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 153 章 盛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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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盛世花开：明德遍天下
永嘉与沈翼宸大婚次年，大周朝女子科举正式推广至全国。
彼时，明德女院已开遍十五省，百余州县皆有分号。从最初的百名学生，到如今的十万学子；从京畿一隅，到江南塞北。
十岁的农家女可以读书，十四岁的商贾女可以考学，十八岁的寒门女可以入仕。
天地为之一新。
这一年，春闱大比，首次有女子入场。
贡院外，人山人海。有来送考的父兄，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来采风的外国使节。更多的人，是神情紧张又期待的女子——她们或年方二八，或已为人妇，或鬓角染霜，却都穿着统一的月白襦裙，手持考篮，等待着那一声“开龙门”的号令。
人群中，一个身着布衣的老妇人泪流满面。
旁边年轻女子扶着她：“娘，您哭什么？”
老妇人摇头：“娘年轻时，若也能考一回……”
话未说完，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接道：“是啊，咱们年轻时，哪有这等福气？还是这些丫头命好。”
年轻女子握紧母亲的手：“娘，我替您考。替您，也替千千万万没能读书的女子，考这一回。”
卯时正，龙门大开。
千名女子鱼贯而入，衣袂翩然，步伐坚定。
贡院对面的茶楼上，沈知微凭窗而立，望着这一幕，眼中泪光闪烁。
十五年。
从最初那个在扬州城楼上运筹帷幄的少女，到如今权倾朝野的明德女院总院长，她用了十五年。
从最初那间小小的书院，到如今遍布天下的女学，这条路，她也走了十五年。
“在想什么？”谢珩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
“在想……”沈知微轻声道，“父亲若看到今日，该多好。”
谢珩亲了亲她的发顶：“他看得到。”
身后，永嘉郡主和沈翼宸并肩而立。
永嘉如今已是一品端王妃，却依旧不改爽利性子，指着贡院方向笑道：“你猜今年能出几个女进士？”
沈翼宸淡淡道：“试题难度不低，但学生功底扎实，应有三十人左右。”
“我猜五十。”永嘉挑眉，“赌什么？”
“赌……”沈翼宸看她一眼，“若我赢了，你陪我观星三日。”
“若我赢了呢？”
“那我陪你放纸鸢三日。”
永嘉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另一侧，萧煜和苏如意带着一双儿女也来了。儿子萧景明已十五岁，女儿萧景宁也九岁了，两个孩子趴在窗边，好奇地望着贡院方向。
“母妃，那些姐姐为什么要去考试？”景宁奶声奶气地问。
苏如意摸摸女儿的头：“因为她们想读书，想做官，想证明女子也能建功立业。”
“宁儿长大了也要考！”景宁握着小拳头。
萧煜一把抱起女儿，笑道：“好，宁儿考，父王给你做靠山！”
景明在一旁撇嘴：“妹妹考了，我也要考！我要做状元！”
“好好好，都考，都考。”苏如意笑着摇头。
茶楼另一间雅间内，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也来了。
老妇人颤巍巍地望着贡院，喃喃道：“老头子，你说，咱们孙女能考上吗？”
老者握住她的手：“能，一定能。她比咱们年轻时见过的那些才子，都聪明。”
老妇人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三日后，放榜。
皇榜贴出，榜首竟是个女子——江宁人氏，姓沈，单名一个“筠”字，年方十九，出身农家，却以明德女院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京畿总院，又在春闱中一举夺魁。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更让人惊叹的是，前十名中，有四位是女子。
皇帝亲自召见，封沈筠为翰林院修撰——这是大周朝第一位女翰林。
沈筠跪在金銮殿上，双手接过圣旨，泪流满面。
她想起祖父祖母苍老的面容，想起母亲深夜纺纱供她读书的背影，想起那些年在油灯下苦读的无数个夜晚。
她想起，十五年前，一个叫沈知微的女子，办起了大周朝第一所女子书院。
从那一刻起，无数女子的命运，开始改变。
“臣沈筠，叩谢圣恩。”她声音清晰，“愿以余生，报效国家，不负皇恩，亦不负……天下女子。”
皇帝动容，亲自扶起她：“好，好！朕等着看你，如何报效国家。”
殿外，沈知微静静站着，望着这一幕。
谢珩走到她身边：“这就是你想要的盛世？”
沈知微摇头：“这只是开始。”
“嗯。”谢珩握住她的手，“后面的路，我陪你走。”
沈知微转头看他，目光温柔：“你已陪我走了十五年。”
“不够。”谢珩认真道，“一辈子都不够。”
两人相视而笑。
又五年，女子入仕已成常态。
朝堂上，有女官与大臣共议国事。
地方上，有女县令治理一方。
医馆里，有女医坐诊治病。
工坊中，有女匠人设计器械。
学校里，有女先生教书育人。
国库充盈，百姓安居，四海宾服。
这一年，沈筠以翰林院修撰身份，出使西域诸国。她是大周朝第一位女使臣。
临行前，沈知微亲自为她送行。
“怕吗？”沈知微问。
沈筠摇头：“不怕。有沈院长在前面开路，我有什么可怕的？”
沈知微笑了：“我不是开路，我只是……点燃了一盏灯。”
