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鬼校（完） 真好呀，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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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骗人的吧？”
眼前骇人地画面惊得方若几乎失语，他头皮发麻，有种误入电影片场的恍惚感，“那是什么啊？为、为什么真的会有这种怪物存在啊？”
扭曲、畸形的怪物倒影充填方若眼球，他看到那东西用细长如输液管的触手刺穿了王槊的身体，蠕动过去，光秃秃的躯干长出红色的牙刃，真的像两排牙齿那样，裹住王槊的尸体“吃”掉了他。
假的吧？
他一定是在做梦吧？这只是一个吓人的，离奇的噩梦而已，对吧？
方若抽泣着，巨大的恐惧裹挟着他，他感觉自己被塞入了一个密封的包装盒内，那恐怖骇人的畸形怪物像是张着大嘴的抽真空机器，贪婪得舔食着属于他的氧气。
“哈——哈——”
渐渐地，他开始觉得喘不上气。
“为什么你看起来会这么害怕？”
曹诺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看到的吗？”
冰冷的手掌贴上方诺的肩膀，森然冷意穿透单薄布料，让他有种这双手是直接贴在他皮肤上的错觉。
可正是这样才更叫方若恐惧。
正常人类的手骨能长到这么长吗？
明明曹诺的手掌托在他肩膀的位置，可他最长的一截指骨怎么能触摸到他小腹的位置？
“咔咔——咔咔咔咔——”
方若的牙齿轻颤，发出在天寒地冻时才会出现的磕碰声。
理智疯狂叫嚣，直至他转头去看，可他的余光却已经捕捉到了那东西。
一团黑漆漆，像是雾一样的怪物。
它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属于“曹诺”的一面，只能从熟悉的声音中判断出它的真实身份。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方诺想不明白，他只是想将讨厌的人骗进衍生了无数闹鬼传说的希索亚职校，想吓唬他一下而已呀。
也许，也许在内心深处……
“呕！”
抽痛的胃部让方若不得不张开嘴，吐出一团腥臭的腐液。
他已经分不清是恐惧在哭还是因为胃部抽痛才留下生理性泪水。
他按着小腹，感觉那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翻江倒海，所到之处破坏力惊人。
明明已经将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了，可他还是大张着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曹诺，或者该说那个有着曹诺声音的怪物无声的转到方若前方。
它手脚奇长，有着鸭子一样的脚蹼，但是形状却比鸭蹼要长很多，三根畸形的脚趾又让人联想到青蛙。
细长的、连着灰褐色薄膜的脚掌最先映入方若视野，然后是长的看不到尽头小腿（不过也可能是他低着头的原因）。
冰冷的手骨一下一下轻柔的落在方若的背部，莫名给方若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他这是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在这种惊悚的场景下居然还有时间胡思乱想。
酸痛的两腮将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颊侧，脸皮被撕裂的痛楚让他发出含糊地惨叫，“啊——啊——”
方若这时候又很想念刚刚的胡思乱想，他想尽量不把注意放在吃痛的颊肉上，但是剧烈的痛楚又把他的注意力不断地朝那里拉回。
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边不停地叫他想点别的，不要去关注那里，另一半又不停地在提醒他，被撕开的是他的嘴巴。
向来管用的心理暗示在这时毫无作用，哪怕方若看不到，但他十分肯定，自己的嘴角已经烂掉了。连同嘴角连着皮肤，一定全部烂掉了。
破碎的肉大概像被暴力扯烂的碎布那样，丝丝缕缕，呈孔洞状耷拉着，他眼球凸出，像是快要掉出眼眶。
“真奇怪。”
仿佛黑色浓雾一样的影子流淌下，覆盖住畸形的三根脚趾，曹诺地声音从浓雾中失真的响起。
“你的求生欲格外的强呢。”
曹诺的声音带着十分真诚的不解，他像个好奇宝宝那样，从涌动的黑色浓雾中发出提问。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不是，总把‘死亡’挂在嘴边吗？”
“让我想想，单单是我所听到的你策划给自己的死亡方式……啊，记不得了。
对不起，我现在的记忆总是不太好。”
曹诺很认真的道歉，但正是这样，才更让方若觉得恐怖。
他甚至有些羡慕被怪物“吃”掉的王槊，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结束？为什么他还要继续承受这样的痛苦？
求生欲？
是因为他想活下去吗？
可是为什么啊？怎么看，他都活不了了吧？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已经这样了他还没有死掉？
“……虽然已经记不清楚你以前的那些构想。”曹诺还在回忆，从声音中能听出它对方若满满的欣赏，“但你知道我觉得最绝的是哪一个吗？”
“撞鬼。”
“哈哈哈哈。”
从黑色浓雾剧烈的颤动幅度可以看出，它此刻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的愉悦，“这个点子太妙了，祂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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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某个阳光充沛的午后，昏昏欲睡的咖啡馆内。
