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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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后的两节课都是专业课，闫卿墨讲课。
专业课分三大板块，分别由闫卿墨，宋佳，于佳卉三位老师上。而这也是江文成鲜少会听的课程之一。他对网络信息技术其实挺感兴趣，只是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允许他小睡片刻。但今天不行。今天是闫卿墨讲课，他不敢不听。
江文成一开始还在老老实实听课做笔记，笔尖落在纸上，一行一行，规规矩矩。然后一句话突然插进来。“标记代表所有物。”，“你在发情期，占有欲只会更强。”。许安然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现在就蹦出来了。
江文成笔尖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衣柜门被拉开，光涌进来。闫卿墨站在光里，低头看他。而他正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然后闫卿墨蹲下来。然后……
江文成闭了闭眼，想把那画面清出去。
……清不掉。
他低头盯着课本，不敢往讲台上看。
许安然余光扫了他一眼。不对劲。
平时上专业课，江文成除了睡以外，就算不听课，也会抬着头看着讲台方向，一副“我在听但我其实在神游”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头都快埋进书里了。
江文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只知道他现在没法直视闫卿墨。一看就想到昨晚那些事，一想到那些事，后颈那块贴着创可贴的地方就发烫。所以他干脆不抬头了，全靠耳朵听，笔不停地记。
第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闫卿墨忽然点名，声音清冷：“江文成。”
江文成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你盯着书看了一节课了，黑板上有什么是你不想看的，还是说你不想看见我。”
其他同学：……？？？！！！
我靠，啥情况？火力全开？这么猛？
看他昨天下午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今天也一直冷脸，不会是家里出问题了吧？他一开始不是混商圈的吗？
不能吧，我家也混商圈，没听说出了什么风波啊。
虽然我跟江文成不对付，但还是为他感到可怜。可怜的小o。
江文成抬起头，目光和讲台上那道视线撞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他站起来，声音还算平稳，“没有，我只是在记笔记，速度慢了点。”
闫卿墨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江文成不确定他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
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那就手速快一点，下一节课，我不希望你再用头顶对着我讲课。”闫卿墨收回视线，语气平平，“下课来我办公室拿昨天的技能训练考题。”
江文成点点头，垂着眼：“知道了。”
坐下的时候，他感觉许安然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江文成转头对他扯了一个笑容。
许安然愣了一下，看向书本。江哥很不对劲。
下课铃响，江文成起身，跟着闫卿墨走出教室。
秘密探案三人组刷刷抬头，全班目送他出门。
林子楠凑到许安然旁边，问道：“他刚刚上课不舒服？”
许安然摇头：“没有，没闻到信息素，但他心情应该不是很好。”
林子楠：“？哪个神经病惹他生气了？王阚还是张雯超？”
许安然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他有点怕闫老师。”
“你这不废话吗，谁不怕他？”
陆炎川忽然开口：“咱俩昨天写了几张考卷来着？”
林子楠扭头看他，然后表情逐渐麻木：“……六张。闫老师不会偷偷给他加量吧？”
陆炎川：“不知道。”
许安然：“？你们技能生真辛苦。”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江文成站在门口，看着闫卿墨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卷子，递过来。
“昨天的考题，今晚训练前做完。”
“嗯。”江文成接过。
卷子还有点温度，大概是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不久。
他低头看着那几张纸，没动。闫卿墨也没催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和学生的笑闹。窗外偶尔有鸟叫，短促的一声，然后没了。
江文成脑子里转着很多事，都是闫焰硝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那些事情，他都想问。
还有标记。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标记他了？只是因为他说了那句“你标记我吧”吗？如果当时求他的是别人，他也会给吗？
江文成盯着卷子的标题，脑子里乱成一团。然后他很轻地，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只要求他要标记，他就会给？”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空间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来了。
办公室太安静了，闫卿墨想不听见都难。
江文成不解地看向闫卿墨，像是想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寻找答案。
