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羊花/唐毒] 医心》Tampopo

25、毒发

　　　“大哥！大哥！大哥！”

　　狱卒赵三听得这声音，不由有些恼怒，他奔到声音传来的那间牢房外面，隔着牢门问道：“你又怎么了？”

　　其实遇到这种吵闹不休的犯人，一般的处理办法是抽一顿鞭子，然而这人有些不一样。

　　前几日，他与同僚在狱中聊天时无意中谈及自家婆娘得了一种皮肤病，皮屑乱飞瘙痒难耐，汤药针灸药浴都试过了，就是不见好，谁知当时被这个犯人听到了，这人口述了一个偏方给他，他将信将疑，回家试了试，不出三日，婆娘的病果然就开始好转了，他这才知道，这人入狱之前是个大夫。

　　受了人的好处，赵三到底还是有点感恩之心的，下意识就对他有些优待。这会儿，他跑到那人面前问道：“啥事？”

　　“大哥！”静静隔着牢门讨好地对狱卒道，“大哥，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去女监打听打听，我徒弟方小禹怎么样了？”

　　“你还有个徒弟被抓进来了？”

　　“是，我徒弟才十五岁，在我们来洛阳的路上病了，大哥若是找到她，烦请关照一下，多给些食水，等我们师徒二人出了这牢笼，日后定有厚报！”

　　这场牢狱之灾把静静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师徒二人和杨焕之等人被一路押送到洛阳，仗着杨公子的身份，路上倒是没受什么苦，只是途中下了一场大雨，阿禹淋了雨，病倒了，几个人被分开关进大理寺狱的时候，阿禹病得越发严重，高烧不退人事不省，静静实在担心。

　　赵三听到他这一番话，不由冷笑一声：“这里是大理寺狱，进了这个门，你还想出去？”

　　话虽这么说，赵三还是打算帮他去女监看一下，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狱丞领着一人走了进来，那人头戴道冠，眉目冷峻，只被他轻扫一眼，赵三就哆嗦了一下。

　　“人犯方无声被羁押在哪？”狱丞大声问道。

　　赵三朝两排牢房左侧那排最里间指了一下，狱丞就带着那人直奔那间牢房，在牢房门口站定，狱丞讨好地问道：“沈大人，这位可是你要找的人？”

　　静静瑟缩在角落里，听到有人声，慌忙爬起来，看到沈清渊冷着脸站在牢房外面，一时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沈清渊一言不发。他从长安出发，路上一刻都没有停，前后换了六匹马，三天之内就赶到了洛阳，但是赶路途中没有时间喝药，到此时他已经隐隐感到有毒发的迹象，整个人暴躁易怒，非常难受。

　　狱丞见沈清渊这是默认的意思，连忙朝赵三使了个眼色，赵三会意，立刻摸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没办法，这个道士模样的人身上带着梁王的通行令牌，指名道姓要从大理寺狱带走这个人。梁王要的人，他们哪敢不放？

　　静静一下就从牢房里蹦了出来，一把薅住沈清渊的袖子：“阿禹被关在女监，她病了，你带我去找她！”

　　沈清渊缓缓扫视了狱丞一眼，狱丞会意，立刻带着两人离开了。

　　几个人走后，狱卒赵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他还真给放出去了……”

　　两人赶到女监，由狱卒领着，一路往里面走，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一行人走到一间牢房门口，静静一眼就看到阿禹脸色苍白躺在牢房的卧铺上，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她在不住啜泣。

　　静静认得那个女子，她是杨焕之住在长安自家别院时的贴身侍女，她也被此案牵连下狱，和他们一起从长安被押过来，路上和阿禹相识，两人被关在了一起。

　　静静奔到门前，拍着锁链大声道：“阿禹！你振作一点，沈道长来接我们出去了！”

　　狱卒上前打开牢门，静静直奔进去，探了探她的脉搏，不由分说将她扶了起来，背在背上就往监狱外走，但他突然想到牢房里还有另外一人，不由停住脚步。

　　他背着阿禹，央求地看了一眼沈清渊，但沈清渊眼神冷漠，像是没看到那侍女一样，转身就走出了大牢，静静只好跟着他离开了。沈清渊能从长安赶来救他们已实属不易，他也不能要求太多。

　　狱丞带着他们一行走出大理寺狱，静静还与狱丞说了些客套话，沈清渊则是一句话也没说，扬长而去。

　　两人一人骑上一匹马，静静抱着昏迷不醒的阿禹，骑着马跟在沈清渊后面。他也怀疑沈清渊一介武林人士是怎么打通关卡把他们师徒二人救出来的，几次想与沈清渊说话，但两人忙着赶路，路上他还得照顾阿禹，一直没找到机会。

　　两骑快马连夜出了洛阳城，静静不知道沈清渊要带他们去哪里，但他心里知道，跟着沈清渊一定是安全的。

　　深夜，下起了小雨，两人在一个镇子上的小客栈落了脚。静静安顿好阿禹便去找沈清渊，他有许多问题要问，谁知刚一进屋却发现沈清渊的屋子里漆黑一片。

　　“沈清渊？”静静试探着唤他。

　　他听到沈清渊在黑暗中应了一声，不由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掌灯？”说着，他就走到桌边去摸桌上的油灯，谁知顷刻间却被人箍住了手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落入身后那人的怀抱。

　　“不要点灯。”沈清渊抱着他，声音嘶哑。

　　他的力气出气奇的大，静静几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他眼神一凛，不由分说就摸到了沈清渊的手，强行为他把了脉。

　　一探到他的脉搏，静静当即就大惊失色。他挣脱开他，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到这时他才看清了沈清渊的脸。

　　他毒发了，双目赤红，皮肤犹如尸体一般泛着苍白死气，脸上布满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青筋，整个人仿佛积蓄着巨大的力量，而他似乎在用意志压抑着那股力量，手紧握成拳，抖得厉害。

　　难怪沈清渊这一路如此反常，不理睬他、也不开口说话、甚至和他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原来他已是强弩之末，身体几近崩溃，这一路全靠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