珩重新打开了笔记本。屏幕的光又亮了起来，映在他的脸上。姜时初也重新拿起了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转头看了看窗外。路灯亮了，把小区那条路照得明晃晃的。他转头看回时予珩，对方正在敲代码，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干干净净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教室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那时候他坐在旁边，也是这样偷偷看时予珩的侧脸。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碰不到这个人。但现在他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刚刚跟这个人约定好了下个月搬过去一起住，对方说了“以后”还说了“会”。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那么平常，平常到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但姜时初知道，对时予珩来说，把“以后”和“会”这种词说出口，比任何人说“我爱你”都难。
他不再需要那些确认式的回答了。这个人已经用行动告诉他，当你不在的时候我会问你在哪，你提过的每一件小事我都记得放进计划里，你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落在我这里了。他伸手把茶几上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下个月搬家的时候，你帮我抬箱子。”时予珩的视线还停在屏幕上，但嘴角动了一下：“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