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柒厘

14、第 14 章 烟雨

　　“年年，快起床。”
　　“带你去个地方。”
　　叶听晚摇了摇简年手臂，把人喊醒。

　　“去哪？”
　　睡眼惺忪的简年，嗓音还带着沙哑感。
　　昨晚眼泪流太多，眼睛红肿到快要睁不开。

　　“跟我走就是了。”
　　叶听晚不想说，给她保留神秘感。

　　“行，我去洗漱。”
　　简年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难得睡这么久，简年一时间还有刻恍惚。

　　刚出门，两人偶遇了一对夫妇。
　　叶听晚上前打招呼，简年跟在后面淡淡一笑，算是点头招呼。

　　等这对夫妇走后，叶听晚说，这是周昭安的父母。

　　简年下意识回头，眼神止不住停留在他们身上，夫妻俩挽着手。
　　周母更是身形姣好，举止端庄，优雅到脸上的皱纹都不显得那样突兀，仿佛只是岁月留痕添上几笔。

　　周父面相敦厚，为人亲和，在小辈面前不端着架子。
　　这样的家庭培养出周昭安那样优秀的孩子也不足奇怪。

　　“晚晚，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简年还在犹豫要不要问，叶听晚却停下脚步，认真听她说话。

　　“当年不都在传周昭安高考完会出国上大学，怎么后来在国内上的大学。”
　　简年清清嗓子，显得不那么在意着问出，这个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你都说了是大家在传，谣言罢了。”
　　叶听晚哭笑不得，当年不知道是谁一直在说周昭安毕业就出国。
　　后来等周昭安知道这件事时，人已经入学，也是满脸无奈。

　　“原来是这样。”
　　没有预兆的在同一个城市相遇，这算她跟周昭安的缘分吗。
　　可惜这缘分太浅，从指缝中溜过即逝。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突然想起来了，随口问问。”

　　“我们走吧。”
　　害怕叶听晚再问下去，她该露馅了。

　　叶听晚带着简年去了一家户外烧烤，路程有些远。
　　不过一路上的风景很美，呼吸着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清香。

　　简年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在副驾驶哼着小曲。
　　这个户外烧烤营地是新开业，设备很新，老板服务态度也好，还给她们送了特调果酒。

　　“没事，开心就好，后面配着民宿。”
　　“喝多了，我们住一晚再回去。”
　　叶听晚知道简年的担心，她们自驾来的。

　　“好。”
　　有了叶听晚的话，简年放开。

　　这特调果酒看着五颜六色，很漂亮，后劲也大。
　　老板帮忙烧烤，两人几乎不怎么动手，这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酒足饭饱，叶听晚靠在躺椅里，看着天上不停闪烁的星星对她说道。
　　“年年，昨天的烦恼就随着这顿烧烤一起吃进肚子里消化掉吧。”

　　“嗯，早在昨晚，我就没当回事了。”
　　简年忽然理解叶听晚为什么要带她来着，是照顾她的情绪，想让她开心。

　　“晚晚，我真的很高兴，能跟你成为好朋友。”
　　“嗯，我也是。”
　　有些话不用说的很清楚，蜻蜓点水般，彼此都懂得。

　　简年走之前约简述出来吃了顿饭。

　　餐厅里，两姐弟面对面坐着，刚理了头的简述显得非常精神。
　　突然单独跟简年一块吃饭，饭桌上，简述还有些拘谨。

　　“姐，我暑假可以过去找你吗？”
　　“我想在你那边找个暑假工，我不想待在家里。”
　　简述瞧着简年脸色小心翼翼说出自己想法。

　　“打暑假工可以，提前几天到我那，熟悉下周围环境也可以。”
　　简年面不改色，想也没想驳回。

　　“我知道了，姐。”
　　简述内心虽然有失望，但还是选择听简年的话。

　　“吃饭吧，还想吃什么可以再点。”
　　“谢谢姐，这些够了。”
　　刚还低落的情绪因为简年夹的一筷子菜而又重新上扬。

　　吃完饭，简年给人送回去。
　　这段路对她来说就是最熟悉的陌生路，那个家也一样。

　　“姐，都到楼下了，不回家住一晚吗？”
　　“或者看看爸也行。”
　　简述试探性问她的意见。

　　“不了，我明早还要赶车。”
　　“你替我问个好。”
　　难怪在路口的水果店，简年进去买了两大袋应季水果。

　　她把食品袋递给简述，示意他赶紧上去。
　　见人真的不愿意上去，简述也不再强求，让简年路上注意安全。

　　盯着简年背影一副念念不舍的模样。
　　等到看不见人时，简述才转身上楼。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
　　王秀兰扒拉袋子看里面有什么，挑容易坏的水果，洗出来先吃。

　　“姐买的。”
　　简述一句话让王秀兰停下动作。

　　“这死孩子，都到楼下了，也不上来。”
　　“不吃了。”
　　王秀兰发脾气把水果摔在桌上。

　　站在一旁的简述很是无语。
　　姐不愿意回来也不说反思下，这是谁的问题。

　　“那我吃。”
　　简述捡起王秀兰扔到一边的水果，走之前不忘把桌上两袋一起提走。

　　“真是反了天了。”
　　王秀兰生气到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天响，却无人在意。

　　“孩子们都大了，少说几句吧。”
　　简华安见状在旁边小声说道。

　　“再大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就应该听我的。”
　　“你看看，现在一个个都开始忤逆我。”

