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 1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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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镇远军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正旺。
镇远侯谢凛卸下甲胄，换上一身玄色常服，正伏案研究舆图。他年近五旬，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与谢珩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
侯夫人赵氏端着一盏参茶进来，见丈夫凝神沉思，轻声问：“可是京中有消息了？”
谢凛抬起头，接过茶盏，颔首：“珩儿来信了。”
赵氏在他对面坐下，眼中流露出关切：“珩儿在江南可还顺利？他伤愈不久，又奔波劳碌，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好得很。”谢凛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不仅稳住了江南局势，还顺手清理了一批蛀虫。那李敏之，已被押解回京，成国公一党怕是要肉疼了。”
赵氏松了口气，又问：“那他的婚事……京中可有动向？前些日子听说陛下欲将永嘉郡主指给他？”
谢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从案头匣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妻子：“你看看这个。”
赵氏接过，展开细读。信是谢珩亲笔，前半部分禀报江南政务，后半部分……
“珩儿他……”赵氏看完，眼中难掩震惊，“西山猎场的事，竟是他……”
“是。”谢凛接口，语气平静，“安平郡王府与冯振余党勾结，欲在猎场生事，珩儿早已知晓。他将计就计，暗中调整护卫部署，既保圣驾无虞，又让沈家那丫头……露了脸。”
赵氏握着信纸，指尖微颤：“他这是……要借陛下的手，抬举沈家那姑娘？”
谢凛走到炭盆边，拨弄着炭火，“珩儿在信中说，陛下对谢家，既倚重又忌惮。若娶宗室女，看似荣耀，实则是枷锁，将来难免掣肘。沈家则不同——门第清贵却无实权，沈文柏有忠烈之名，其子沈翼宸初入朝堂，其女沈知微聪慧果决，既有功于国，又不会对皇权构成威胁。这门婚事，于陛下而言，是平衡之道；于谢家而言，是稳妥之选。”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更重要的是，珩儿对那丫头，是真心。”
赵氏沉默片刻，轻叹：“我知珩儿心思深，却不知他谋划至此。只是……这般算计，那沈家姑娘若知晓，心中会如何想？”
谢凛摇头：“那丫头也不简单。能在江南与珩儿并肩作战，能在西山临危不乱，绝非寻常闺秀。她若与珩儿同心，自是佳偶；若不同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赵氏明白。
若沈知微不愿，谢珩这般算计，只怕会适得其反。
“不过，”谢凛话锋一转，“珩儿既敢如此布局，必是有把握。且沈家那丫头确实不错，不仅能临危不乱想法子自保，还能第一时间护住了月柔和明淑，这份胆识与情义.......”
赵氏点头：“这事我听说了。明淑和月柔来信，都对那丫头赞不绝口，说她临危不乱，堪比巾帼女英雄。”她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若真如此，倒是珩儿的良配。”
谢凛走回案前，指着舆图上一处：“江南大局初定，珩儿不日将回京述职。届时，陛下必会提及婚事。我们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如何做？”赵氏问。
谢凛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草稿，“我要上奏，为沈翼宸请功。他在钦天监虽时日尚短，但观测天象、推算历法，屡有建树。擢升他为监副，还不够——该让他参与修订《大周历》，这可是名垂青史之功。”
赵氏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抬举沈家，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才好。”谢凛冷笑，“陛下对这门婚事，只会更满意。”
他看向妻子：“你近日也多与军中女眷多走动，沈家那丫头的美名，该传得更广些。”
赵氏会意：“我明白。只是……永嘉郡主那边？”
谢凛沉吟：“端亲王是明白人，永嘉郡主更是聪慧。珩儿会妥当处理的。”
京中，钦天监。
沈翼宸刚修订完一部分历法推算，正闭目养神。
竹青悄步进来，低声道：“公子，侯爷从西北递来的密信。”
沈翼宸睁眼，接过信，拆开细读。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谢凛在信中直言，他已上奏为他请功参与修订《大周历》。同时，也点明了谢珩对谢知微的心意，以及陛下与太后对妹妹婚事的属意。
沈翼宸看完，沉默良久。
烛火跳动，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谢珩……果然是好算计。
借力打力，成全己愿。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这般心机，这般手段，不愧是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的镇远侯世子。
只是……他将妹妹置于棋局之中，可曾问过妹妹是否愿意？
沈翼宸眸色渐冷。
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交给竹青：“送至西北，亲自交到侯爷手中。”
竹青应下，却又迟疑：“公子，那谢世子对姑娘……”
“他若真心待微儿，我自不会阻拦。”沈翼宸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他若只将微儿当作棋子，当作平衡朝局的工具……纵使他权倾朝野，我也绝不会让微儿嫁他。”
竹青心中一凛，躬身退下。
沈翼宸独自坐在书房内，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