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四个火葬场 山雨欲来风 ...
-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的某堵围墙上，三皇子和四皇子正趴在守卫稀少的角度，远远望着那一对相拥的璧人，
大眼瞪小眼。
虽然隔着这么远距离，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镜光纷飞的鹅黄衣角。
“咱们这是图什么啊……一个劲儿地在父皇面前说好话，就为了让他们能顺利成亲呜呜呜。”
回想这段时间的忍辱负重，三皇子都要哭出来了。
呜呜呜这就是爱情吗？
爱情，让他这个曾经鲜衣怒马的皇子患得患失。
不对，老四说得对，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如今只能在这里阴暗爬行。
他身边的四皇子一手攀着围墙，一手还不忘转佛珠，努力把已经崩得差不多的人设拉回原点一部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哥。咱们有自己的节奏。”
之前他们考虑到姑娘家的声名，不敢贸贸然约见人家姑娘；可是在他们的“努力进言”之下，父皇还是册封了镜光姑娘为太子妃。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和她如今就是一家人啊！
身为皇子拜见未来的太子妃，没问题吗？
身为兄长，在弟弟忙碌的时候安慰弟妹，多有温情啊！
四皇子越发感叹：他真是个天才！
．
于是，回到家准备婚事的镜光，意外发现这些日子，三四皇子的邀约光明正大地，如雪花一样飞到了她的面前。
就连帮着整理的莳雨都感叹：“要不是知道这不是真的雪花，我都生怕长安京又出现了惊天冤案，上演一出六月飘雪呢！”
镜光看着邀约中的垂钓游船、采莲赏花、跑马郊游、煮茶作画……挑了挑眉毛。
哟，花样不少啊！
甚至，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出来消息，像是比赛一样，已经成为皇太子入住东宫的大漂亮寄来了更多的邀约。
明明他现在可谓是忙碌到马不停蹄，还是以一己之力盖过了三四皇子“联盟”的雪花。
对这些玩乐的请求，镜光面不改色，通通拒绝拒绝拒绝！
她不光要忙活婚嫁的事情，宫里的娘娘们也喜欢找她聊天。
她忙着呢！
说起宫里的娘娘们，镜光偷笑：
最近，紫禁城的主子们，似乎心情还不错呢。
．
紫禁城最大的主子承德帝还的确心情很妙：
终于从几个儿子里面挑来挑去挑出一个各方面没什么大篓子的老五当皇太子，不用担忧日后九泉之下愧对列祖列宗了；
都说男儿最不能直视的是父亲的眼睛，想来，为国朝选中合适接班人的他也能对着皇父皇祖挺起头了；
——此为一妙。
盛夏六月，也许是万物繁盛的季节，上天为他这个天子人君赐下了福祉吧，承德帝的身体竟然一扫冬春时节的不适，精神焕发，一日比一日神采奕奕。
虽然已经挑选好了继承人，可是如今自己身体健康，一时半会也用不上继承人挑大梁。有一说一，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令人开心呢？
——此为二妙。
一妙又二妙，便是三四五六无穷妙，一日更比一日妙，简直是妙麻了。
美滋滋的承德帝沉浸在快乐之中。
左看看皇太子做起事情来有模有样；右瞧瞧皇后近来似乎想通了，不再在坤宁宫当阴湿女鬼；再听听汇报，贵妃也摆脱了病秧子的模样，能和嫔妃们正常交际了。
这日子，真是美啊！
这样的快乐一直持续到了六月中旬。
“他们算是什么东西？一群蛮夷之人！”乾清宫里，刚刚喝完养生汤药的承德帝这时候也顾不上怒大伤肝了。
他一把把突厥那边传来的国书，甩在和他保守共同大秘密的近臣眼前。
对面站立的不惑之年、满脸富贵的官员急忙请承德帝暂时不要发怒。
他捡起地上七零八落的文书，顺着其上没有丝毫尊重之意的字迹略读一遍，也明白了为何承德帝会勃然大怒。
先不提突厥那边满是轻慢的语气；如果里面的内容只是让那个王家的和亲公主尽快返回北面也就罢了，可后面的……
承德帝仰坐于金灿龙椅之上，抬眼便是乾清宫正上方那块太宗挂上的“正大光明”的四方匾额。
正大光明、正大光明啊……
承德帝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满是疲惫：
父皇啊父皇，您尽心尽力培养我，是我的好父皇；
可是，可是你也给朕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啊。
“这些年……”承德帝和下面肃立的亲信缓道。
“这些年，突厥几次三番试探朕的底线，念在他们的态度至少不错，银钱也给了朕……给了咱们大徐朝不少。朕想着，国朝处处面对威胁，西南那边也需要人力和财力支撑，所以对北面屡屡纵容，就连太祖太宗时期丢掉的城池也暂时没顾得上。”
“但果然，这样的国家，无礼无节、无德无义，真是狮子大开口，永无满足的止境啊！”
得陇望蜀、欲壑难填；磨牙吮血、虎视眈眈。
这便是对突厥最好的形容了。
不过，承德帝纵然在外面遮遮掩掩，自己也心知肚明：
突厥蠢蠢欲动，也是在反复试探中吃定了：大徐朝没有第二个敬国公愿意以命相搏了。
而且……
他也确实有点拿人家手短的意思。
这些年，突厥送来的琥珀杯夜明珠、牛羊牲畜金银财宝，他不也是笑纳了吗？
还时不时把突厥四处抢来的西域珍宝放在手中，美美把玩呢！
但缺德老登才不会反省自己。
他眼皮耷拉、苍老浑浊的眼睛随即转向九龙台阶下方代代相传的“肱股之臣”，阴狠黏稠的目光将那人包裹：
