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与黑漆漆》阿乔与阿玲

3、第 3 章 许信言努力

　　许信言努力顶开裂开条缝的蛋壳，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成为了一只毛茸茸白团子。

　　雾蒙蒙的天空下，脑袋晕晕地摔了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四脚朝天，惊慌失措挣扎着翻身的时候手上似乎正巧不小心抓到了什么东西。

　　风声阵阵中，“哇哇”喊疼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毫无反应的东西！
　　许信言骤然一激灵，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她如临大敌地深吸一口气，抓到的爪子颤了颤。
　　许信言表情带着些困惑，还有些许到伤脑筋的郁结和莫名其妙。

　　圆圆的，长条的，带着湿哒哒的毛，甚至抓住的瞬间还弯曲着像个问号一样勾了许信言手掌一下，动作突兀地又勾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勾，然后开始像是带着恶意不耐烦一样勾得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啪啪”响，痒痒痛的同时背脊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扑棱棱地拍打扇动，十分不自在。

　　许信言：“!!!”

　　许信言一瞬间冷不丁的就被吓到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发出倒抽气的声音惶恐害怕，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倒趴下的身体一下子蹦跳站立起来，脊背微微弓起，不安地发出带着敌意的低吼。

　　她一时间大脑宕机，忧心忡忡地以为是什么长条形的软体动物，也许是蛇，还黏黏糊糊湿湿润润的那种。

　　吓得许信言惊疑不定地赶紧用锋利的爪子拽着那条东西想把它甩出去，另外一只爪子就往背上使劲扒拉抓挠，整个人动作显得很崎岖，然而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的屁股后面和背上那里都被拽疼了，而蛇完全不见踪影。

　　气氛凝固，尖叫声猝不及防地堵在了喉咙口，害怕得面容扭曲的许信言动作顿了顿一愣，大脑空茫茫的，她表情古怪地哑然半天：“???”
　　我为什么会疼？

　　十分荒诞，这些好像都是长在她自己身上的。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鬼使神差地，急促的心跳声平缓下来，许信言抱着自己还没有被甩干净黏液、被锋利爪子划疼还在摇摇晃晃的尾巴停顿许久，微微一愣后懵懵地瞪大了眼睛，银色的眼眸里全是迷茫。

　　她感觉有些困扰有点丧，然后开始觉得很委屈，越想象心里越沉重，眼泪都把眼眶给快要打湿了。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索，她垂眸凝视着自己，低头看那条白色带着银纹的小尾巴，直勾勾地看着，看了一眼又一眼，精神恍惚不已，她轻轻吐出口气，心底微凉地举起右手，弹出利爪又收起来。
　　四条腿走路，浑身长毛，有爪子，有尾巴，背上肩胛骨那里好像也有两块奇怪的凸起一搭一搭着，不可思议，她是什么？

　　猜测不到，惊愕的许信言发呆了好一阵，然后理智回笼的许信言微微抿唇别开了目光，努力打起精神，她摸了摸自己身上可能长起的鸡皮疙瘩，震惊到极致反而甚至能调侃自己，开玩笑般慢悠悠地想：也许她能找到其他人或者野兽，不过她能听懂野兽的语言吗？一起“哇啊，哇啊”地叫？

　　许信言努力翘翘嘴角，又很快垮了下来，她低低声地吸气着，思维深沉地在思考，许信言很想拥有对现状开玩笑的态度，但实际上许信言现在很害怕很伤心，心烦意乱的心情膨胀起来，情绪低落地猜测各种情况，也很难表情明快笑起来。

　　无论是长毛，长爪子，还是长尾巴，都有些打扰到她脆弱的小心灵了，许信言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许信言顿了顿抬起自己的爪子，前爪有五个脚趾，趾端是锋利弯曲的指甲，可以自由伸缩，爪子上面是粉色的掌垫，柔软有弹性。

　　她又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张开嘴巴里面有犬齿和门牙，很尖利。

　　很好，她现在可以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因为许信言现在已经完全变样了，和过去没有一丁点相似。

