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暗账 傻子才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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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气温骤降，走在街上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什么叫“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豆大的雪花飘落下来，缓缓停在街角处一个男人的鸭舌帽上。
老胡在这里已经站了足足有10分钟，怎么也想不明白，一贯反射弧绕地球800圈的目标，今天怎么会突然甩了他，甚至连地铁都没赶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聿怀消失在人群里。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蒂按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雪夜的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冷得让人难以忍受，他拉了拉衣领，朝破旧的小区走去。
傻子才在外面冻着呢。
自从下午跟丢目标后，老胡就凭着直觉，往齐聿怀住的景阳小区走了一遭，没人；又马不停蹄赶到方述白的别墅外面，更是空无一人。他活像是个被溜的狗，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在外面受冻了。
可就算再也不愿意，也只能撑着，谁让委托人又加了一笔钱，嘱托他严防死守目标的行踪，但凡遗漏一点信息就拿他是问，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往车里走，最起码也要开点暖气。
一晚上都在别墅区蹲点，果不其然，没蹲到任何目标的影子，就这么将就在车里睡了一晚上，将就地给委托人和方述白分别同步跟踪信息，尽管是瞎编的。
第二天早上，果然又在绿禾公司门口捕捉到了目标。
老胡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将就着，一连过了好几天，也没能找到机会按委托人要求，阻止目标与方述白见面，事儿没办成，钱倒是拿了不少。
渐渐地，他给方述白同步的消息也松懈下来。
这位隐形“委托人”给的好处早就过了新鲜期，哪还能满足老胡的血口倾盆，不知不觉就歪屁股向原委托人。他说什么就做什么，能做到的尽量做，做不到的——类似于阻碍见面，就含糊地做。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两个月，可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老胡一向“守法”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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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最适合销声匿迹，也最适合查暗账。
借着黑暗，男人正身穿轻快的夜行服，在街边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里穿梭，他熟稔地压低了鸭舌帽檐，身后还跟着个同样穿着轻便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他的后脑勺，小声说道：“你确定这监控死角的地图找对了？别绕了三圈，最后钻到人家保安亭里去。”
走在前头的男人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但也很稳当：“错不了。上个月公司外围管线检修，我顺便备份了施工图。”
他稍稍侧过脸，帽檐下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目光落在身后人衣服上。
“再说，钻保安亭也比某些人穿着当季新款羊绒大衣翻墙要强。”
后头的男人被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特意换上的、在他衣柜里已经算是最轻便的冬装——羊绒大衣，悻悻道：“我这件大衣很贵的，而且翻墙也很方便。”
“知道了，万恶的资本家。”前头的人几不可闻地笑一声，算是回应。
当初说要一起调查绿禾公司暗账时太过仓促，齐聿怀答应得也很勉强，但无论怎么说，好歹也是答应了，方述白常年在国外上学，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一些匪里匪气的东西也算是耳濡目染，大致了解其中的门道，他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在那之后没过几天，调查公司暗账的日程终于提了上来。
两人在一堵近三米高的铁艺围墙前停下，围墙顶部是尖锐的矛尖样式，但在靠近一颗老榕树的位置，有几个栏杆因常年植物攀附挤压，稍稍向外弯折，形成了一个不那么显眼的的缺口，正好方便他们借力翻进去。
“就这儿。”齐聿怀言简意赅，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周围的墙壁，“我先上，你看着点动静。”
“放心吧。”方述白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儿跃跃欲试，又强行按捺住紧张，抬头向上看，“你这爬墙的手艺，是大学勤工俭学练出来的，还是后来‘工作需要’？”
“你啰嗦了。”
齐聿怀懒得理他，活动一下手腕脚踝，后退、助跑、蹬墙、伸手勾住弯曲的栏杆，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借着老榕树的遮掩，猫似的动作敏捷地翻了上去。
随后伏在墙头，朝下伸手：“上来吧。”
穿着当季新款羊绒大衣的方某人仰头看了看那高度，又看了看伸过来的手，面如菜色：“亲爱的，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事儿？”
在齐聿怀眼神的催促下，方述白学着样子，还算熟练地蹬墙借力，勉勉强强能靠着外力翻过去，称不上狼狈，只是动作没有齐聿怀利索罢了。
两人蹲在墙头内侧的阴影里，稍稍休整片刻。眼前是绿禾公司后区，高耸的办公楼直直插入夜幕，路面清扫得很干净，积雪堆在绿化带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财务部的楼层。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扎眼的绿光，中央空调关闭后，整个楼层都陷入了寂静，气温也降了下来。齐聿怀显然熟悉布局，没有开任何灯，只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路灯微光走在前面，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方述白跟在他身后，尽量放轻脚步，下半张脸被口罩遮掩得严严实实。
