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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爱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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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子裳在兵营中。因为这样的兵帐,子裳从小睡到大。不远处的营床上,躺着符栖。
“醒了,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
子裳抬眸看去,这人竟是周燕。
“你们还没走?”子裳记得自己最后倒下的地方,仍在北国境内。
“我们走了,我们去最近的白石城,遇到了西门子玉将军,他带人跟着我们再入北国救了郡主。”周燕说。
“西门将军人呢?”子裳问。
“去接公孙将军了!”周燕说。
“公孙将军?”公孙长都要来?
“是!公孙长都将军!”周燕说,“一两日就到!陛下让公孙将军官复原职,领兵攻打北国。”
当知道皇帝想借和亲变故对北国出兵时候,子裳就知道公孙长都会官复原职。
“平康王伤情如何?”子裳撑着身子起来。
“活着!军医看了,说他受伤虽重,但是伤口愈合的比普通人快一些。应是无碍。”周燕说。
子裳点头,“你照顾着!”说着,便出了营帐。
营地不大,有上千人,远处夜幕中,有一座城池的黑影。
那是白石城。
白石城是陈国和北国两国的边境之城,西门子玉驻守的白石城是白石山以南,白石山以北的城池,由北国驻守。
子裳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城池,想到了安烈王给她的那张地图。
“郡主,你醒了?”孙芜带队巡视的时候问道。
“五千兵马,还剩多少?”子裳问。
孙芜知道子裳在问和亲的兵马,“还有四千五百三十六人!”
“点两千兵马,和我走!”子裳道。
“是郡主!我们去哪?”孙芜问。
“去把白石城打下来!”子裳看着远处的城池道。
孙芜愣住了,白石城是北国的门面,两千兵马就能打得下来?
……
符栖是听到战火声醒的,四周是营帐,符栖撑着身子起来,身上的伤口牵动,疼得符栖眉头一拧,倒吸一口凉气。
营帐外,军士都看着远处城池方向,城池黑压压的,有不少人举着火把,像是苍穹中的星光。
“哎呦,平康王,您醒了?”周燕本看着不远处的战局,瞥眼见符栖从营帐走了出来。
周燕本以为符栖只是个靠着一时恩宠得了爵位的王爷。陈国建国多年,祖上封王承袭爵位的多不胜数,有些王爷如今家道没落,若说在田里耕地,都是有可能的。周燕本以为符栖也是这样的人。
但是和佳郡主成婚那日,符栖带兵截了和亲使团,冲进皇城杀了北国王子,这事儿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而且子裳郡主拼死护着他,怕是回了皇城,皇帝未必会降罪于他。
“发生何事?”符栖看着远处问,一脸担忧,“子裳郡主在哪儿?”,符栖记得和子裳晕倒在沙漠之中,担心子裳并未获救,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
“子裳郡主带了两千兵去攻打白石城了!”周燕看符栖一脸严肃,便指着远处如实回答。
符栖眉头拧得更紧,几步走到马边,翻身上马。
“王爷你去哪?你这才刚被救回来!”周燕急了。
符栖没答话,抽了士兵的一把刀,便策马出了营帐。
一路荒野,前面城池的战火呼喊声越来越大,符栖策马到城门下的时候,士兵吹响了破城的号角。
白石城被打下来了。
符栖策马进城,拦下一个将领,一看居然是孙芜。
“平康王?”孙芜没想到符栖居然来了,因符栖被发现时候身受重伤,孙芜一度以为符栖快没命了。
“子裳郡主呢?”符栖沉声问。
“郡主,郡主见城久久不破,便自己从城墙翻入城内接应我们,我还没看到郡主踪影,但郡主走的时候,说要去白石山……”孙芜说。
孙芜话音未落,白石城方向传来砰的爆炸声,刹那间火光冲天。
符栖掉转马头,疯了似的往白石山冲。
白石山是一座被围起来的山,山门口已经被炸毁,只剩下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兵,这些小兵都穿着陈国的兵服,是子裳带来的人。
“子裳郡主在何处?”符栖问。
“在……在……在……”小兵哆哆嗦嗦指着爆炸的山洞。
符栖的心好似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了一下,他突然担心,子裳会不会出什么事?
符栖翻身下马,冲入了山洞……
“王爷,里面随时会爆炸!”后面的小兵高喊。
山洞之内满是硝石味,还有爆炸后留下的火焰,还有地上散落的一些断肢,断肢上的兵甲是北国的兵甲,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辨别不出的断肢。
此外炸出的山洞内,空无一物。
符栖喉头滚动,好久才能喊出两个字,“子裳……”
喊了一声之后,又喊了第二声,第三声……
无人回应。
符栖越喊,声音越大,之后声音嘶哑,犹如哀哭。
山洞最深的黑暗处,有火焰燃起的声音,符栖朝着有声音的地方冲了过去。却在黑暗中直直的撞上一个人。
“傻子,你喊什么!”符栖耳边听到这人一声轻叹。
是子裳。
鼻尖有冷香萦绕,像雪的味道。子裳环着符栖的腰身,没有卸力,带着他奔出山洞,轰的一声,山洞第二次爆炸,符栖在最后一刻被子裳带出山洞。
两人直直摔在地上。
子裳抬手,给符栖挡下砸下的碎石。
“你怎么跟来了?”满天灰尘消散,四目相对,子裳看着符栖微红的眼睛,有些移不开目光。
“醒来后他们说你攻打白石城,担心你,所以来了!”符栖道。
“我没事!倒是你,受伤很重应好生养伤!”子裳起身,对符栖伸手……
月色下,子裳脸上飞溅着点点血迹,一双眼睛很亮,像是身后的星辰。
符栖把手递给子裳,子裳使力一把拉起了他。
“那日祭台之上给你下药之事……抱歉!”符栖突然开口,话语真诚。
子裳微微一愣,这么多年被皇帝、被亲近的家人算计,子裳只能在被算计后认输,争取下次精明些,从未有人因为算计了自己来道歉,符栖的话,让子裳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无妨,是我不小心,甘拜下风!”