　　一般小野兽是怎么存活下去的？许信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苦恼地陷入沉思。

　　捕猎，找水源，休息，探索周围生存地，进入群体当中进行社交与互动，找到庇护所，锻炼自己的生存能力，成为一个成熟的荒野求生专家？
　　许信言努力回忆着以前看到过的动物世界视频。

　　只是这种思考很快停下。

　　饥饿的许信言头脑昏昏的，眼睛前面也黑黑的，她的肚子干瘪瘪的，一直在“咕噜咕噜”地叫，小家伙难受得“呜呜”叫，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咽了咽口水，大概是因为太饿了，许信言觉得自己好像思考得很慢，也很难去抓住回想。

　　许信言垂头低眼瘪瘪嘴，所以首先，先去找食物吧。

　　但问题是，她是食草野兽，还是食肉野兽，或者是杂食野兽呢？如果捕猎不到小动物的话，或许水果、草叶、虫子也可以吃吗？许信言陷入犹疑。
　　现在她该不会变成个纯种食肉动物吧？她不会捕猎技巧啊！

　　许信言犹疑完，笨手笨脚地“哒哒哒”跑出去，一直努力去觅食，一开始还有期待，但是她只能找到一些长得很奇怪的小虫子，这个地方连虫子都很少，她原本想找棵树爬上去登高望远找到食物，但这个地方连棵高大一点的树都没有，只有一些稀疏的杂草或者灌木丛。

　　太过饥饿的许信言看小草都觉得美味，于是她叼下岩石旁边灌木丛上的草叶试探着咀嚼，但这里的植物可能都有毒，吃过三个地方的草叶，许信言都感觉自己的嘴巴麻麻的，头也很痛，她扯了一下唇角，“噔噔噔”地往后退，离那些灌木丛远远地，不敢再尝试了。

　　许信言虚弱地趴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抓起自己白色毛茸茸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抱着，蜷成一团，身体软软地随着呼吸起伏着，她现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呜呜……”，许信言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软软的语调哭音低沉着，眼眶红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又有点想要哭了，许信言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是被饿死的，这种死法感觉自己好悲惨。

　　许信言一滴又一滴眼泪“吧嗒吧嗒”掉到地上，浸湿泥土，她觉得很害怕。
　　她在这里没有闻到食物和水源的味道，也没有闻到同类或者人类的信息，甚至她也没有遇到危险。

　　哭了一会儿，许信言晃了晃小脑袋，她眨巴眨巴眼睛，将眼泪逼回去，重新跑回到自己爬出来的蛋壳旁边。
　　如果要在随便一个地方死掉的话，还不如在这里她一开始的巢穴里面。

　　强烈的饥饿感让许信言感觉脑袋发昏，胃部绞痛，忽然，她好像闻到了血腥味，饥肠辘辘的许信言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自己面前显而易见地跑过去一只“吱吱”乱叫的黑色大老鼠，超级大的一只大老鼠，许信言感觉它能和她一样大。

　　不远处的荒瘠土地上，有一团小黑雾一直在追着它跑，在许信言的注视下一瞬间包裹住了它，当着许信言的面就把巨大老鼠给吞噬了，然后欢快地吐出白色的骨头。

　　许信言：“……”
　　现在血腥味更加清晰了，清晰得入目可见。

　　许信言呼吸一滞，她还以为她不是被饿死就是会因为没力气被野外其它猎食者撕咬脖子，牙齿嵌入血肉，然后在剧烈的疼痛中被吃掉，所以现在这个猎食者就是面前这团活的黑雾吗???

　　她望着面前欢快吐出骨头的一团黑雾，毛发都快竖起来了，许信言用尽力气站起来，尾巴尖不安地甩动着，忌惮地张大着嘴巴笨拙地露出小尖牙，努力装成凶猛恶狠狠的样子对它哈气。

　　许信言十分紧张，像是遇上那只奇怪的丧尸一样紧张，毕竟即将被生吞活剥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也是第一次看到有活物被生吞活剥到只剩下一堆白色的骨头被吐出来。

　　她想要逃跑却全身饥饿得没有力气，她即将要被一团黑雾捕猎掉了，极其奇幻的一件事情，虽然许信言变成现在这副野兽幼崽的样子就已经够奇幻了。

　　往好处想，或许她没有这么倒霉呢？这也许就只是个梦而已，就算真的被吞了也就只是梦醒了，许信言尽量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那团刚吐完骨头的黑雾似乎看到了她，小黑雾的动作一顿，红色的豆豆眼眨啊眨，然后聚拢起来朝她飘了过来，像是在对她虎视眈眈。

