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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谢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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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一连三日,都没敢凑到谷觅的身前,恐惹她恼怒。
直到三天之期到的时候,他才带着匠人师傅来到学堂,但也只是远远瞧着,把那些匠人师傅们推到谷觅的面前,他自己隐身到后侧。
“来了哈。”谷觅把他拽出来。
“哈、哈、哈。”谢舒干笑几声。
“你不觉得师傅比学生都要多吗?”
站在谷觅身前师傅不下十余人,而她需要学习手艺的学生怕是都没有这些。
谢舒道:“别急,他们各有特长,你听了之后会都想留下的。”
他示意师傅们上前介绍。
离谢舒最近的师傅诚惶诚恐地上前:“谷山长,我姓鲁,做木匠的。都是传下来的手艺,祖上擅长做船,但到了我这儿,多是些家具……”
谷觅听后感兴趣地挑了下眉:“那你会定制吗?”
“就是我指定具体的样子,你按照我的想法做出来,可以吗?”
鲁师傅点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只要有画样,我都可以做。”
接下来的铁匠、陶匠等,谷觅也一一领略了他们的能力。
但只是介绍。
把师傅们都安排进学舍之后,谢舒看向谷觅:“满意不?”
“一般吧,现在还只是说说。”
“你不相信他们?”谢舒拦住她,不让她走,“还是说不相信我?”
“都不相信,”谷觅面无表情,“从明天开始每一个都安排一次课,让他们教有兴趣学这些的学生,我亲自去看,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走。”
谢舒:“行吧,标准呢?”
“就按照他们刚才回答的做,鲁师傅不是说可以根据图纸就能做出来,那就给他张图纸。”
谢舒把这件事安排了下去,谷觅则是把所有学生都叫到了一起。
“山长,这么晚了,有何事要同我们说?”贺交问道。
谷觅看了眼天,刚渐黑。
“学生当中富贵之家可走,官宦后人,一心科举之人现可离开,不用听我之后的话。”
话落,讲堂中只剩下了不到是人,其中还包括阿莲、祁莺、吉凉以及……贺交。
前三人在此处谷觅可以理解,但是,谷觅看向贺交:“……你怎么还在?”
贺交这时也不困了,笑道:“我很好奇山长接下来的话。”
谷觅将心中的打算同剩下之人托出:“学堂现在有一些匠人师傅,他们之后会开设手艺方面的课程,如有对此方向有意,或者说,家中经济不济,想要有谋生手段的皆可前去学习。”
“山长,这是不是有些不雅?”贺交皱眉,用扇子捂住嘴。
谷觅道:“所以我才先让像你这样的富贵之家离开,对你们来说可能如此。”
“但这是匠人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同经商或者为官拿俸没有任何区别。”
谷觅看向贺交:“贺交,你愿意没有俸禄去做官吗?”
贺交嘴角抽搐,但还是真诚回答:“不愿。”
他还是挣扎了一番:“但我做官不是为了赚钱,他们不一样。”
“生存才是根本,当你连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你还会想着其他事吗?”
“所以,不要瞧不起他们。”
谷觅继续看向其他学生,问道:“师傅们的课程会在明日开启,有意愿的皆可去旁听,如果真有心想学之人,之后我会有相关安排。”
说罢,谷觅便离开了此处。
留下了一堆神色各异的人。
“我我觉得谷山长说的甚有道理。”吉凉道。
他家中虽说略有些钱财,将来不至于以此为生,可是从他最近和谷觅的私下交流中,他发现谷山长是有大才之人。
今日这样说必然还有些隐藏之理。
“吉兄,”贺交抬起扇子,遮住嘴巴,在吉量耳边低声道,“你先前不是还一心科举,想要超过寿才俊么,你不担心——”
“杂学过多,失了本道?”
吉凉不习惯与他人如此接近,便将他推开:“只是去试学几日,主与次我自然能分得清,就不劳贺兄费心了。”
贺交眼神复杂地在他和余下那些女学子身上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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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在正式上课之前,谷觅又找到这些师傅。
“诸位师傅都有过带学徒的经验,而学徒的学习都是从打杂开始,但我请诸位过来,不是让我的学生们打杂,而是想要各位传授‘真本事’,当然本事多少全凭师傅们的愿。”
看见一些匠人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谷觅立即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如若师傅们教的好,并且愿意留在我这小小学堂,将来这里自会有源源不断的学生上门,师傅们也不用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件小事,往后师傅们在学堂里赚到的钱未必会比为人做工少,受到的累也会只少不多。我知晓,各位师傅都是因为想要维持生计,才会愿意来此。”
一些师傅犹豫了起来。
其中一名师傅上前:“若是将来徒弟也能够,姑娘将来当真不会赶我们走?”
