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丹水 ...

  •   偌大的地方一时间安静的只剩呼吸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宿说不出一句话,郭炳春原以为玄尘会有所交代,没想到这和尚还是同几年前所见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接触。

      郭炳春摆手示意手下拿来纸笔,“大师,这所需何物,你且一一道来,我这就命人去买。”

      姜妘瞪大眼好好听着,这些能要她命的东西,她也得好好记下,看见的时候能躲多远躲多远。

      玄尘扬眉道,“黄纸、朱砂、墨斗、糯米。”

      郭炳春小声重述,走到拿笔的小斯面前盯着那人下笔,“墨斗,糯米,对对对,万万不能写错了。”小斯写完,郭炳春又扭头问道,“可还有其他需要的?大师一并说来,不用拘束。”

      玄尘继续道:“黑狗血、公鸡、童子尿。”

      郭炳春见小斯已经下笔,又问,“大师,可还有需要之物?”

      玄尘道:“暂无。”

      郭炳春眯着眼看小斯画下最后一撇,从小斯手里拿过宣纸仔细查看,默念着玄尘方才所叮嘱之物,确认一个不落,把纸折起交到陈甫阁手里。

      郭炳春放在陈甫阁手里的宣纸紧握手心,“万万记住,此事不可疏忽,要是出了差错,我取你脑袋!”

      “小的一定照办。”
      陈甫阁捧着双手,直到点头应道那郭炳春才撒开手把宣纸交给他。

      方才所说大多是些寻常百姓们都知道能驱邪的东西,姜妘不用玄尘说都知道那些东西她碰不得,还以为今日能听到些了不得的,看来这玄尘本事还挺玄乎。

      只见陈甫阁带着小斯离开,门口持剑的捕快也离开一半前去准备。

      郭炳春抬手抚上长须一捋,“姑娘,你是大师好友,捉鬼降妖本领应当不错,不如今晚一同前去?”

      玄尘连忙否认,“不熟。”

      郭炳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搭在胡须上的手也是一愣,“这?这不是大师的好友吗?方才我见还给大师您戴斗笠来着,这大师你也没躲啊?这还不是好友?”

      这话说的郭炳春摊开手看玄尘无所动静,转头紧盯一直挠头的姜妘。

      姜妘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拽住玄尘袖子低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不熟,这都说好我带你出青楼了,你还这样对我,你跟我做朋友我们不就熟了吗?”

      玄尘也学着她压低声音,“此地青楼?”

      姜妘震惊他竟然不知,“对啊!这那么多男男女女出来卖,明眼人都该知道啊,怎么?你该不会堂堂一个大师不仅记不住路,还是个不辨菽麦、不知饥馑、问羊知马的糊涂蛋?”

      玄尘气的脸色不轻,“不知廉耻。”

      姜妘那话跟不知廉耻毫无关系,她也是搞不懂这和尚哪根筋不对,惹着他这般来说自己,想着不与他争辩,又气的自己不舒服,硬是问道,“我哪不知廉耻了?”

      玄尘大大方方说,“方才买……买我。”

      姜妘迅速抬手捂住自己双颊,生怕下一秒那脸泛起一层红来,玄尘面上虽冷,但语气能听出来他也是多少带着点羞涩,更别说他声音虽小姜妘还是听出了那不着痕迹的颤音。

      “罪过。”
      他说完抬起握着佛珠的手,闭上眼转动佛珠又念叨一串让人听不懂的经文,姜妘见他胸膛浮起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才睁开眼睛。

      渭河那日陈甫阁送走花乡百姓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连与花乡都隔着十万八千里,从未听说过有闹鬼一事,若是闹鬼一事真因陈甫阁而起,那说不定与花乡脱不了关系。

      姜妘把玄尘从上到下看了看,问道:“那闹鬼的村子是在渭河附近何处?”

      郭炳春说:“你与玄尘大师并无关系,这事你也就别掺和了,要不是因为误会你们二人是好友,哪能留你听到现在,来人啊,送客!”

      三五个捕快从不远处走来,收起手里的长剑擒住姜妘手腕,连拖带拽不停将她往外边拉去,她的手腕又细的只剩骨头,连姜妘自己都怕不小心折断了,那捕快却十分用力,死死攥住她的手,无论她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郭炳春横跨上前,用身子挡住门口那残暴的场面,笑看着玄尘。

      姜妘被捕快拽着手甩出食肆店内。

      店外正停放着一辆马车,只听姜妘疼的哼唧那马车上的人抬手掀起帘子,坐在马车上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都说了你去也白搭,看吧,这不被人家扔出来了。”嬷嬷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拍干净手上的碎渣,“上马车吧,乖乖回丹水继续收租,小娘那我会写信如实告知。”

      丹水?
      她还未听说过这个地方,细细想来,她附身‘姜妘’便是在渭河不远处的破庙,而这地恰恰又距离陈甫阁那日处理骨灰罐的地方不远,该不会此地正是闹鬼之处?

      姜妘走到马车前替嬷嬷掀着帘子,嬷嬷见她识趣把手收回又抓起一把瓜子,“说吧,那么殷勤,想问什么?”

      姜妘如实招待说:“这渭河下游破庙附近有几个村子?”

      嬷嬷吐出瓜子皮,“渭河上中下游各有一村,下游那地正是咱们姜家持有全部地契的丹水村,那地的人穷的要死,交个租都磨磨蹭蹭,小贱蹄子你别不是想跑吧?”