　　“啊呜啊呜！”许信言色厉内荏地对着它龇牙，露出尖利小小一颗的牙齿，后腿肌肉蓄力，小心翼翼地遮掩自己的软弱，让自己显得压迫感十足。
　　一双银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团黑雾，一副像是就算死也要最后拼命的样子。

　　很明显，现在这种状态她完全没有跑过这团黑雾的可能，许信言太饿了，没有力气，作为猎物她连追逐战都跑不起来，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噗通噗通”地响。

　　没想到那团黑雾在许信言身前一停，不断扭曲变形，把自己飘成了一个字——“蛋？”

　　许信言认识这个文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认识，像是本能一样？
　　蛋？说的是我吗？

　　许信言一怔，瞟了旁边她撞开的蛋壳一眼，有些懵，又马上收回视线紧紧盯着那团黑雾。
　　她现在在考虑如果她是一只肉食野兽的话，能把这团黑雾撕咬吞吃进去吗？

　　但是许信言不敢轻举妄动，一言不发，她感觉自己像是和这团黑雾在对峙，然而下一瞬她的肠胃就开始蠕动响了起来，“咕噜咕噜”的，震天响。

　　许信言很尴尬，也害怕这个声音会刺激到那团奇怪的黑雾，所以她没敢动，只是继续紧绷着身体。

　　那团小黑雾飘过来的动作一顿，又飘成了另外的文字：“饿饿？”

　　许信言睁大眼睛，她沉默没有回答，依旧警惕地看着它。

　　显示完文字的小黑雾一下子把自己凝聚成一团，然后又一下子蹿出去飞远了。

　　松了一口气的许信言身体像是被抽了力气一般，“呜哇”一声软了下去，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还带着一点一点的光亮眼冒金星。

　　她想要快点爬起来离开这里，那团黑雾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回来，许信言不想跟那只巨大老鼠一样，变成被诡异生物欢快吐出来的一块块白骨。

　　但是许信言爬不起来，她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她的心里越来越慌乱，爪子紧紧地抓住地面，尾巴有气无力地甩着，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停了下来，她已经饿到没力气动不了了，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饿得迷迷糊糊思绪混沌间，许信言被好像什么东西给舔清醒了，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团小黑雾就在她头顶，很近很近，黑雾低下头，红色的豆豆眼和她对上视线，还眨了眨。

　　许信言张大嘴巴，在脑海中无声地尖叫，毛发全部炸起。

　　……嗯，一开始被舔是这样子的。

　　被舔了好久还没被吃掉之后，许信言就开始变得释然了。

　　算了毁灭吧。
　　破罐子破摔的她趴在地上被一团小黑雾包裹着舔着的时候，许信言捂着脸叹了一口气，选择装死继续视若无睹保持沉默，还有心情分神在想着这么一团黑雾到底是为什么她会有被舔的实感的。

　　那团黑雾在刚才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带来了一捧乳白色的果子运了过来，像小苹果那样大，就放在许信言的面前，她一边躺平任宰，一边视线紧紧黏在那堆果子上移不开，目不转睛出神的同时还咽了咽口水。

　　从刚才起她就很想吃这些果子了，一看就鲜嫩多汁很可口，馋得她流口水，只是许信言有顾虑不敢吃，也害怕这些乳白色的果子有毒不能吃，毕竟她已经在这种鬼地方吃了很多有毒的草叶子了。

　　只是饥饿会驱使人为食物冒险，许信言盯着自己脑袋上这一团黑雾，饿着肚子的她盯着黑雾看了好半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一开始是匍匐前进，后来试探性地站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一步又一步地靠近那堆果子。

　　没想到那团黑雾见她动了，拿脑袋拱了拱她，然后直接飘起来不再舔她。

　　许信言感到诧异。

　　这似乎是一种默认姿态。
　　许信言扬起自己的小脑袋偷偷看了它一眼，松了口气，然后又很快将视线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