“皇家对你家可谓是仁至义尽。当年父皇弄死敬国公的时候，明明你家也是跳上跳下、出了大力，皇室还是没有把你们摆在明面上，依旧让你们在楚家受到的骂声里拿到了好处、享受了这么多年，甚至还为你们遮掩，让外人难以调查出真相来。”
“如今，朕需要给裴家的旧部更大的说法，也需要武将们的支持。”
“早些年削减司马将军家的势力也是朕防止外戚作乱不得已为之，德妃的死……算了，如今朕会将司马家的淑妃升为贵妃，也会追封德妃为皇贵妃，还会给裴夫人的‘公主’封号和赏赐，好好安抚武将家。”
“至于突厥，你给朕尽快想出办法！”
那在台下不敢出声的官员不敢呼吸。
过去数十年一直对他们家和善的皇室，终于露出了毒蛇的獠牙。
当初在他们家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之下，敬国公家的满门鲜血仿佛近在眼前。
呵，说得就像是承德帝没有拿到好处一样，明明和他一起品尝北地美酒的时候，很会笑呢！
高高在上的皇帝还在步步紧逼：“若你想不出来办法，可就别怪朕把你们家推出去了——”
“要知道，有些事情，就算你说是朕做的，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像朕这样对贵妃宽容、敢把自家私事和你们说的帝王，早就有了宽容大度的好名声了。就算史书记载，朕也不会有任何污点。”
原来承德帝心如明镜啊！
沉默片刻，满身冷汗的官员终于挤出一声回应：
“臣遵旨。”
．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明明刚刚还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场谈话下来，走到窗边想要透气的承德帝却更添烦闷。
抬头一望，黑压压的乌云在碧空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很快就把原本澄澈的天空弄得乌烟瘴气。
这万里之上的乌云，也仿佛突然有了千钧重量，压在承德帝的心间，似乎即将把他拖入万丈深渊。
没事的，没什么事的。
承德帝努力压下心中此起彼伏的慌乱，他不停地自我安慰：
突厥好歹已经和徐朝周旋许久了，边关那边皇太子也才巡视完毕、徐朝不是不能防守。
一时半会儿，想来两国也不会开战；就算开战，应该也不会波及到他吧……
大不了，大不了先把王家那个“公主”送回突厥再说！
王家的女人们禀报她“重病缠身”也无所谓，反正他大慈大悲，把太子妃的位置已经许出去了，那王家就应该为他奉献所有。
只要那个……叫什么来着？
对，王镜昭！
只要王镜昭还剩下那么一口气，不情不愿又如何？就算是五花大绑，也要把她绑到突厥！若是死在那边？
承德帝满脸凶狠，不复和臣工们假意亲昵地抱怨“贵妃恃宠生娇”的亲切模样。
若是死在那边——那也是她的命！
轰隆隆——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深，已经变成了即将滴下的墨色；紫禁城内，暴雨之前的旋风吹过，引得一片飞沙走石。
越发浓稠的空气紧紧压迫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之上，不管你穿着的是粗布麻衣，还是金龙绣袍，都几乎难以呼吸，在心中悄悄祈祷，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赶快落下。
“快快快！”
乾清宫的太监头头们指挥腿脚灵便的小内侍，赶快为陛下关好窗户。
贴心的首领太监还为承德帝迅速搭建好了房檐之外的雨篷，若在窗边凝望外面许久的陛下有赏雨的心情，他可要做一个十足的贴心人呢。
承德帝转身，看见陪伴他多年的太监邀功讨赏的滑稽姿态，一时也便把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下。
太监小心瞄着承德帝的眼色，插科打诨地耍宝，仗着侍奉多年的情分，也能逗承德帝的“龙嘴”笑一下。
“你这老滑头啊！”承德帝纵容摇摇头，一直怦怦跳个不停的心也似乎稍微恢复正常。
古人笑杞人天天担心天塌下来，自己今日也颇为担忧。不过想来，一切都能有所转圜。
册封淑妃为贵妃的圣旨已经写好；对裴家、司马家和没剩几个人的穆家旧部的恩赏明日便召集臣子商讨；六部一切正常；和亲公主随时都能强行送走。
皇太子还算尽职；后宫众人也颇为安静本分；李贵嫔身为太子养母还频频召见未来的太子妃教导她为妇之道；喜欢四处乱跑的二公主好像和太子妃也相处不错；皇后和贵妃也井水不犯河水……
啊哈哈，除了突厥，哪里会有坏消息呢？
轰隆隆——
又一声惊雷震响了大雨之前的寂静。
应该是被九天之上的雷神神通震慑住了吧，平日在帝王寝宫的白玉围栏之中耀武扬威的树枝绿叶也失去了那天子身边的荣光，在真正的老天面前瑟缩着肥美的绿叶，用胆怯的“沙沙”响声，朝拜雷雨的到来。
小内侍们关好了窗户，恭敬退到偏殿，等候着承德帝的呼唤。
也许他不会再召唤这群下人，但他们也要好好当值。
只有风声吹过的乾清宫，只有承德帝偶尔的几声吩咐，一切都那么平静。
直到一个从东面匆匆跑来的坤宁宫太监，满身狼狈，在乾清宫外不顾规矩，大声求见：
“陛下，大事不好了！”
坤宁宫这个太监声音尖利，惹得承德帝的贴身太监不住斥责其不懂规矩，
但显然是事急从权，那个内侍一得到承德帝的口令，就连滚带爬滚进乾清宫，伏跪于承德帝面前，涕泗横流、惊恐交加：
“陛下，皇后娘娘手持利刃跑到麟趾宫，和贵妃娘娘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四个火葬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