闫卿墨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墨瞳的主人开口了：“你觉得我的标记，是个人求了就能给的？”
江文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闫卿墨会直接把他心里的疑问说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他好像被人当场抓住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他退后一步。
“不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喉咙有点干，“只是觉得会不会太随意了，对你影响不好。”
说完不出三秒他就后悔了。外界连他这个人的信息都抓不到，哪来的“影响”，但他只能这么说。
闫卿墨看着他，那目光让江文成觉得自己像一张摊开的卷子，所有答案都写在上面，藏不住。
“求要的是你。”闫卿墨说，“要了后悔的还是你。江文成，别人叫你公主叫多了，是不是觉得在我这也能当公主？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江文成瞳孔微微放大，张了张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声音软下去，软得不像他自己。
我怎么敢。
闫卿墨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
“临时标记的时间足以撑到你信息素稳定。在这期间不要和任何alpha有过密接触，闻到信息素立马远离。抑制器不要摘，有问题立刻找我。”
江文成点点头。
他捏着手里的卷子，指节微微泛白。有句话在喉咙里卡了很久，卡得他难受。
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二哥说我十五岁那年已经隐性分化过了，是因为……”
他没说完。闫卿墨抬头看他，那目光让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希望下节课能看到你的正脸。”闫卿墨说完，拿起桌上的资料，从他身边走过，推门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江文成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是因为那年的异常分化才导致我比别人晚正常分化、信息素难以稳定的吗？”
办公室里只有他，没人回答他。
他低头看手里的卷子。
第一题，网络攻击路径分析。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江文成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铃，他又在全班的注视下回到座位。这节课他真没敢低头，十倍的精神他打起十二倍。
十五分钟后，一个小纸条被悄悄移到手边。上面的字清秀干净，看着很舒服。
纸团：你怎么了？咋这么精神？闫老师说你了？
江文成瞟了一眼，快速写下一个字：没。
许安然看着那个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的字，无奈且好奇地继续写。
纸条：行吧，有事要跟我说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下节体育课要不你请假吧，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趁机释放信息素你就完了，被标记的omega可是很敏感的。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能标记你的alpha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拿捏我江哥，真牛逼。
许安然一个劲儿地唰唰唰写，全然不顾江文成的手肘提示。他还小声说：“你别急，我还没写完。”
江文成无语。我没急，但你旁边有人。
许安然刚写完最后一个字，纸条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拿走了。他下意识看向手指的主人，然后机械般地转回头，盯着课本，余光瞟到江文成投来怜惜的目光。
“上课传纸条，没收。”闫卿墨拿着纸条回到讲台上。
许安然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文成能这么有精神了，现在他比江文成还精神。
这人走路咋没声啊！！！！！！
他已经做好了被当众批评的准备，结果一下课，他刚准备开口认错，闫卿墨就把纸条还给他了。
闫卿墨把折好的纸条给他：“上课再打小差，就多给你布置几张试卷。”
许安然颤颤巍巍地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问：“您没看纸条内容吧？”
闫卿墨像看弱智一样看他：“我很忙。”
许安然瞬间安心了。谢天谢地，他可不想惹到这位有权有势的老师，更何况，他写的也有点见不得人。
闫老师，从今往后，你多了一位崇拜者。
许安然转身就看见江文成往后门走，把纸条往兜里一塞，小跑过去把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要不你请假吧，我怕你被信息素干扰。你顶着标记被干扰的话，会出问题的。”
江文成摇头：“不用。”
许安然急了：“你一个omega都当上体委了还不用什么！没关系的江哥，不用害躁不用逞强，你我都是omega，我懂。”
江文成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是从哪里得出来他逞强了：“放心吧，抑制剂、阻隔剂、舒缓剂我各装了一支。”
他顿了顿，觉得光说这个许安然肯定放不下心，他看向后门门口站着的两位，笑道：“再怎么着，这不是还有你们吗？我信得过。”
许安然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陆炎川和林子楠一左一右靠在后门门框上，跟俩门神似的，还往他俩这看。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行吧，你注意一点。”
“会的。”
体育课。
等人全部到齐，也差不多上课了。