“这盏灯，照亮了无数人。”沈筠认真道，“也包括我。”
两人执手相望，眼中皆是坚定。
“去吧。”沈知微轻声道，“让西域那些蛮子看看，我大周女子，是何等风采。”
沈筠点头，翻身上马。
旌旗猎猎，使团启程。
沈知微站在城楼上，目送她远去。
谢珩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斗篷：“风大，别着凉。”
沈知微靠在他肩上，望着远方天际：“谢珩，你说，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后人会如何看我们？”
谢珩想了想：“他们会说，那个时代，有一群了不起的女子，和一个……很幸运的男人。”
沈知微失笑：“幸运？”
“当然幸运。”谢珩认真道，“幸运能遇见你，幸运能陪你走这一段路，幸运能见证这个时代。”
沈知微眼眶微热，轻轻握紧他的手。
“我也是。”她轻声道，“幸运能遇见你，幸运能……活在这个时代。”
远处，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
城门下，无数女子进进出出，或求学，或经商，或访友。
她们不再畏畏缩缩，不再低头敛眉。
她们昂首挺胸，步履坚定。
如同这滚滚向前的时代，不可阻挡。
五、尾声·百年之后
一百年后。
大周朝史官编纂《明德女史》，记载百年间杰出女子事迹。
卷首，只有一行字：
“明德女院之兴，始于沈知微。女子入学之门，自此而开。”
京城，明德女院总院。
百年校庆，盛况空前。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女学生、女官、女商、女医、女匠人，齐聚一堂。
她们穿着不同服饰，操着不同口音，却有着同样明亮的眼神，同样挺拔的脊梁。
礼堂正中，悬挂着两幅画像。
左边一幅，是永嘉郡主与沈翼宸——她明艳爽朗，他清俊出尘，并肩而立，风华绝代。
右边一幅，是谢珩与沈知微——他玄衣冷峻，她月白温婉，执手相望，情深似海。
画像下，刻着八个大字：
“开天辟地，继往开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孙女搀扶下，颤巍巍走到画像前。
她仰头望着沈知微的画像，喃喃道：“沈院长，您看到了吗？您当初种下的那棵树，如今已枝繁叶茂，荫庇天下。”
孙女好奇地问：“祖母，您见过沈院长吗？”
老妇人点头，眼中泪光闪烁：“见过。那年我才七岁，家境贫寒，差点被卖为奴。是沈院长亲自登门，说服我父母，让我入学读书。”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她说，每个女子都是一粒种子，只要有阳光雨露，就能生根发芽，开出最美的花。”
孙女听得入神。
老妇人指着满院的人：“你看，这些人，都是那粒种子开出的花。”
孙女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似懂非懂。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快看，天上有异象！”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边云霞绚烂，竟隐隐勾勒出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衣袂翩然。
那轮廓，竟与画像上的谢珩与沈知微有几分相似。
众人屏息凝神，久久仰望。
许久，云霞渐渐散去，天空恢复澄净。
一位老者长叹：“是他们在看我们吧？”
另一位老者点头：“他们在天上，看着这盛世。”
人群中，不知谁起了头，齐声高呼：
“谢院长！沈院长！永嘉郡主！沈监正！”
呼声震天，久久回荡。
礼堂内，那幅谢珩与沈知微的画像，仿佛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画像上，沈知微的唇角，似乎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如同百年前，她站在明德堂前，望着那百名首批学生时，一模一样。
百年沧桑，初心未改。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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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感谢每一位读者，陪伴沈知微、谢珩、永嘉、沈翼宸、萧煜、苏如意走过这一段旅程。
这个故事，始于一个孤女的算计与挣扎，终于一群人的理想与奋斗。
我想写的，不只是儿女情长，更是一个关于“改变”的故事——
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族的命运，改变无数女子的命运。
沈知微做到了。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谢珩的深情守护，有永嘉郡主的坚定支持，有兄长的默默付出，有无数志同道合者的共同努力。
所以她才能，在这盘以天下为局的棋中，落子无悔。
大周朝的明德盛世，是他们的梦想，也是我们的期许。
愿天下女子，都能如沈知微一般——
有梦可追，有路可走，有人可爱，有光可寻。
再次感谢。
江湖路远，我们下一本书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