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春天》菁棉

10、谣言四起

　　周降从冒着热气的浴室出来，右手拿着白毛巾擦头，左手随意的拿着手机刷新微信消息。

　　他扫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九点了，方释南这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方同学答应的事情，转头就丢在脑后了。

　　他的头发被擦的半干，周降将毛巾放在一边，在书桌上拿起一本习题动笔写起来，笔在题上、心却不在。

　　写几笔眼睛就又跑到了手机上，界面定格在那里，依旧没有红点亮起，静止的像是截屏。

　　一整面的物理题写完，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周降拿起手机，在方释南头像右上角出现红点，红点中间带有一个白色的数字一。

　　【方释南】：视频.

　　周降没有迟疑的点开视频，方释南的脸出现在视频画面的正中间，他的身上穿着睡衣，是那件上次在他床上见过一面的，灰色印有企鹅图案的棉睡衣。

　　方释南将周降发来的稿子，手拓到本子上，照着本子就能读，在学校随时都可以练习。

　　之所以发的这么晚，是方释南蹩脚的在房里反复读反复录，发给周降的这一版是他认为比较好的一版。

　　周降安静的听完这条仅有两分钟的，听完他对方释南的评价是，“小天鹅会开口说话了。”

　　【周降】：语速可以再稍微快点。

　　【周降】：明天也要，别忘了。

　　他没有直接去夸赞方释南，因为，小天鹅也是会骄傲的。

　　有骄傲是好，可太骄傲，会影响小天鹅的向上成长。

　　【方释南】：收到提议，接收提议。

　　周降安心的放下手机，将物理习题翻面，继续写剩下的。

　　过了二十分钟，寂静的环境被一声呕吐声打破，周降的解题思路被打断，不耐烦的在桌上找耳塞，找到后赶紧塞到双耳上，隔断外界的杂音干扰。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周降已经写完了一套物理和数学卷子，摘下耳塞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放下笔，活动着有些发酸的双肩，晚上吃的一个面包已经消化完，肚子又空了起来，周降低着头在桌下的抽屉里找出块巧克力，放在嘴里嚼着减少饥饿。

　　垃圾桶又满了，周降将练习题合上，将满了的垃圾袋打个结放在地上，给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穿上厚外套打开了房间门。

　　又是那股难闻的味道，周降嫌弃的踹了两脚躺在地上挡路的周强，周强吭了两声，没有醒过来，将头换了个面继续睡。

　　小区的垃圾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周降在垃圾桶附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孟关生？”周降试探性地开口。

　　孟关生闻声转身，见到是周降，快走几步到他身边，拍了两下他的胳膊，看见他手上的垃圾袋，喜滋滋的跟他搭话，“你来扔垃圾啊。”

　　“嗯，你怎么在这儿？”周降问。

　　孟关生家离着还挺远，走到这里要个十五分钟，夜深人静的来这里。

　　“噢，”孟关生将手中拿着的保温袋给周降看，“我爸让我来这给他一个好哥们送东西，我妈今晚刚烙的肉饼，超级香。”

　　“我让你再嚣张，你还嚣不嚣张了？”

　　“放你狗屁，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我管你老大是谁，你让我看不顺眼了！”

　　垃圾桶的前面正对着小区外的公路，这片监控坏了，经常有不少小混混在这片地方为非作歹，干什么的都有。

　　周降和孟关生顺着声音看过去，借着路灯能看清，一个瘦小的人躺在地上双手护着自己的头，旁边站着两个大个子正在用脚踹他。

　　瘦小的那个被打了嘴上也不求饶，放着狠话，导致站着的两个怒气更足，用的劲更大，有种不打断气不罢休的感觉。

　　周降往前走了一步，被孟关生拉住了，孟关生劝他别过去，“人家混混间的争斗，你过去参与什么，好的结下仇，不好保不准要进所里的。”

　　周降犹豫了，孟关生说的没错，别人的事他没这个义务掺和进去，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保准逃不掉责任。

　　“救救我……”地上躺着的人，看到了两人，向着两人虚弱的求救着。

　　“干什么呢！”周降不再多想，出声呵斥，引得施暴的两个人停下脚下动作，暴戾的双眼充斥着多管闲事。

　　周降都做出行动了，孟关生作为他的好兄弟，也不能光看着不办事，撸起袖子摸了把寸头向着两人走去。

　　“哥，是个寸头，看着不好惹啊……”其中一个用手半遮着嘴，对着旁边的小声说。

　　寸头在他们混混中，有种刻板印象，不好惹、惹不起。

　　“走。”

　　底气不足的两人，转身就要走。

　　“走去哪儿啊？”男人挡住两人的去路，他脸上有着一道从眉头到眼尾的疤痕，身高和身材都要比两人高大健壮。

　　“狼，狼哥……”两人见到是他，刚才那股狠劲全都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双腿有些发软。

　　“哟，还认识我呢。”狼哥冷讽的吹出一口烟圈，一手拎起一个，跟拎小鸡仔一样，往后一扔，扔到小弟堆里，“送警局去。”

　　“别啊，狼哥，我们不想蹲局子啊！”

　　刚说完，就被小弟一个巴掌捂住嘴，求饶的话被堵了回去，“吵死了。”