江文成照常领跑。前面是几个女生，他放慢了速度，正好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一个Omega女生小声说：“怎么是财会班啊？他们不是高考班吗？怎么还有体育课？”
另一个接话：“不知道。跟哪个班撞课不好，偏偏跟他们班撞。听说上次他们班的王阚表白许安然被拒，周末就带人堵他了。幸好被陆哥救了。不过听他们班人说，江文成那天也去了，还放狠话了，说了啥我忘记了。”
第一个女生惊讶道：“啊？王阚怎么这样啊？我以为富家公子教养跟其他职高生不一样呢。这波我给陆哥点赞。不过……”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体委不也是omega吗？他咋还去了？他不怕alpha啊？”
一个女Alpha嗤笑一声：“你傻啊。一个omega都当上体委了，还跟陆哥林哥玩得好，他能是普通omega吗？”
前两个女生恍然大悟：“我去，还真是。不过他不是最近才分化的吗？竞选体委那会儿他还是个beta。”
徐烟絮咂咂嘴：“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耐不住他体育真的好啊，还是个长跑的主儿，耐力真好，真不知道以后得便宜了哪个alpha。”
“得了吧烟姐，我觉得他应该不玩4i，你还是去宠幸宠幸女omega吧。”
徐烟絮：“诶，还真是。你说咱们讲话他能听到吗？”
江文成缓缓开口：“能。”
前面几个女生：……
“没有说你坏话哦体委。”
“嗯，我不玩4i。”
“呃，你没有生气吧？”
“我是不是跑太慢了？”
徐烟絮听出言外之意，急忙摆手：“没有没有！这个速度够了哥！”
跑完后，江文成带队做操，好巧不巧，旁边就是财会班。
他嘴上喊着节拍，动作不停，脑子里却转着刚才听到的话：王阚表白许安然被拒后带人堵他。
这事他不知道。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欺负人，没想到还有这层，也难怪当时许安然不说。被人表白后拒绝，然后被堵，这事搁谁都不好意思开口。
热身跑结束后，江文成带起了热身操，旁边就是财会班。
他余光往旁边财会班扫了一眼。
王阚站在队伍后排，正跟旁边的人说笑。大概感受到这边的视线，他偏过头，正好和江文成对上眼。
江文成没躲，就这么看着他。
王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他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口型：你完了。
江文成收回视线，继续带操。
恶心。
做完热身操后，体育老师林毅成拍了拍手掌吸引注意力，“咱们这学期有抽测啊。所以是时候运动运动了。不过说来也怪，往年高三都没有抽测，怎么今年就有了呢？”
他在队伍前面走来走去，背着手，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诶你们班不是高考班吧？下学期是不是就要去实习了？我跟你们说，好好珍惜在学校里的时光吧！职高再怎么样也算个高中，能庇护你们。但是上了社会就不一样了，社会和学校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别总吊儿郎当的，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普通高中学的是知识，咱们学的是人情世故，有时候脑瓜子灵光一点，诶机会这不就来了吗，你们说是不是……”
下面一片哀嚎。没人想听这个，全是对抽测的恐惧。
“还有抽测？”有人小声嘀咕，“只要不考足球绕杆，考啥都行。这玩意儿从小学五年级到现在，一直都是我的阴影。”
另一个接话：“别做梦了，足球绕杆一直都是必考项目。”
“操啊！！！国足给点力行不行啊！”
“嗯，这句话我点了，国足加油。”
陆炎川站累了，把手搭在林子楠肩上：“林子要讲到什么时候啊？能不能快点开始？肚子都饿了。”
林子楠从上课起就没开过口，闻言满脸疑问地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话了？而且现在才三点多，食堂四点半才开门。”
陆炎川白了他一眼：“我他妈说林毅成，你个傻逼。”
林子楠：“哦。诶？你骂你爹干什么？”
陆炎川拍了他一下肩膀：“好好看着你的文成公主吧。”
眼看班级就要散成一锅粥，江文成往前迈了一步，适时打断了林毅成慷慨激昂的讲话，“林老师，抽测项目有哪些？”
林毅成是个Beta，讲着讲着就把手肘搭在江文成肩上了，看着面前七嘴八舌的学生们，笑道：“哎呀没事的同学们，考来考去不就那么就个项目嘛。无非就是短跑、长跑、足球绕杆、立定跳远、三步上篮。我们今天这节课先把短跑练了，这个简单。如果部分同学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考，也行，练就不用练了。”
话音刚落，下面“咦”声一片。
江文成就这么让他搭着，听到足球绕杆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噩梦。
“谁他妈那么装？”张雯超刚说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老师，我可以直接考。”
陆炎川和林子楠对视一眼，互翻了个白眼：“装你妈。”
其他同学：……
真他妈够装的。
但有了他俩带头，后面的人也开始动摇了。有人举手说想试试，有人说“反正早晚都要考”，陆陆续续报了一串名字。
林毅成乐得省事，大手一挥：“行，想考的都过来，按学号顺序来。其他人先热身。”
江文成组织大家分组测试，留到最后自己也跑了一趟，成绩中规中矩，既不出挑也不垫底。
等所有人都测完，半节课过去了。
林毅成看了眼表：“自由活动，别出操场范围。”
话音刚落，人群散开。有人去打球，有人坐树荫下聊天，有人直奔小卖部。
江文成往操场边的台阶走去，刚坐下，一瓶水递到面前。
陆炎川在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那瓶灌了一口：“你刚才跑得挺收着啊。”
江文成接过水：“本来也跑不快。”
林子楠也从另一边晃过来，一屁股坐下，往后一仰躺倒在台阶上，闭眼晒太阳。
许安然坐在江文成前一节台阶上，靠在江文成的腿上，惬意的很。
操场上闹闹哄哄的，阳光晒得人发懒。
江文成拧开水，喝了一口。他把水瓶放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发呆。腺体那儿还有点隐隐的痒。他抬手摸了一下，隔着校服领口，什么都没摸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