“这边。”
齐聿怀在拐角处停下，侧耳听了听，才压低声音说。
他指向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是设备间的深色木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工具袋边说：“从这里走，刚好可以绕开正门的打卡机和柜台监控。”
这里不算正门，要想从绿禾公司内部通道进入，需要财务部经理向上级请示，审批一系列文件，进而由专业人员带进来，像齐聿怀这样被压制在公司、方方面面便于控制的人，自然还是选择破门而入这种简单直率的方式来得更快。
那工具袋很小，小到甚至不仔细看都难发现，齐聿怀取出一截细细的金属丝和一个小巧的听诊器，手上开始捣鼓了起来。
方述白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小声问：“你的另一项技能？”
不跟着来一趟还不知道，这位平时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工作狂”的社畜，竟然在私底下学了这么多本领。
当然，包括但不限于翻墙开锁。
“不算技能。”齐聿怀头也不回，将那小工具贴在门锁附近，耳朵凑近，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拨弄着金属丝，还不忘交代，“你看着点楼梯口。”
齐聿怀开锁很有耐心，呼吸放得极轻。方述白听话照做，立刻往楼梯口方向探了探，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走廊两头，跟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大眼瞪小眼。
大约过了一分钟，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锁松了。
齐聿怀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里面是向上的楼梯，才闪身进去，并示意方述白跟上。
“来了。”
方述白抬起腿正要走，余光却瞥见一个黑影，在他转头前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道路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绿光清晰地映在眼底，他看着不远处闪动的指示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察觉到有一处的光明显暗下来，像是有人挡住了路。
他沉默地盯了几秒钟，眉头皱起，又转身跟上齐聿怀的步伐。
“老胡也跟上来了。”他言简意赅地说。
“什么？”齐聿怀立刻转头，先是看向快步走上来的方述白，又越过他的肩膀向后搜寻一眼，没注意到任何人影，“未免太敬业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老胡这样惜命的家伙向来不会跟踪太近，可最近不知怎的，总是前脚跟着后脚，就连平常没跟上来过的写字楼也进来了，早知道就应该将他先甩掉。
齐聿怀心里莫名打鼓。
备用楼梯间更黑，只有下方的应急灯能提供一点微弱的光源，两人沿着楼梯又上一层楼，空气渐渐潮湿了起来，通过楼上的安全出口后，终于顺利进入新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存放旧档案和部分备用服务器的地方，一走进去，长久积蓄出来的凉意扑面而来，混杂着纸张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不算好闻，但这些东西就是与绿禾公司财务系统信息相关的设备，近在眼前。
齐聿怀抬手拦住方述白向里走的步子，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空气里安静得能看见飘起来的浮尘，在照射进来的路灯光下乱晃，他走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有个老式的数字密码盘。
“这可没法用铁丝捅开。”方述白凑近看了看。
“本来也没打算捅。”齐聿怀站在那数字密码盘前，双手撑着腰，一言不发地盯着这稀罕玩意儿，显然是没事先做准备，也有些束手无措，“实在不行，去把老胡叫进来试试？”
方述白像是早就已经在等这一刻，回头望了一眼，没看见人：“不用，没必要忽略我这个大活人吧。”
紧接着，就看到他从那表面“华而不实”的羊绒大衣里，掏出来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在齐聿怀眼前晃了晃，与此同时，他一直戴着的无线耳机闪动起来，冷不丁钻出一道陌生的声音。
“对就是这个，把那小玩意连接在密码盘旁边的数据接口上就行了。”无线耳机另一头的技术人员说道，顺便还跟齐聿怀打了个招呼。
“久仰大名，你的手机我修好了哈，有时间来拿。”
齐聿怀难得词穷，憋了半天才说：“知道了，现在先不说这个。”
显然，现在还不是说题外话的时候，只见方述白动作熟练地拿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他的脸。
他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滚动着常人看不懂的代码，头也不抬地说道：“感谢科技，感谢我的‘技术研发部’送过来的开挂神器。”
齐聿怀的脸被那一串乱中有序的代码照亮，双手抱臂，淡淡地说：“别告诉我这是你离职前就做好的准备。”
方述白蹲下身来，手指没停，随口答道：“在你心中我这么厉害吗？”
“不至于那么神通广大，只是之前查他们外包维护合同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公司的口碑和常见漏洞，据我的技术研发部人员说，口碑不怎么样，倒是漏洞很经典。”他笑着抬起头，看起来很乖顺，“怎么样，现在总不至于后悔带我来了吧？”
尽管表面游刃有余，但天知道方述白被拒绝一起行动的那天晚上想了多少。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追在技术部后面问了半天，拿到这小巧的电子设备后，可算是不响了，也让技术研发部的人耳根子清净下来，没想到今天还真能派上用场。
几秒钟后，密码盘上的红灯跳成了绿灯，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嗡”一声，终于得以解锁。
齐聿怀顺手拉开门，一股更强的冷气和低沉的机器运行声铺天盖地地涌出来，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机房，成排的机柜亮着各色指示灯，红绿交映，一时之间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就是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