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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马车轱辘碾过厚重的积雪,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车厢内,容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庞,在昏暗光线下显出一种罕见的苍白,眉宇间凝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甚至......痛楚。

       此刻马车内只剩下二人,姜于归能清楚的听见,容璟的呼吸比平日稍显沉重,虽然极力掩饰,但偶尔细微调整坐姿时,那瞬间僵硬的嘴角泄露了端倪。

      姜于归坐在他对面,双手在袖中紧握,指尖陷入掌心。

      她偷偷打量他,但他左手一直看似随意的搭在腹侧,那个姿势......不像是单纯的休息。

      他......受伤了?

      这个认知隐约浮现在姜于归脑海。

      为什么受伤?何时受伤?严重吗?和他提前回京有关吗?和林晏被救有关吗?

      无数疑问翻涌,带着一丝她自己不愿深究的忧虑。

      姜于归迅速垂下眼,生怕被他察觉。

      然而,他还是察觉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倏的睁开,精准的捕捉到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视线,锐利得让她心尖一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更添几分压迫感:“看什么?”

      姜于归心脏漏跳一拍,慌忙垂首,声音低不可闻:“没......没什么。”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车轮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交错。

      姜于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头顶,带着审视,让她如坐针毡。

      终究,对真相的渴望,以及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压过了恐惧,姜于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平稳。

      “世子脸色似乎不太好。”

      容璟眸光微闪,定定的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内心。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带着些许嘲弄,又似有几分探究:“担心我?”

      姜于归心口一紧,立刻否认,语气带着习惯性的疏离:“不敢。”

      容璟却像是被取悦了,眼底那点冰寒似乎融化了些许,他重新闭上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笑,淡淡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承认了!

      姜于归心中震动,下意识的追问:“怎么受的伤?”

      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似乎太过关切。

      容璟眼睫未动,只淡淡道:“回府再说。”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截断了所有试探。

      姜于归抿紧嘴唇,不再言语。

      马车终于驶入荣国公府,在汀兰水榭前停下。

      容璟起身下车,动作看似从容,但姜于归敏锐的注意到他下马车时,左手极快的扶了一下车门框,借力稳住身形,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挥退了迎上来的下人,只对姜于归道:“你随我进来。”

      踏入内室,暖融的炭火气息扑面而来,与室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容璟径直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榻前,坐下,微微后靠,闭目缓了口气,脸色在明亮的烛光下愈发显得苍白。

      姜于归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心中忐忑不安。

      他带她回来,显然不只是为了休息。

      果然,容璟睁开眼,目光沉静的看向她:“过来。”

      姜于归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

      容璟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替我更衣。”

      姜于归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虽然她已被迫接受侍妾的身份,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但那都是不得已的让步,此刻,突然被他这样直接要求侍奉更衣,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紧张感涌上心头。

      姜于归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我......”

      容璟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抗拒和屈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姜于归的耳膜。

      “不想知道慕容林晏的事了?”

      姜于归猛的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竟然主动提起林晏?用这个她最无法抗拒的条件,来交换她的顺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着,痛得她无法呼吸。姜于归看着容璟,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屈辱,愤怒,担忧,以及对真相的渴望......种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林晏命运的牵挂压倒了一切,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姜于归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伸向他的衣带。

      容璟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脸上那近乎悲壮的神情,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痛楚的快意。

      他享受这种掌控,享受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向他屈服的过程,尽管这过程也像一把双刃剑,同时割伤着他自己。

      姜于归的手指笨拙的解开他的系带,外袍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紧接着,她倒抽一口冷气。

      他左侧腹部的月白中衣上,赫然浸染着一片已经变为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范围不小,虽然看似已经简单处理过,不再新鲜流淌,但那狰狞的颜色和位置,足以说明这绝不是什么小伤!

      姜于归的手指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比容璟还要白,先前所有的屈辱和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触目惊心的伤势冲散,一种纯粹的,基于人性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容璟低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死不了。”

      他这种浑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姜于归的心揪得更紧。

      她想起他刚才在马车上的隐忍,下马车时的借力......

      这伤,一定很痛。

      姜于归转身就要去唤人:“必须立刻请大夫!”

      容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站住。”

      姜于归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容璟目光锐利:“我受伤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府中......未必干净。”

      随后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就像其他官员府邸,未必没有我的人一样。”

      姜于归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权贵之家,互相安插眼线是常事,荣国公府树大招风,容璟身居要职,更是众矢之的,若他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姜于归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看着容璟腹部那片刺目的暗红,恻隐之心与理智告诉她必须处理伤口。

      “你的伤口需要马上处理。”

      容璟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姜于归,其中意味在明显不过,

      姜于归瞬间明白,可是也明显带着紧张:“我......我不太会包扎。”

      这是实话,前世今生,她都没什么处理严重外伤的经验。

      容璟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尖锐的提起林晏,只是用一种缓慢的,仿佛带着恶意的语气轻声反问。

      “是么?可本世子记得,你照顾人,应是极妥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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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排排队!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独占明月》假成亲后,他强占了好兄弟的心上人《偏占她》那些年,我是琴酒的白月光《与琴酒相处那些年》不可言说的心事《我曾单恋你的年少时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