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太爱我怎么办》清音彻

14、第 14 章 “你睡你的

　　倪姜买好蛋糕回到剧组，已经很晚了。
　　她悄悄叫了田怡程澄和其他几个平时和楚晋关系不错，楚哥长楚哥短的小演员，掐着零点前敲响他的房门。

　　在楚晋疑问的目光里，几人齐刷刷喊：
　　“楚哥！生日快乐！”
　　年轻的面孔泛起真心实意的笑容，晶亮的眸中是祝福的温暖。

　　倪姜端着蛋糕对他微笑：“楚晋，生日快乐。”

　　楚晋笑得很开心。
　　请他们进去后，道谢后认真地闭上眼许愿。

　　分蛋糕的时候，不知道谁先起头。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打起了蛋糕仗。

　　程澄只是往田怡脸上抹了一道，就被她睚眦必报地揪住领子，拼命往脸上糊奶油。
　　倪姜拼死保住了自己的脸，只手背上沾了一点奶油。

　　她躲去露台找楚晋，把客厅空间让给憋坏了的年轻人。
　　楚晋手指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安静地望着暗夜中浮动的星光。
　　看见她来，他熄灭香烟，丢进垃圾桶。

　　“今天，谢谢你们。”
　　已经很久没人给他过过生日了。

　　“只要你尽快调整好状态，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了。”
　　倪姜说。

　　楚晋笑了笑，盯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看了半晌。
　　“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倪姜挑眉：“当然记得，毕竟第一次有人把我当替身。”
　　早在拍摄神女的时候，她就知道，楚晋有一个刻骨铭心的初恋。

　　他对她的另眼相待，也不过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初恋的影子。

　　这也是倪姜能和他做朋友的原因。
　　两个心有所属，又为情所伤的人，产生了某种惺惺相惜的感情。

　　“她要回国了。”

　　倪姜眨眨眼，所以这就是他这段时间状态差的原因。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楚晋苦笑。
　　“我只是很害怕自己变成她最讨厌的模样，但这一切似乎无可避免。”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
　　这些年，他被同化得差不多，已经安详地躺平在缸底，和那些污秽合二为一，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可是在得知她要回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切实际地想要努力往外爬。
　　洗掉身上的污秽，变回她记忆里的那个纯白少年。

　　“怎么会。”倪姜不赞同他的悲观。
　　“也许变成我们想要的模样很难，但选择不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却很简单。”

　　任尔东西南北风。
　　不惧风雨，无愧于心。

　　倪姜从自己的包里偷偷摸出两罐啤酒，递给楚晋一罐。
　　“来！今朝有酒今朝醉。”
　　“干杯！”
　　啤酒罐轻轻一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压在楚晋心头的那座沉重的冰山，似乎开始缓缓沉下去，融化在海底。

　　借着酒劲儿，楚晋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我的祖宗啊，你总算给我回信了，怎么着，想通了？”
　　“要我说你矜持个什么劲儿，人家大小姐什么身份，要什么样的小鲜肉没有，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就别……”

　　楚晋大着舌头打断他。
　　“哥，说真的，我挺烦你的。”

　　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等这部戏拍完，我要解约。”

　　电话里经纪人沉默半晌，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大小姐那边？”

　　楚晋：“大小姐算个屁啊！老子是演员，又不是卖的。”
　　“都TM给老子滚远点！！！”

　　楚晋对内对外向来都温柔儒雅，风度翩翩。
　　经纪人从来没听他爆过粗口，一时愣在电话那端，直到电话挂断，也没再出过声。

　　倪姜边乐边啪啪给他鼓掌，夸他：“帅！”
　　“你也可以。”楚晋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送，眼神鼓励。

　　她抓过来看都不看就贴在耳边，大喊：
　　“秦夜徊！我讨厌你！讨厌你全家！”

　　听到动静的田怡吓得赶紧冲过去捂住倪姜的嘴。
　　低头一看地上滚着的几个空酒瓶，顿时无奈。

　　这是真喝多了，居然都开始骂投资大佬了，还祸及全家了。
　　别是喝的假酒吧。

　　程澄眉毛上还沾着奶油，凑过来问用不用帮忙。
　　田怡赶紧把倪姜护在自己身后，用眼神和言语谴责他。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二人斗了半天嘴。
　　等骂累了，田怡回头一看，楚晋已经靠在椅子里安静地睡着了。
　　而他身边另一张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一道身影趴在门前，滴滴滴地按着密码锁。
　　最后一个数字没按准。
　　【密码错误】

　　滴滴滴——
　　【密码错误】

　　输密码的醉鬼努力睁大朦胧的眼睛，手指一个一个数字对准了才戳过去。
　　终于。
　　滴滴滴——

　　【密码正确】

　　门开了。

　　倪姜摇摇晃晃走进房间，一头栽进大床里，扯开被子把自己盖好，倒头就睡。

　　她酒量向来不佳，今夜又愁思万千。
　　借酒浇愁愁更愁，以愁下酒醉上醉。

　　因此她并没发现，自己进的不是剧组分配给她的房间。
　　而是秦夜徊的房间。

　　怪只怪，他们当年来这间房来得比较频繁。
　　秦家毕竟有秦阿姨，还有管家和一堆佣人在，有些时候不太方便。

　　那时，这家酒店项目刚落成，一切都是崭新且未知的。
　　因为还未对外开放，所以清静又私密。
　　而且这家酒店离倪姜的学校很近，拯救了早八的苦命女大。

　　虽然倪姜严肃申明，如果第二天早八的话，十一点前她必须睡觉。
　　但秦夜徊每次都耍无赖。

　　在倪姜“我要睡觉”的哭腔声中，不要脸地说。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精力实在太旺盛，让人难以招架。
　　倪姜无数次怀念起她以前那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哥哥。
　　还是暗恋好啊，不用身体力行地劳累，只为那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心跳加速。