子裳摆摆手,便要往山下走,手腕一重,被符栖修长的手指握住,子裳回眸,对上了符栖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你不生气?”符栖问,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不生气!我说了,技不如人,被算计这样的事,若是事事计较,处处生气,那便没完了!”子裳看着符栖一张漂亮的脸,耐心解释,若是有别人算计自己还如此问,怕是此时就被砍了。
符栖似乎有一丝失望,手仍未松开,子裳不由得目光向下,看向他那一双漂亮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有片刻踌躇,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又开口,“那我对你说过的,喜欢你,你可还记得?”
“记得啊!”子裳坦荡的回答。
怎么了?
符栖喉结滚动,眼眸微红,“我……”
“无妨,我英气逼人,容貌姣好,喜欢我不足为奇!”子裳摆摆手,便准备继续往山下走。
手腕上的手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符栖整个人也不动,子裳相当于被拉了回来。
“符栖你想干什么?你的喜欢,我确实不知该如何回应,又该如何负责,若是你愿意,我身边多你一个男宠,也是可以的!”子裳对符栖道,他眸子一闪,闪过一丝巨大的悲痛。
他悲痛什么?子裳伸手想将符栖的手拉开。
“好!”符栖的手握的更紧了。
“好?”
“当你的男宠!”符栖道。
“?”
“但我有一个条件!”符栖道。
“?”
“郡主身边,只能有我一个男宠!”符栖看着他的眼睛道。
子裳笑了,有些无奈,“符栖,你开什么玩笑?此北国之行,你的身份我已经摸清楚了,你才是真正的慕玺对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开始卷入张锦程失踪的案子,又为什么帮着康炙去盗窃国库,还私吞了两箱库银给自己养在边关的军队,知道假慕玺被送回,却不阻拦,跟在我身边接近陛下,却不和他相认,最后救驾有功,得了王爷的爵位……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说明,你是一个心机深沉,步步为营,多疑复杂的人,你现在说,喜欢我,想做我的男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答应你吗?我的皇长孙殿下?”
子裳步步向前,将符栖逼靠在山岩边。
“我念着你在我中蛊虫之毒后救我性命,我不杀你,也不问你身上种种可疑之处,也可以容忍你算计我……可你一句轻飘飘的喜欢,想得到我什么回应?嗯?”子裳又问。
符栖垂着眼眸,牵唇笑了,“是啊,我凭什么得到郡主的回应呢?”
他的话,像是自嘲。
忽的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冲入山门,子裳没反应过来,便见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和西门子玉出现在面前。
“逆子!你这是干什么?”将军看见炸毁的山,接着才看见子裳和一个玉面少年。
“哎呦!”西门子玉目光一往子裳这边移,吓了一跳,连忙移开目光。
子裳回身,对着身穿盔甲的将军勉勉强强行了一礼。
“公孙将军!”
这将军便是公孙长都。
“恭喜公孙将军,官复原职!”子裳笑道,语气有些挑衅。
“来人,把公孙子裳给我绑了!”公孙长都下令道。
“将军?”西门子玉不解,为何要绑人,可公孙长都带着的兵已经到了子裳面前。
符栖一个侧身,挡在了子裳身前。
“擅自调兵攻城,依律当斩!”公孙长都冷声道,声音坚定,不容质疑。
“你要斩我?”子裳也有一丝意外。
“就地正法!”公孙长都对着自己的士兵吼道,以回答子裳的问题。
那些士兵刚往前走了一步,被符栖的内力震退了几步,就连公孙长都的马都后退几步,“公孙将军,我带使团去北国,此行便要回都城复命,子裳郡主是和亲使者,将军的手是不是伸的太过长了一些?”
“和亲使者?”公孙长都笑了,“和亲的郡主都死在了北国,你们是去送亲还是送葬呢?”
“北国的事,还有白石城的事,我自会和陛下请罪!不劳公孙将军费心了!”子裳道。
公孙长都的眼睛久久的盯着子裳,突然又开口问,“我最后问一遍,你可愿卸任武德司指挥使,随我上战场?”
子裳很意外公孙长都在此时问这个问题,更意外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不愿!”子裳回答的很干脆。
本以为公孙长都回暴怒,会砍人,可他什么都没做,许久的沉默后,公孙长都掉转马头,带兵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