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厌 很值，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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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冬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让保安的注意力停在自己身上，忽略铁门上方的老大、丁瑶。
他确实成功了。
穿着保安制服的家伙骂的更难听了，他用天底下最恶毒地语言急促的咒骂起来。含糊不清的骂声像某种古老失传的诅咒，在过于激昂地声调的加持下已完全突破人类喉嗓极限。
他举起手电筒，比刚才更亮、更强烈的光束直直照在杨宇冬脸上，他不得不用手挡在脸前，“卧槽？什么鬼啊，他怎么突然急了？”
在他旁边，卢翔视线同样被散射过来的光线照得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眨眼挤出生理性的眼泪，眼睛勉强适应了强光，能模糊看清对面保安因为愤怒而显得扭曲的脸。
是真的扭曲。
保安帽底下，被密密麻麻黑色蠕动着的“头发”掩盖之下的“脸”并没有五官。那些本该生长出五官的位置不知为何被皮肤黏连了起来，淡青色的血管从薄薄的皮肤底下透出，此刻却因愤怒而膨胀、鼓凸，像是一条条曲折的，即将爆炸的大蠕虫。
在这张恐怖又恶心的“脸”的中心，有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深洞，正随着那张“脸”的起伏不断喷出白色的雾气。
“啊！！！！”卢翔的惨叫划破夜空，眼泪汹涌而出，争先恐后挤出眼眶，他绝望又恐惧的抬头，甚至还没说出一句求救，心脏的位置就被一根鼓囊囊，弯曲起皱的“管子”捅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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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方若逐渐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他挣扎起来，迫切地想要甩开曹诺的手，可曹诺的手却像是长着吸盘的章鱼脚，死死吸住他手臂处的肌肤，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挣甩不脱。
直到方若觉得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曹诺才终于停下。他停在一处茂密的草丛前，眼睛细细的打量着这处与旁处没什么不同的杂草，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他按住方若的脖颈，冰凉的手激的方若一阵瑟缩，“进去。”
方若忍不住循声看过去，发现那是藏得非常隐秘的一个狗洞。
为什么曹诺会知道这儿有一个狗洞？
方若很想质问曹诺，但是他实在太喘了，被压榨一空的肺部迫切的需要氧气的滋润。缺氧的大脑也组不成连贯的语句，现在的他甚至连站立都需要曹诺的帮扶，不然他一定会因为发软、颤抖的双腿而狼狈跌倒在地。
思绪像是被猫抓乱的毛线球，他感觉眼前一阵发白，又一阵变黑，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曹诺的头发似乎在动。
方若心中一惊，更用力的闭上眼睛又飞快睁开，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曹诺带着钻过了狗洞进入了希索亚职业技术学院内部。
极具异国风情的高大教堂屹立在远处，即使在黑夜中也显得那样神圣不可侵犯。顶端的十字架无形中给了方诺一点点安慰，他视线从十字架平移到曹诺头顶——乌黑柔软的头发安静、柔顺的趴在头皮上，毫无想要活动的意思。
是幻觉？
方若拧眉，理智回归的同时也找回了脾气。
他怒视曹诺，胸口剧烈起伏，很大声的吼道：“你搞什么啊？突然拉着我就跑，我怎么能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进来？
如果他们没有进来，那我的计划不就白费了吗？你知道把王槊骗进来，我废了多少脑筋吗？”
“呵，或许用‘要鼓起多大勇气’来形容更合适吧。”曹诺冷漠回望。哪怕被方若质问，他此刻脸上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仿佛生来就是一滩死水。
曹诺或许与平常状态不同，但方若对这样的他却并不陌生。
“你少在这里挖苦我，别忘了，你想再找一个把丁瑶钓上钩的机会也不多！”方若激动道：“没有我精湛的示弱表演，她怎么会出声帮忙？”
“好了，别吵了。”曹诺不想跟方若纠缠这些琐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他们肯定已经进来了，我们去大门的位置接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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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槊，你不能回去！”丁瑶叫住王槊，拉着他的胳膊，身体向后撑，用全身的力气来阻止他靠近铁门。
虽然丁瑶的力气不足以完全阻止王槊，但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阻力，而且让他的情绪更加暴躁。
王槊左手的肌肉忽然绷紧，他握紧拳，一拳砸向丁瑶的面部。
“啊！”丁瑶短促惊叫，吓得死死闭上眼睛，却倔强的不肯松手。
拳头带着热风越靠越近，却在即将打到丁瑶鼻梁骨时猛得停住。