方若和曹诺一人点了一杯冷饮，在临窗的位子上，很自然的发生了以下的对话。
“呐，我知道曹诺你也忍耐到极限了，是吧是吧？”
“嗯？”曹诺有些不解，停下了搅拌咖啡的动作，看向正伏案飞快抄写作业的方若。
方若头也不抬，但其实他写的东西已经完全变成了连自己都看不懂的鬼画符。
他眼睛好像再看题目，可眼中尽是疯到极点的激昂情绪。题目上的符号在他眼中扭曲成看不懂的诡异符号，他心脏跳的很快，仿佛从这些看不懂的字符中汲取到了疯狂的勇气。
“刺啦——”
笔锋划破纸张，在停顿处留下一块黑漆漆的污渍。
方若猛然抬头看向曹诺，他嘴角上翘，看起来和平常沉默的样子很不一样。
“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你会为自己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离开方式呢？”
方若期待地看着曹诺，雀跃的眼神带着鼓励，仿佛真的很期待能从他口中说出一个答案。
“我……我没这么想过。”曹诺垂下眼睛，温吞回答道。
“撞鬼。”方若飞快接口，原来他并不是在期待曹诺给出的回答。
“哈？”曹诺惊讶看向方若，方若从他黑色的瞳仁中看清自己脸上疯狂的表情，这让他有一点恐惧。
他想闭上嘴，可是莫名其妙的，他还是说了出来，“被鬼杀掉。怎么样，这种死法很酷吧？
我敢说，一定会轰动的！到时候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记者采访，说不定还会有为了我们量身打造的节目呢！”
只是那样畅享一下，方若就兴奋不矣，他身体微微颤抖，将那一瞬的恐惧抛之脑后。
“呃……”曹诺依旧低着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捏着勺柄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忍耐，又像是被方若话中的疯狂吓到了。
方若猛地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他不能让他离开，要执行完美的计划，必须有人帮他。
方若牢牢抓住曹诺的手，完全没注意到掌心那只手温度异常的冰冷。
他已经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只是稍微想一想全城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方若便足够热血沸腾。
他屁（）股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半个身子探出，趴在桌面上，微微仰头与曹诺对视。
一旁的咖啡杯早已被打翻，褐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像是一滩污浊的血迹。
“你也很心动吧？”方若看着曹诺，宛若迫切得到认同的幼犬，“你会跟我一起，对吗？”
明明是请求的语气，可他摆出的却是“必须”的姿态。
他死死抓着曹诺的手，力道打的在那块皮肤上留下了不明显的淤青。
直到他看到曹诺很缓慢的抬了下嘴角，听到那声不迟疑的“好呀。”方若抓着的手才微微放松了些。
他坐回座位上，激昂地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他有些呆，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盯着衣服上沾到的咖啡污渍，唇角微抿，双眸有些许失焦。
忽然方若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抬头，发现是对面的曹诺。
曹诺的胳膊平坦伸过桌面，抓住了他的手，他看到那双黑色的，想浓墨一样漆黑的眼睛，他听见他问，“那我们该如何做呢？”
方若宛如被蛊惑了，他有些不记得之后的事情，空白的大脑像是被橡皮擦清洗过一样，褶皱舒展，不留痕迹。
好像是他再说，又像是某种奇怪的东西借用他的嘴巴，将那些可怕的话说出口。
方若听见自己说，“自己死也太孤单了吧？把我们讨厌的人也拉上怎么样？”
“最讨厌的那个人，就当是……为民除害咯？”
这声音压着一点笑。
他们做的位置对着洗漱间，透过洗漱间的镜子，方若看到自己好像真的在笑，他没被墙面挡住的那半边模糊的应在镜面上，看起来似乎很俏皮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说出更恐怖的话。
“选王槊吧？”
“欸？问我为什么讨厌他吗？讨厌就是讨厌咯，他是没有明着欺负我啦，可是你不觉得他很装吗？不就是有几个狐朋狗友吗？
臭显摆什么？天天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看着像傻子似的，真的很让人生气。
每次我从那边路过，他看过来的眼神都好奇怪，好像我自己一个人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感觉看不起我的样子。”
“怎么光是我再说呀？曹诺也选一个好不好？我们一人选一个，很公平。”
在他说完这句后，那种奇怪的，有些迷醉的抽离感忽然消失了。
方若坐在位置上，还没从怔忪中回过神，忽然听见曹诺的话
“我的话……丁瑶，可以吗？”
“欸？”方若顿时被好奇心转走了注意，他不解道：“你讨厌丁瑶吗？为什么？我觉得她人很好诶，经常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站出来制止耶。”
“唔，因为好奇她是真的出于好心还是出于满足自己好心的欲望？”曹诺给了一个方若听不懂的回答，但他没解释，只是道：“丁瑶不可以吗？”
“也不是啦，那就选她好了。”方若有些苦恼的拧起眉，“但是王槊对去闹鬼的地方应该会很有兴趣，你确定丁瑶对这种地方也会有兴趣吗？