      姜妘仔细听着,“怎么会呢,我这就跟嬷嬷乖乖回去收租。”

      嬷嬷见她上了马车,“嘶,贱蹄子,我越来越发现你今日在破庙摔了一跤,跟变了个人似的,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姜妘在她旁边坐下,抬手她捏肩捶背,“这不是托你的福想明白不少事吗。”

      至丹水村时天色已晚,姜家在此地还有一处祖宅,听着祖宅二字跟王公贵族建在偏避山村隐居的大宅子似的,实则姜家这祖宅还真就破破烂烂,和普通人家的毫无区别,区别就是更小更乱更脏了点。

      祖宅也就两间卧室一间厨房,卧室被嬷嬷霸占一间,车夫霸占一间,姜妘只能去厨房将就一晚。

      姜妘把外衫垫在干草之上躺下,翘着二郎腿盯着屋顶上那杂乱的蜘蛛网,“算算时辰,那玄尘也该到丹水了吧?”
      她坐起身把外衫穿回身上,推开门小心翼翼跑出祖宅。

      阴森的道路上丹水的房屋与京城之内不同,这地的屋子都是泥巴堆砌,时不时才能在关键处看见几根木头,墙角又用石头堆砌旁边的野花野草十分茂盛。

      姜妘顺着祖宅一路向东。

      阴森的小道上看不见人,也不知为何身子打起颤来,远远的姜妘看见一个阿婆弯腰站在交叉路口,手上挎着竹篮,边走边从竹篮里抓出一把白花花的东西往地上扔。

      阿婆把竹篮里准备好的水饭倒在墙角,嘴里铮铮有词,边念叨着边拿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旁边,一切准备就绪把竹篮里被糯米埋住的鸡蛋取出放在地上。

      地上那阿婆走过的地方都被撒上糯米,姜妘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躲避着绕过满地糯米。

      阿婆看着地上的鸡蛋,不停拍打鸡蛋旁边的地,念叨着:“阿顺回来,阿顺回来,阿顺回来……,阿顺不要怕,吓到了赶紧来。”

      姜妘越走越近,阿婆的乍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喊魂,可好歹姜妘她也是一只鬼,可现在看去阿婆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根本没有鬼魂在她旁边。

      阿婆看着那鸡蛋由横躺在地上慢慢竖直,惊呼道:“阿顺!回来了吗?”

      鸡蛋竖起没多久嘭的一声倒在地上,那熟透的鸡蛋透过白流出里面的黄液,粘稠的黄液越流越红,蛋的腥味夹着香火气闻起来却像古怪的血腥味。

      插在墙角的三炷香火灭了。

      阿婆不停从竹篮里拿出纸钱点燃,“给你!都给你!不要再来缠着我孙子了!你走吧!”

      巷子里突然挂起一阵风,卷起纸钱在空中盘旋,火星子把纸钱烧的只剩下一把灰,还没烧灭的火星子对着人扬去。

      姜妘看着那团带火星子的纸钱冲自己眼睛飞来,抬起双手挡在脑袋面前,本来就黑漆漆一片的巷子在她抬手那瞬间变得更加阴森。

      姜妘顿感不好,放下手想去打探情况。

      一抹熟悉的身形出现在她眼里,玄尘背着包袱挡在姜妘面前,他徒手抓住那团纸钱,甩手扔下被捏成灰的纸钱,侧首看向姜妘。

      玄尘问道:“可有受伤?”

      姜妘摇摇头抓住他徒手捏纸钱的手,“没受伤,那纸钱还带着火星子,你徒手去抓会受伤的。”

      玄尘想抽回手,“无碍。”

      姜妘死死拽住他的手不放,拿出自己的绣帕想替他包扎,玄尘抗拒无用只能任由姜妘掰开他的手指,没曾想,姜妘看着他打开手掌,他的手心未见伤痕。
      “这?那么厉害?果然啊,又是我瞎操心了,是我低估你了。”

      玄尘收回手,“多谢。”

      姜妘故作低落收回绣帕,听见这臭和尚难得客气些,里面嬉皮笑脸凑上去,“不客气!”

      玄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糯米放在鼻前嗅探,“你为何在此?”

      姜妘也学着他蹲下,说着说着抬手指着面前这些屋子,拍拍胸膛傲气道,“我啊?我是来这收租的,这些,这些,那些,你能在丹水村看见的屋子,你脚下踩着的路,听说都是我家的,厉害吧?嘿嘿,你呢,怎么现在才到?”

      玄尘如实回答:“找不到路。”

      烧完纸钱阿婆起身拎起竹篮,站在那看着熄灭的香火和破碎的鸡蛋,坑坑洼洼的脸上挂满无声的泪,她抬起粗糙的手擦干泪滴,站在那静静看着,又用心去听,听屋子里什么动静。

      玄尘上前捡起地上的鸡蛋,剥开壳又掰开熟透的蛋白,里面的黄已经成红色的一滩水,“招魂?”

      阿婆见人拿起自己的东西,从竹篮里握起一把糯米,“你是谁!你们不是丹水的,怎么来这?”

      姜妘见状立马躲在玄尘身后,“我们,我们捉鬼的!这,这和尚是县太爷请来的,你要是伤了他,县太爷拿你是问。”

      “县太爷?”
      阿婆目光一震,“方才我们村的人是去找县太爷了,该不会就是请了这位道长、和尚?”

      “对对对,”姜妘抢先说道,“就是县太爷请他来的,你们村是不是那个被鬼害的孩童们高烧不退的那个村?”

      阿婆一拍手,弯着腰就快哭出声,手上的竹篮也掉在地上,“就是!就是我们村,从昨晚起我们村的孩子们那是一个接一个高烧不退,有清醒的孩子说看见女鬼来梦里找他了,我们什么方法都没用。”

      姜妘问道:“为什么皆是孩童,大人却安然无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随榜更 小作者入V不易,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