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四个火葬场 宁寿宫，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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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坤宁宫灯火绵延，华光溢彩，一派繁华热闹。
不仅室内烛火明珠照耀，宫人们也提着花鸟琉璃灯，为这一对新婚帝后贺喜。更衬得坤宁宫如同天仙宝境一般了。
坤宁宫如今经过重新修整，已经没有了楚月云留下的痕迹。
不过镜光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这是按照自己设计好的图纸装修的样子。
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被满目金红闪耀得睁不开了。
“你的眼睛酸不酸啊？我还是第一次觉得金色有点刺眼。”等待礼仪女官忙活的空档，小夫妻说着悄悄话。
能把最喜欢金红色的镜光逼到发出这样的感慨，可见室内如何明亮了。
永圣帝也是要被闪出眼泪了，他接着宽大的袍袖，和镜光耳语：
“都是我把之前沉积的明珠宫灯都让他们翻找出来了，的确没想到，这些昔年灰暗的明珠能发出如此耀目华光。可见之前，的确是我们家不好，让这些珍宝空空蒙尘了。”
“不过好在，”他的眼睛似乎也能泛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好在今后，这里的主人便是镜光。本就是光芒的人，更不能辜负了宝物的美意，是不是啊？”
是不是什么？
镜光难得害羞一把，佯装推开悄悄挪动身体凑近的皇帝：
“哪里学得这般油嘴滑舌？别以为你说得好听我就能听你胡说八道。”
还未饮合卺酒，镜光俏丽的脸已然微红。
一定是这暧昧氛围的缘故！
“陛下，娘娘，该结发饮酒了。”两侧的女官唱完喜词，轻声提醒。
“好啊，看来这些明珠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咱们结发的时候，他们发出了更多的光芒见证这一刻。”
永圣帝没有让女官剪发，而是自己拿起了精致雕刻并蒂莲的金剪子，剪下自己的一大撮长发。
又轻轻让镜光靠近自己，剪下了镜光的一缕碎发。
在女官们的指导下，他将这两束头发用红带子束在一起，装入绣着莲子花生的荷包里，小心翼翼又虔诚至极。
“镜光，从小到大，紫禁城在我眼里都蒙着一层昏暗的纱帘。只有在遇到你的那个冬日，我才发觉，天地晴朗。”
将荷包递给女官保存，皇帝接过另一位女官递来的酒杯。
他将一杯交给镜光，另一杯举起，在饮下交杯酒之前，对镜光说道。
镜光听到这样的剖心，也不禁酸楚。
“谢谢你。”她坦荡地望向他的眼睛。
“只要你不欺瞒辜负于我，我必定与你同心走下去。”
镜光的眼睛太过澄澈，比承德帝当初得到的大块水银镜还要清晰。
在明珠灿烂的光辉之下，皇帝看见这样的光芒，想到了当初父皇隐瞒的秘密……还有自己不敢和镜光透露的一二，忍不住心尖颤颤。
等他安排好一切，再透露给镜光吧。
“好。”
终究，他还是应下了镜光的话语。
鸳鸯帐里，人影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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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虽然不太情愿见到承德帝的牌位，但去宗庙拜过那些牌位上的祖宗，镜光才在礼法上就真正成为了皇后。
随着承德帝的后妃们各有各的去处，目前需要镜光问候的宫中女性长辈也就只有两人了：
一个是宁寿宫的永圣帝的养母李贵太妃；
还有一个，是慈宁宫的太宗皇后，如今该称呼她为太皇太后了。
贵太妃早就和镜光共谋大事，如今她身份尊贵，又不想为彻底卧病在床的大皇子操心，所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说是和母妃请安，实际上镜光也是与她喝茶闲聊，一旁的莲秀也笑着和莳雨说些宫中的故事。大片大片阳光洒下，镜光时不时还能听见后院的笑声。
“是当初一部分没名分的姑娘。托你的福，她们中间无家可归的就在这里养老。”
贵太妃笑出了几道皱纹：“要我说，一个个的，年纪比我的孩子还小，养什么老？我就学着之前苏姑娘纵容宫人玩闹的样子，也让她们找些乐子玩。”
说起苏迎璋，李问笙也是笑呵呵的：
“她在行宫可是一家独大了，听执蕙偷着说，在孝期，苏姑娘可是带着她舅母一起吃了不少荤腥。结果这两人大喜之下虚不受补，还小病一场，居然成就了一番忠君美名。”
“哈哈，我就说嘛！之前行宫那边宣扬的‘贵妃思念先帝’肯定不对劲！”镜光大笑。
“不过就着这个名头洗刷贵妃的好名声，又为她舅母求得了好处，也算是不白被这个名号恶心住。”
“……执蕙？”镜光向外面探头。
李问笙笑道：“是执蕙，我请她回来给那些姑娘们教教有什么玩法。别说，以前麟趾宫那边，也是奇景：主子抑郁成疾，宫人们却欢声笑语。”
