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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江煦恒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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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一阵清脆的铃声。
陈晏清走上前看着屏幕,在上面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老熟人。
家门口,江煦恒正抱着一大束浅粉色的芍药花站在那。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天生英气的眉眼以及凌厉的骨相让他连安静地等待都看起来很是酷拽。那粉白的花束看着很是少女心,在他怀里看着有些违和,但同时也让江煦恒看着柔和了许多。
陈晏清透着监控摄像头看着江煦恒站在那耍帅,笑了笑。而江煦恒似乎是察觉到了镜头,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摄像头,陈晏清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
“咔哒”一声,陈晏清在江煦恒喊他名字前开了门,江煦恒抱着花束和他面面相觑。
“嗨,好久不见。”江煦恒有些局促地和陈晏清打着招呼。
说是好久不见,其实他们前天才刚见过面。而且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他们俩一周甚至其实只需要见一面。只不过江煦恒一直都没按计划行事罢了,他一周能来陈晏清家三次。
“真是想不到,江少居然这么闲。”陈晏清调侃着。
这句话在江煦恒听来当真是苦不堪言。他怎么就闲了,他这三周忙得和嗡嗡打转的蜜蜂一样。而为了不让陈晏清忘记他,他还得抽空跑来露个脸、增加增加存在感。
江煦恒没反驳,只是晃了晃怀里的花,看着对陈晏清道:“花。”
这下换陈晏清感到局促了,他咬了下嘴唇,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江煦恒,挑眉道:“又是家里人让你送的吗?”
“嗯哼,不然呢。”江煦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但这怎么可能是家里人让他送的,他根本就不会听家里人的话。送花这事可是江煦恒自己千思万虑后的刻意讨好之举。
在知道陈晏清喜欢花花草草后,他就开始琢磨着要送陈晏清东西了。只不过送盆栽需要打理,江煦恒想想会徒增陈晏清的负担,最后便选择送花了。花朵清新美丽,送花还能促进点暧昧的氛围,这都是江煦恒的小心机。
只不过为了不让陈晏清误会他在追他,他一周只会送陈晏清一次花,还会打着家里人的旗号。
但江煦恒也没想到,送死对头花束这件事居然会这么难。他光是抱着花站在陈晏清的面前,他的血液就像是逆着流了一样,四肢连同着心脏都感觉刺挠。而陈晏清随便的一次低眉、抬眼,他自然而然的心慌都像是一场宏大但悄无声息的自我折磨、自我背叛。
见陈晏清一直揣着手、迟迟不准备接,江煦恒只能捧着花往前又递了下,他抬眼看着陈晏清道:“又不是第一次收了,你总不能让我再抱回去吧。”
陈晏清很想翻白眼,他甚至怀疑江煦恒送花是在故意膈应他,又或者是算计好了、在前面给他挖了什么萝卜坑。但他又实在是好奇江煦恒究竟想耍什么把戏,以至于他每一次又都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地收下花。
这一次陈晏清也摊开了手,江煦恒把怀里的花束塞到了他的怀里。送、收完花后,两人都恶心到看不了对方一眼,只匆匆就进了房间。
江煦恒在茶几上看到了自己上周送的铃兰花,花朵已经枯萎了。于是江煦恒便开始清理起了桌面,准备让陈晏清把新的花束放上去,但陈晏清却抱着花回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两手空空了。
江煦恒疑惑:“怎么不放在客厅了?”
陈晏清“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他皱了下眉,道:“当然要收起来了,你送的花难道很光彩吗?”
陈晏清家的客厅里还有着少许山茶花信息素的味道,江煦恒约莫也猜出了个大概,他得意地笑了笑,道:“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陈晏清翻了他一个白眼,道:“那哪天我抱着花去你家还礼,你觉得怎么样?”
江煦恒觉得挺好的,反而还有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但是他没敢那么说,只笑了笑,开始无意义地四处张望,结果他一眼就瞥见了陈晏清家阳台上的一株盆栽。他这几周一直有在恶补植株方面的知识,想和陈晏清有点除了小组作业以外的共同话题,所以他很快就认出了:那是一株龙血树。
可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江煦恒一下计从心来,准备大展身手。他转过身,佯装自己才发现那棵龙血树,惊喜道:“龙血树?”