　　他眼神瞟到地上躺着的，向旁边最得力的小弟示意，“带这个去验伤。”

　　“行，老大。”

　　最后，狼哥才把目光放在干站着的两个少年身上，走上前打量起两人，微微昂首，“你们两个救了我哥们，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找我肯定有用。”

　　周降欲言又止，没等他开口，狼哥已经带着他的小弟们消失在了黑夜中。

　　“这哥们挺酷啊，做事利落，一点都不像是个混混头子。”孟关生缓过神来，要不是这哥们后面还带着这么多人，他还以为是哪来的便衣民警。

　　“你快去送肉饼吧，别让你妈担心。”周降单手将垃圾袋对准垃圾桶扔，垃圾袋精准的落入垃圾桶中，填满了垃圾桶。

　　“行，那我走了啊！”孟关生边走着，不忘扭头跟周降告别。

　　周降走在回去的路上，没把刚才的插曲跟狼哥的话放在心上，他不会有什么能让狼哥解决的事。

　　到了周一，方释南重复往日的早上接过孟关生给的早餐，走进学校，不一样的是他听到了些别人口中的闲言碎语。

　　“你听说没，五班的周降是个渣男，跟12班的郑婉谈了，上了床之后就给人家踹了。”

　　“我去，人渣啊，亏我之前还把他当过榜样，年纪第一怎么了，人品不好可不行。”

　　“就是啊，快走吧要上自习了。”

　　方释南加快了脚步，到了班里，看见每个人脸上都多多少少有着不一样的神情。

　　但是没有看到周降，他走到宋卓生桌边问他，“周降他人呢？”

　　“噢，老刘叫他去办公室了，”宋卓生双手抱胸，面上有些忧愁，“恐怕得有一会儿才能出来了。”

　　“周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学校里面传的这些是真是假？”刘正延难得对着这个品学兼优的班长露出这幅神态，说话语气也重了些。

　　他也是一早才知道的这件事，刚到学校就听年轻的老师来找他说这件事。

　　“没有的事情。”当事人周降比议论者还要更冷静，他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在办公室站的腰板挺直。

　　“哎。”刘正延自然是不相信周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这个孩子的为人他还是能保的，但这谣言传的人尽皆知，对学习的风气是在是有影响。

　　“你先停课一天吧，”刘正延拿起笔，潦草地在假条上写了几笔，放在了桌子边上一半假条垂在桌子外。

　　周降拿过假条，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他踏进班里，近乎是几秒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周降拎起书包，他都没来得及将包里东西拿出来，就被叫去了刘正延的办公室，正好给他节省了时间，直接拿着书包就能走。

　　“周降。”方释南出声叫住了他。

　　从他进班里，周降就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看着虽然和平时的他没有什么两样，方释南不放心问他，“你干什么去。”

　　“回家。”周降此刻与方释南的眼睛汇聚上，他尽量做到让方释南看起来安心点，抬起唇边，对他露出一抹笑，“没事，我明天就回来了。”

　　“那你……”

　　“走了。”

　　方释南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降给打断，周降不再做过多停留，转身拎着书包走出了班里。

　　周降刚走，班里就有人忍不住开始讨论，“我看班长根本不像是这种人啊。”

　　“我也觉得，别人不知道，咱班的人还能不知道吗，班长是个多好的人。”

　　“是表白墙上瞎传的吧，班长要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直接生吞原子弹好吧。”

　　……

　　表白墙，方释南找宋卓生要来了九中的表白墙，一点开都是在传这件事的，各种版本的都有，他顺着找找到了刚开始发这件事的人。

　　是个匿名账号，发的是张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只有周降一个人在发消息，说的都是些威胁郑婉的话，威胁她要是敢把这些事说出去，她就完了之类的。

　　头像和微信名字都对的上，只是‘周降’说的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周降自己发的，发的每一条文字都透着违和感。

　　方释南一看便知是张假的不能再假的聊天记录，偏偏学校有这么多人都信，无脑去吃瓜去斥责。

　　他帮着周降去澄清肯定是没有用的，他又细致的去观察这张聊天记录，手机几乎让他要盯出个洞来了。

　　还真的让他在里面发现了些蛛丝马迹，聊天记录显示周降发消息的时间是周六的上午八点12分左右。

　　方释南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点开一张他周六偷拍周降拉大提琴时的照片，查看照片的详细信息，照片是在八点14拍摄的，这个时候周降明明在拉大提琴，根本就没有时间发这些。

　　有证据在手，方释南的底气足的很，打了上课铃，他将手机收回桌洞里，一节课他都没听多少，脑子里都是这件事情，越想越不对劲，想是谁弄的这张假聊天记录，做这件事对这人有什么好处。

　　下了课，宋卓生被老师叫出去了，方释南拿出手机给梁逢炎发微信。

　　【方释南】：你有郑婉的微信吗？

　　梁逢炎一直在看手机，没过多久就回了方释南。

　　【梁逢炎】：宋卓生有，我拿他手机推给你。

　　梁逢炎没问他要郑婉微信干什么，顺手的从宋卓生书包夹层中掏出他的手机，解开锁屏，在成千的通讯录中按照首字母，找到了郑婉的微信，推给了方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