“如果你不是个女的，这一拳我早打你脸上了。”王槊说完，甩开她的手，竖起食指隔空点向她，“别再跟着我。”
他转身向铁门方向走，走着走着，突然跑了起来。
某种或许可以被称为直觉的不安感萦绕在王槊心头。太远了，他和丁瑶真的有走出去这么远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更多的猜忌随之而来。
时间推回十分钟前，他和丁瑶坐在铁门上看卢翔、杨宇冬引走了保安。准确的说，是这两个倒霉蛋被保安抓住，被他推搡着驱赶。
幸运的是，保安并没有留下他们，也没说请家长过来谈谈之类的事情，只是不断挥动手电，极为不耐烦的将杨宇冬、卢翔朝远处驱赶。
在杨宇冬、卢翔的背影消失后，保安也带着手电筒的光离开了。
在保安离开后，王槊、丁瑶才摸索着从铁门上下来，往职校更深处走。期间丁瑶一直很沉默，似乎还在为刚刚在铁门上的那个吻而羞涩。王槊也没说话，但他可不是在回味那个滋味儿并不美妙的吻。
他在想杨宇冬、卢翔离开时的画面。
两人离开的背影像梦魇一样，不断在他眼前重放，他越走越慢，脚步越来越沉，眉头越拧越紧，心脏怦怦跳得极快，王槊说不好这是什么感觉，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出奇的不对劲。
王槊是一个冲动又容易上头的人，思考不是他强项，他更喜欢遇事无脑冲。
还没等他想明白哪里不对，他的脚尖已经往后转了。
也就是这时，丁瑶忽然叫住并拉住了他。
“你不能回去！”
王槊听见她这么说，他实在是烦了这个神经病，他回头是想痛骂她一顿，用最羞辱的语言，将这个没脸没皮的缠人精骂走。
可是他回头的那一刻却先看到了她的表情。
还是那么倔强、其貌不扬，可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一种莫名的悲伤，一种可能连眼睛主人都未曾注意到的悲伤。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王槊脑海中积攒的肮脏辱骂全部消失了，他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取代理智，让他下意识朝她挥拳。
他不是想打她，他只是不想再看见那双悲伤的、让他溺水一样透不过气的眼睛。
但好在最后一刻他清醒过来，及时停住拳，并干巴巴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是个女的，这一拳我早打你脸上了。”
他回过身，再次朝铁门的方向冲去，但这次却不仅是为了那阵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不安，还有想要逃开那双眼睛的冲动。
“没用的。”丁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捂着眼睛，将脸埋进掌心，不管不顾吼道：“就算你现在过去也没有意义，什么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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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进来了？”方若跟在曹诺身后，走出一段后终于忍不住问，他加快速度，走到和曹诺并排的位置，侧眸看向他，好似不经意那样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呀？你怎么知道走这边能更快的去到大门那里？”
走在前面的曹诺脚步一顿，忽然停了下来。
方若一时不差，差点儿和他撞到一起。他手忙脚乱退开，“干、干嘛忽然停下？我差点儿亲到你！”
方若一边说，一边用手背疯狂擦蹭嘴巴。虽然没有碰到，但那种差一点儿的感觉也足够他惊魂丧胆。
他摸向口袋，从兜里掏出一张酒精湿巾，撕开，疯狂的在手上擦着。
曹诺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还真的很讨厌和人接触啊。”
方若动作一顿，若无其事丢掉湿巾，推了下眼睛解释道：“哦，我就是有点洁癖而已，不是讨厌你，你别误会。”
“没关系。”曹诺摊开手，“我很能理解你。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是污浊的，我讨厌这个世界的一切。”
“是啊，是啊。”方若心不在焉回答，心里却对曹诺这种中二病十分看不上。
不过是看两集动漫，喊喊口号而已，有他这样的勇气吗？他可是连死都不怕耶，每天都在策划自己的死法耶！
曹诺这家伙呢？成日把厌世、悲观主义文学挂在嘴上，一问计划直接不答，这不是光说大话的Loser是什么？
方若以为自己将轻视掩藏的很好，可事实上，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完全全出卖了他。
曹诺看在眼中，却不打算戳破。他甚至主动避开视线，以防方若从自己的瞳孔中发现他拙劣的演技。
“其实我很惊讶。”
“惊讶什么？”
曹诺偏头，“完成‘送死’这个计划？”
曹诺轻轻开口，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点笑意。
有病似的。
方若想。
他一开始以为曹诺看得是自己，但后来方若发现，曹诺其实是在看后面与夜色融为一起的大教堂。
刚刚离得近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看，整个教堂好像一团黑乎乎的怪影。
方若一个激灵移开视线，心中骂了一句，嘴上却道：“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呀。
我和你是好朋友，我知道，你和我其实有同样的想法，只是你没勇气说出来罢了。
你不敢，所以我帮你。”
方若于是也笑出来，“更何况，还能拉讨厌的家伙一起垫背。
很值，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