陈晏清怔了一下,没想到江煦恒会突然说起这个,他很意外地笑了下,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而江煦恒转头看到陈晏清没有任何攻击性、像天使一样在对他微笑,心中一喜便开始背诵百度百科了:“龙血树,天门冬科龙血树属常绿乔木,原产地为非洲、加纳利群岛、佛得角群岛、马德拉群岛等地区,常生于亚热带。喜阳光充足,也很耐阴。喜高温多湿环境,不耐寒,喜疏松、排水良好、腐殖质丰富的土壤。”
“我看陈少家这棵龙血树枝繁叶茂,叶片翠绿挺拔、油亮厚实,一看就养得很用心。”
江煦恒会如此认真地科普已经超出了陈晏清的预料,而江煦恒说一半还不忘夸他,陈晏清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用气音不轻不重道了一声“蠢货”,不知道是在骂江煦恒,还是在骂居然老实听江煦恒科普的自己。
陈晏清笑道:“江少可真是博闻强识,你说得那些都对,只不过夸赞我就不收下了。”
江煦恒以为陈晏清在谦虚,就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却听见陈晏清轻飘飘地又开口了:“因为我养的那个是千年木。”
陈晏清抬眼,嘲讽:“江少,从来都不是你的花见不得人,是你有点见不得人。”
江煦恒有点被自己气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揉了下眼睛,黑发挡住了他半张脸,陈晏清看不清他的表情。而等江煦恒再抬头时,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酷拽的表情。
“哦,昨天睡得晚了,眼花了。”江煦恒一边挽尊,一边在心里想着一会回去就给自己保存的那些电子图鉴全删了,让植物学彻底失去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陈晏清自然不信,依旧又挑衅又冷淡地盯着江煦恒看。江煦恒纵容地抬了抬眉、耸了耸肩。他清楚自己找共同话题这事失败的十分彻底,但他并没有感到气馁。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让陈晏清为他折服,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给陈晏清一个他有在意他的错觉罢了。
而他也做到了,他已经向陈晏清表现过自己尝试靠近了。虽然过程有点招笑,但能让陈晏清心情好也不算是件坏事。
陈晏清看见江煦恒被嘲讽也丝毫不生气,回看向他的视线反而还极其的坦诚可爱,颇有种一切尽在掌握、所以干脆开始装乖的松弛感。陈晏清顿感古怪,眼睛一眯、笑也收了起来,他抬眼狐疑地盯着江煦恒看了两眼。
江煦恒岔开话题道:“放心陈少,我只会认错花,不会影响小组作业。”
“你最好是。”陈晏清道。
三天后就是大作业汇报了,江煦恒和陈晏清的小组作业也临近了末尾。江煦恒的PPT做起来较为复杂、耗时,陈晏清便没写演讲稿,先写了会报告等着江煦恒的进度。
PPT做起来十分繁琐,好在江煦恒前几天就排好了版,做好了统计、分析一系列要用到的图表,现在只需要把内容、数据填充进去,主要进行完善美化。
但江煦恒做的依旧算不得快。他这几天太忙、也太累了,现在对做PPT这事实在是兴致缺缺。他在电脑前一坐坐了两个小时,看着PPT上的图表、箭头看得头都隐隐发痛,江煦恒无聊地开始打哈欠。
陈晏清在他一旁手写着报告,写着写着也撑住了头。这阵子各种报告像在团建似的一起拥了过来,什么实践报告、实验报告、调研论文的,有的还必须手写。陈晏清写了一本又一本,烦得很,便抬眼看江煦恒受PPT折磨。
江煦恒稍一偏头就留意到了陈晏清的视线,他转过头和陈晏清对视着。看着陈晏清紧皱的眉头和一份一份的报告,江煦恒笑道:“这不是周一要交的吗,陈少怎么还没写完?前几天一点都不写的吗?”
陈晏清依旧撑着脸,他用笔敲了敲桌上的报告,道:“你写完了?”
“当然。”江煦恒道,他昨晚可是熬了个大夜的。其实每次来陈晏清家之前,他都会提前把其他的作业完成,好有大段的时间能和陈晏清待在一起。
陈晏清“哦”了一声,看着江煦恒拖长语调道:“写完了啊,怪不得能闲到去背龙血树的百度百科了。”
江煦恒尴尬地笑了声,偏过了头:“嗯哼,至少比现在才开始赶ddl的人强,也是没想到陈少居然一点没写。”
陈晏清坦然:“嗯,就是一点没写。不过既然你那么闲,干脆把我的演讲稿也写了呗。”
陈晏清笑了下,还补充了一句:“你这么厉害。”
这句话是嘲讽还是夸赞,江煦恒心里自有判断。他在电脑上拉了个小框,还真打算帮陈晏清写演讲稿了。陈晏清没听到回怼,抬眼看了下江煦恒,看到了江煦恒已经开始写的演讲稿,他后半句“厉害到都分不清千年木和龙血树”一下就说不出口了。陈晏清撇下了嘴,低头又继续写报告了。
俩人约莫又坐了半个小时,都困得不行。江煦恒道:“喝咖啡吗陈少?”
陈晏清点了点头:“外面有咖啡机,你去我去?”
“你有空再说吧。”江煦恒不屑道。
陈晏清笑了下,看着江煦恒走出了书房,不一会又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你凑合喝吧。”江煦恒道。
陈晏清瞥了他一眼,道:“是你把我想得太娇气了,还是你端什么涮锅水来了?”
江煦恒刚想回答,手里的咖啡一个不稳翻倒在桌,他震惊地“啊”了一声。而那浓郁的咖啡液瞬间就在桌面上蔓延开来,直冲陈晏清那一沓报告而去。
好在陈晏清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了写完的那几份报告,但他正在写的那份就遭了殃,转眼就被洇染了大半。
半个小时的成果就这样毁于一旦,陈晏清拎着报告的一角,转身用眼神质问着江煦恒。江煦恒自知闯了祸,偷摸看了眼陈晏清后就开始躲避和陈晏清的对视了。
但他也做不到好声好气地和陈晏清道歉,就只梗着脖子道:“我不是故意的。”
陈晏清瞥了他一眼:“不想我喝就直说。”
“不是的。”
“不想帮我写演讲稿也可以直说……”
江煦恒一下急了,道:“陈晏清,我真不是故意的,咖啡我有想着你做的,演讲稿我也都快写完了。”
陈晏清盯着睁大了眼睛在真诚辩解的江煦恒看了一会儿,他眼眸一转倏尔叹了口气,眉头也放松了下来,只是无奈地轻轻摇了下头,命令道:“去把桌子擦了,地拖了。”
这突然的宽容让江煦恒有点受宠若惊了,他麻利地出了门,擦干净了桌子、拖好了地,又捧着两杯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陈晏清的边上。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侧头看着陈晏清的神色。
陈晏清半靠在椅背上,正在看手中举起的报告。他眉毛微拢,眼尾垂着,眼里没太多情绪,只有在抬起眼皮看江煦恒的时候会表露出些许讨厌的意味。但看着似乎也是决定翻篇、原谅江煦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