　　“这都怪你太软弱。”
　　王秀兰指着简华安鼻子骂。

　　简述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争吵，不，是王秀兰单方面输出。
　　他都能想象出，简华安双手握紧，坐在沙发边上窝囊听骂的样子。

　　也难怪简年不愿意回来，换做是他，简述也不想回家。

　　简华安后来联系过简年，想约女儿见一面。
　　但是不凑巧，简年已经坐上回程的高铁。

　　一向不会表达的简华安隔着手机频幕更是不会说话。
　　给简年发了个红包，但她没有收。

　　简华安能在王秀兰手底下攒个钱也不容易。
　　留给简华安自己用吧。

　　叶听晚走的那天，不要简年送她去机场，她怕舍不得。
　　但简年还是偷偷去了。

　　当叶听晚在机场大厅看见她时，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说别来送了吗，怎么还来了。”

　　“因为想多见你一面。”
　　“走吧，别在这耽误了时间。”

　　简年上前一步抱住叶听晚，拥抱才是最能感受对方心跳的方式。
　　两人如鼓点般有力的心跳像是在为她们的这份情谊鼓掌，距离从不是问题。

　　找工作并不容易，简年这份工作是她海投，好不容易面上的一家小公司。
　　哪怕她现在做的与专业毫无相关，她仍拼尽全力，顺利转正。

　　这天，她到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堆关东煮和饭团三明治给自己庆祝。
　　这些都是她平常想吃舍不得买的，今天高兴，她在便利店吃到撑才回家。

　　一丝幸福感钻进了简年身体，她目前给自己定的小目标是。
　　每天能这样吃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而不是只有在奖励自己时才去触碰。

　　简述在老家找了份暑假工，每天跟简年报备。
　　简年同他说，他已经成年，不需要像之前那样跟她事无巨细地说。

　　简述的回答让简年缄默，他说他习惯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就想现在，简年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继续喜欢周昭安了。
　　但在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人，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她们之间少的可怜的交际。

　　简述真在他开学前几天提前来她这。
　　家里太小住不下，简年给他订了酒店。

　　“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接站口，简述握着行李箱，心中不安着问道。

　　“没有，走吧。”
　　简年想接过他的行李箱，被简述按住。

　　这重活可不敢让简年来。
　　“我自己来就好。”

　　白天简年要上班，没时间陪简述。
　　他自己坐地铁到学校，提前熟悉周围环境和路线。

　　除了这些，简述还留着招兼职的店，记下电话号码方便后续联系。
　　下了班，简年带着简述去商场吃饭。

　　“想吃什么，你点。”
　　“姐，我不太会，你来吧。”
　　简述把菜单推回到简年手边。

　　“不会，那现在学。”
　　“你以后不止会跟同学，朋友，甚至老师，领导一起聚餐。”
　　正是因为经历过，简年才希望在自己有限的能力内多教一下简述。

　　“你提前来，妈没说什么？”
　　端着桌上装有柠檬水的杯子轻抿一口，简年抬头试探性问。

　　“没有，就让我路上注意安全。”
　　简述翻菜单的手一顿，立马回答她的问题。

　　简年会心一笑，这个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
　　“报道那天，我送你去。”

　　“好，谢谢姐。”
　　简述的心情像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在办公室坐久了，再次迈入大学校园。
　　简年感觉一进来呼吸的空气都变新鲜了。

　　简述宿舍在三楼，俩姐弟爬上去。
　　简年帮忙铺床收拾。

　　“走吧，带你去买些日用必需品。”
　　拍拍身上的灰尘，简年对他说。

　　“不用了姐，我待会自己去就行。”
　　“我说话，你不听了？”
　　简年懒得废话，一句话让简述乖乖听话。

　　在学生超市给简述买了一堆东西，让人拿上去。
　　“快点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底下太阳大，简年晒的鼻尖布满细汗。
　　她找了个树荫处暂时躲躲这大太阳。

　　简述一路小跑下来。
　　“姐，我们中午去哪吃饭？”

　　“去尝尝你们食堂。”
　　简年帮他充好了饭卡。

　　“姐，你赚钱不容易，留着自己用。”
　　“我打暑假工攒了一笔钱，妈也有给我生活费。”
　　简述说完这句话，想到什么停下。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述赶忙着补。

　　“没事，快吃。”
　　这事在简年这早就过去了，但伤疤被揭开时，怎么还是隐隐作痛。

　　看简年状态不好，简述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用觉得说错了话。”
　　“快吃饭，我只请了半天假。”

　　简年把自己碗里的蔬菜夹给简述。
　　都是她不喜欢吃的，扔了太可惜。

　　“姐，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上了大学也要认真学习，别懈怠。”

　　拍拍简述肩膀，语重心长交待他。
　　还是那股劝学熟悉味道。

　　人总是在不断成长，今天简年做的不过是在弥补。
　　弥补当年自己没有得到过的。

　　重新把自己养一遍，简年有信心成为那个令自己骄傲的小孩。
　　当你心怀热情，努力向上走时，明天才能有盼头。

　　简述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在简年身上看到一股劲。
　　连同他的情绪也被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