　　多纯洁美好。

　　他们把这间房当成自己的小家，一切都是按照二人的喜好布置。

　　倪姜在这里改剧本，写论文，背台词。
　　秦夜徊在这里开电话会，开视频会，面试员工。

　　秦夜徊每周定期去医院检查眼睛时，为了不让秦诗韵起疑，他们先后出门。

　　倪姜等他们都到了，晚半小时才到，装成是从学校赶过来的样子，气喘吁吁。

　　演技毫无破绽。
　　她都佩服她自己。

　　但秦诗韵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天突然偷偷问倪姜，你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她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一派迷茫，说不知道啊，您怎么这么问。
　　秦诗韵便笑笑说没事。

　　回去之后，倪姜一脸严肃地把秦夜徊扒光，总算找到了暴露的罪魁祸首。
　　是她前夜太忘情，在他靠近锁骨的位置吮吸出了一小块红印子。

　　倪姜不能原谅自己的疏忽。
　　于是，当晚，她戴上了口罩。

　　秦夜徊凝视她半晌，还是没忍住，埋在她颈窝笑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么可爱。”

　　最后，那片口罩还是被扯掉，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秦夜徊用手指分开她的牙齿，嗓音喑哑。
　　“以后忍不住就咬我的手，这样对外我可以解释，是被小狗咬了。”

　　换来倪姜狠狠地瞪视。

　　往事已矣，唯有残留的情绪被醉意催发，变得更加清晰。

　　被子里是熟悉的柠檬薄荷清香，像极了秦夜徊身上的味道。
　　倪姜睡得愈发沉。

　　门突然响了一声，深夜归来的男人把外套甩到一边，扯松领带。
　　踢掉脚上的皮鞋，他走进卧室。

　　看到裹在被子里那张酡然的小脸，他见怪不怪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做梦而已，他早已习惯。

　　以往三年，他每晚都做这样的梦，就好像她还陪在他身边一样。

　　他闭上眼，脸颊上的刺痛感依然存在。

　　从秦宅离开后，他去了罗屿那儿。他没什么朋友，就算有，这些事情也没办法和外人倾诉。
　　最后能去找的人，竟然还是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便宜小叔。

　　罗屿这阵子都窝在家里写歌，被他打断思路本来想发火，但看到他脸上一左一右的巴掌印还是忍了回去，最后拎来一箱啤酒陪他不醉不归。

　　听说他脸上的巴掌印是秦诗韵和倪姜共同造成的，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
　　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你妈妈为什么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啊？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伴随着被扇巴掌后的微弱耳鸣，秦诗韵严厉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倪倪是你妹妹，你们不能在一起。”

　　这些话他已经听过很多次，就连那句“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的回答都已经从他嘴里脱口而出过无数次。
　　但是秦诗韵的下一句话让他无法理解。

　　她明明放轻了语气，可那种刻骨的恨意与遗憾却愈发明显。
　　“更何况，你也不配。”

　　那时，秦诗韵望着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了另一个人。

　　是秦翰风吗？
　　秦诗韵把他当成了秦翰风，所以觉得他会像秦翰风那样，辜负倪姜。

　　可那眼神分明是悲伤的，还带着丝丝缕缕缠绵的眷恋。
　　他很确定，那份眷恋，与他无关。

　　从很小的时候，秦夜徊就知道，秦翰风不爱他。
　　因为他总是见不到这个爸爸，就算见到了，对方的眼神也不会在他的身上停留超过三秒。

　　可是发觉妈妈也不爱自己，却是他过了很久以后才发现的。
　　谁能想到呢。

　　他住在秦诗韵的房子里，每天都能见到她。
　　她会温柔地对他笑，摸他的头，叫他“小鹤”。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她亲自起的。

　　可是。

　　她不记得他爱吃的菜，不记得他对芒果过敏。
　　别人问他上几年级，连续三年，秦诗韵都微笑着和别人说他上三年级。

　　甚至连他的家长会也一次都没去过，都是陈叔去参加的。

　　这些他都可以忍受。
　　毕竟没有人天生就能被爱，就算这个人是你的母亲，也需要有一定的运气，才能获得那份无私的疼爱。

　　至少他没有被抛弃，他还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这一份隐秘的优越感，是在倪姜出现后，秦夜徊才有的。
　　在她身上，秦夜徊找到了宽恕的理由。

　　长大以后，秦夜徊才明白。
　　秦翰风和秦诗韵并不是一点都不爱他，只是更爱自己。

　　而这样的父母，并不少见。

　　没人能理所当然地要求别人最爱自己。
　　连父母都做不到的事情，谁又能做到呢。

　　所以，当秦夜徊发现倪姜居然喜欢自己的时候。
　　他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个恶劣的念头。

　　他没有揭穿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默默地观察，看戏般地欣赏。

　　看她因为在意，因为喜欢。
　　被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牵动情绪。
　　时而欢喜时而忧愁。

　　这种看客的姿态，让他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以为，他会一直坐在戏台上，看她像小丑一样演奏一个人的独角戏。
　　却没想到，她是个天赋卓绝的演员。

　　戏散场后，她毫不留情抽身离去。
　　只剩下不知何时早已入戏的他，留在原地，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