“当真,”谷觅又补了一句,“学堂将来只会需要更多的师傅。”
在谷觅说完这段话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出现。
谷觅自觉退到一侧。
谢舒在师傅们上了一半之后才姗姗来迟:“我找的师傅如何?”
“真本事是有的,只是最终会留下的可能不到三个。”谷觅微微眯眼,观察着正在传授手艺的师傅,语带惋惜。
“他们这般藏拙,你都能看出来他们的本事?”谢舒追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个师傅。
被他们观察的那个师傅,是个木匠。
他拿的是最基本的材料,教的也只是最简单的手法。
“能把最简单的事情做好也不容易。”谷觅答道。
最后一名师傅展示完自己的本领之后,天都黑了。
学生们相继离开。
师傅们则是都留了下来。
不出谷觅所料,学生还未离尽时,就有两名师傅上前,说要告辞。
“……你让他们倾尽所有知识,他们怎么可能会教?”谢舒道,“这是可都是他们安家立命的本事。”
“不认真教,我请他们过来又有什么用?”谷觅道。
“确实。”
谢舒将一封信件塞到谷觅的手中,搂住了她,贴在她耳边道:“羿承宣的信,我从余一手中截获的。”
“现在余一都已经成了你的人了,外面还有人对你虎视眈眈,只有我一无所有,是个废人。”
谷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假哭。
“你还天天不着家,总往学堂跑,都不想想在家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我。”
听他越说越离谱,谷觅掐起他的脸:“你在家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谢舒点头,头埋的更深。
“那为什么我下午回府的时候,总找不到你的身影?”谷觅冷笑,“你是躲到哪个茅厕里去偷哭了吗?”
谢舒身形一僵,想要松开她,却被谷觅搂住不放。
在远处的余三看来,就是好一幅大人和夫人恩爱的场景。
“啊,这,哈哈,哈哈哈,”谢舒放弃挣扎,软在了谷觅身上,“我也有势力需要出去维持啊。”
谷觅摸了摸他柔顺的长发,她当然知道,不过是逗一下谢舒,她就喜欢看见他慌张解释的模样。
谢舒感受到她的动作,顺势抱紧她,进入了学堂中的一个空房间。
门关好后,谢舒就吻了上去。
离开的间隙,谢舒声音低沉:“嘲讽我。”
“我都听到了,你的心声。”
谷觅静默,她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哼。”谢舒又继续吻了上去,这次力气更大了些,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衣襟渐散,隐身跟在暗处的余二自觉离开,并命令他人不得靠近此处。
两人到深夜都吃得很饱。
学堂设有别室,所以两人今晚并未归府。
“我之后可能会把学堂迁移到京城去。”谷觅坐起身,对侧躺在她身前的谢舒道。
谢舒正在数着她的头发丝玩,一听这话,差点拽下来一根。
在谷觅的注视下,他讪讪地移开了手。
“是他那几封信打动了你,还是因为他曾经也是你的学生?”
谷觅摇了摇头:“为国家做贡献。”
谢舒:“……”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谢舒晃动谷觅的肩膀:“没被妖怪附身?”
谷觅死鱼眼看向他:“没有。”
谢舒又敲了敲谷觅的头:“真的没有?”
在他敲到第十次的时候,谷觅终于忍不下去了,翻身压住他:“精气散尽,变蠢了了是吗?”
谢舒敢怒不敢言。
小声嘟囔道:“你搬去京城,我不开心。”
“你到底是为什么总看他不顺眼。”谷觅问道。
她不解为什么每次谈及羿承宣的话题时,谢舒总是一副抗拒的姿态
“因为他抢占了你的注意力。”谢舒理所当然道。
“哈?”
“我曾经不是你最爱的弟弟吗?”谢舒把谷觅放在他身侧的手移到他的头上,“但自从羿承宣成为了你的学生之后,你对他的关心要比我多得多。”
“……就因为这?”
“这很重要!”
谷觅叹气道:“真好想让余一那些人见识一下你现在的样子。”
像个小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