我听说她一直很避讳鬼神这种事情耶，好像她奶奶还是什么以前是神婆，她对这方面有敬畏……哦，对了，我还人说丁瑶能感觉到那种东西存在耶……哈哈哈哈，笑死了，这世界上哪有鬼呢？”
“没有吗？”
方若好像看见曹诺很轻地笑了一下，就好像他此刻声音里那种很轻，很懒散地笑意一样。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怕死又想找死，不像鬼又想撞鬼……有趣，真的很有趣。”曹诺说着，笑声忽然一止，它看向那只畸形的怪物，语气森然，“相比之下，丁瑶就太让我失望了。”
“第一个崩溃的居然是丁瑶，还是因为王槊没有揍她那种可笑的原因。”
曹诺似乎无比愤怒，因为他奇长无比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反复刺穿丁瑶畸形的身体，像是一个不懂得西餐餐具怎么用的怪人，正不断用手边的叉子反复穿刺手边的肉排。
“丁瑶”发出痛苦的惨叫，不断有血肉从她身体上飞溅出，有几块温热的血肉甚至打到了方若身上。
“呕——”
不知道是不是被脑海中的画面恶心到了，方若终于吐出一块儿肿大、还在不停跳动的东西。
“怦怦——怦怦怦——”
熟悉的颤动让方若猜出了那是什么，那是他的心脏。
但是一个失去心脏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方若有些恍惚的想，胃部不在抽搐后，他终于放松了躬起来的身体，他头抵着地，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完整的，柔软的，好像那像烂布一样的可怕记忆只是他的错觉，是他的幻梦。
他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发现曹诺还在发疯似的攻击丁瑶——如果那个畸形的怪物真的是丁瑶的话。
随着畸形怪物身上的血肉一块块减少，透白色的骨架显现，方若发现那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每一次曹诺的攻击，都会让那白色的骨架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白色骨架似乎在保护什么。
他用力眨眼，眯起眼睛，双手在地面上摩挲着，终于摸到了一块眼睛碎片，他慌忙擦干净举起来，透过单薄的玻璃，他终于看清楚，那里面藏着的是王槊的尸体。
除了胸口那块可怖的窟窿，王槊看起来没受到任何伤害，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都是因为你，我精心策划给祂的演出没了登场的机会。”
曹诺怒不可遏，他一次次攻击向丁瑶，像是想将她碎尸万段，“该死的蠢货，明明在门口就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不走？
明明看到了那两个蠢货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不告诉王槊，为什么要阻止他回去？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曹诺嘶吼着，直至将丁瑶身上最后一块肉碾碎，看着那副纯白色的骨架他才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偏头看向呆呆看着这一切的方若，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咦，你还没死吗？”
长长的手指拎起方若晃了晃，像是在调试某种坏掉的玩具，还拿到鼻尖轻嗅了两下，“好奇怪，你身上怎么还有活人的味道？”
方若有些茫然，他又开始听不懂曹诺在说什么了。
他想发问，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但他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
那颗臃肿的心脏蠕动着，冒出许许多多疙疙瘩瘩囊肿似的东西，从中间露出一张嘴巴，方若的声音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曹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蠕动的黑雾移过去，抓住那颗心脏。
方若冷眼看着，心里竟然没有太多紧张感，他甚至期待着曹诺能像对待丁瑶那样，直接捏爆那颗心脏，给予他渴望的死亡。
“我想活！”
那颗心脏忽然像坏掉的音响一样，尖叫起来，“不要杀我！求求你，我想活！”
突然的噪音让曹诺愣了一下，旋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哈哈笑起来。
黑雾翻滚着，曹诺笑得乐不可支。
“原来如此。”曹诺大笑着道：“原来是这样。”
他抓着那颗还在尖叫的心脏走到方若身边，伸手，将那颗尖叫不止的丑陋心脏丢到他手中。
“祂如此慈悲，竟然连你这样的可怜虫的愿望也满足了。”曹诺看着方若，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勾出一个残忍的笑：“欢迎你，来到怪物的世界。
以‘永远活着’的活人身份。
相信我，它们会很喜欢你的。”
黑色的浓雾随着曹诺的声音逐渐稀薄，方若看到不远处，许许多多，数不清的畸形怪物挤挤攘攘的伴着朝阳逐渐升起的光朝他的方向涌来。
它们眼神兴奋，淌着涎水，你推我桑的挤向他。
果然像曹诺所说的那样——很喜欢他。
方若仰躺在地，看着手脚上趴着，贪婪的啃食着他血肉的那些怪物，嘴角忽然古怪的上翘了一下。
真好呀。
被喜欢的感觉。
他终于也和王槊一样，成为人群里耀眼的焦点了。
——欲高（鬼校）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鬼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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