也没什么奇景……镜光看见了趁游戏空档偷摸摸索荷包的执蕙，不由喃喃：
“因为苏姑娘，本来就是很善良的人啊。”
一句话，也让回忆起当初的李问笙红了眼眶。
“是啊，她本来就挺好的，明敬皇后还有她外祖母和舅母，都很关爱她，又都是好人。”
李问笙用珊瑚红手帕擦拭几下比珊瑚还红的眼角。
若不是明敬皇后和苏迎璋，她当初成婚时，只会受到更多委屈。
家里的父兄只把她送进天家就算是欢天喜地，可她当初的惶恐不安，还是未见过面的一对“母女”给予的。
“若明敬皇后在天有灵，看见如今的养女，也会为她高兴的吧……”
看着自家姑娘的感伤，莲秀不再和莳雨窃窃私语了，想要安慰自家姑娘。
但李问笙立刻就调整好心态，拍拍镜光的手：“瞧我，真不会说话。今日你大喜的日子，咱们就不说那些了。”
她起身让宫人们为皇后整理好衣饰：“我带你去拜见太皇太后娘娘。她最爱肃静，平时也不喜欢许多人去拜访。但今日你是第一次见她，咱们就一起去慈宁宫。”
“她有点……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慈宁宫那边都没什么活人气儿。你别放在心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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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寿宫在紫禁城东北侧，慈宁宫却是在西南边，两座宫殿刚好隔开了内宫的对角。
镜光和李问笙到达慈宁宫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好在她们早就和太皇太后这边通传过时间。这边的宫人看见身穿翟衣的皇后前来，立马将她们迎接进来。
“娘娘……姑娘，我怎么觉得……”
这里有点冷啊？
培雾想对着镜光改变以前的称呼，但又不顺口，最后就小小声和镜光叫回了“姑娘”。
的确，镜光环视这庄严肃穆的宫殿。
同样是院子里无数苍松相围，宁寿宫那边因为有许多人气而气氛温暖，可是隔了一个对角，这边松针漏出的阳光，都泛着灰绿色的冷意。
“请皇后娘娘和贵太妃娘娘进来。”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一身素衣，领着镜光进入了大殿。
按理说，正殿会设立主子们的宝座，还有与宝座相伴的屏风、羽扇、香炉、脚踏、地毯等摆设。
可是这些寻常摆件在慈宁宫一概全无。
镜光一踏足慈宁宫的正殿，只看见一尊几乎与房梁等高的大佛。
啊这……
她倒不会因此停下脚步，但不免多看了几眼，才随着嬷嬷走到了太皇太后修行的侧殿。
这是镜光第一次见到这位只在裴宜和口中出现过的裴家女，透过她虔诚祈祷的光滑侧脸，镜光似乎看见了与表姐和母亲血脉同出的影子。
说起来，这位太皇太后的年纪，比承德帝和身边的贵太妃还要小呢。
“皇后来了？你行礼结束就自行回去吧，平时也不用来打扰我。”
孜孜不倦祈祷太宗“死后不得安宁”近三十年的人抬眼看了这个裴家女的孩子一眼，就把注意力又放回了手中的诅咒经书上。
她还不忘强调：“别带着徐家的血脉来，脏了我的地方。”
准备行礼的镜光默然一瞬：就说为什么皇帝不和她一起过来，想必这群徐家的崽子们从小就被厌弃过不止一次。
李问笙在一旁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反正不管效果好不好，她这个“好母亲”的形象是立住了。
看着镜光行礼结束，李问笙又道了几声吉祥，就拉着镜光的青蓝色翟衣大袖，示意可以提出告辞了。
“那孙媳不叨扰皇祖母了，愿皇祖母长乐未央。”镜光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还准备回坤宁宫自己的桂花窝里搞事情呢。
“等等。”
就在镜光即将退出侧殿的时候，她听见了太皇太后并不苍老，却仿佛已经是暮气沉沉的声音：
“你母亲……还有望兰，都还好吧？”
镜光立刻停下脚步。
慈宁宫本是太宗为了彰显孝心为养母武烈皇后和生母宸皇贵妃修建的，可无论是不甘心成为工具的生母、还是在战场上攒下一身暗伤的养母，都没有活到慈宁宫建成的时候。
在这里唯一居住的人，还是太宗因为愧疚接进宫来的受伤的裴家继后。
藻井天窗上还绘制了当初武烈皇后在战场上厮杀的画像，可是藻井太高太远，那些皇后英勇善战的故事若是不在史书中大加宣传，仅仅是存在于这样的雕梁画栋之上，又有谁能看清呢？
天窗投下的光芒并没有给太皇太后打下温暖的光，却为她增添了许多沉默的阴翳。
看见这样正值壮年的太皇太后，镜光的嗓子就像是被糊住了一块酸唧唧的还没有蘸桂花蜜的杏肉干，不上不下，激起心窝子也跟着酸楚起来。
“……嗯，母亲和表姐，都很好。”
“好啊。”太皇太后轻叹，“好，那就好。”
南边宗庙的佛音响起，盖过了太皇太后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四个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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