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相见 若不是她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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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寿宴回来的第二天，宅子里便迎来一位意外来客。
陆婉婷闻讯赶到时，福管家已将人请进了书房。她步履匆匆跨过门槛，那男子背对着她正打量架子上的一把带鞘的乌黑匕首。似乎听到脚步声，男子转过身来，陆婉婷双眼睁得溜圆，脱口而出：“官爷，是你！”
来人一身劲装短打的侠客装扮，闻言摸了摸后脑勺，笑嘻嘻地摆手：“陆姑娘抬举了，‘官爷’二字，在下可不敢当。”
仔细打量他的装扮后，陆婉婷眼里透出些许迷茫。
来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高珅。
那年她被人当街掳走，是高珅到地窖找到她与顾楚泽。当时高珅分明一副官差打扮，而现在却大相径庭，根本不像在衙门里当差。
但眼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她稳住心神，请高珅一同落座后，高珅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顾楚泽让他过来传话：近日无论陆婉婷听到什么风声，都不必忧心，一切自有他处置。她也不必去顾府寻他，安心等他即可。待他忙完手头事务，自会马上赶来见她。
陆婉婷捏着茶杯的指节泛白，半晌，轻声问：“他只让你说这些？”
高珅神情古怪，劝道：“陆姑娘，你可别怨他，他也想马上来见你。可他被......被一些事绊住手脚，实在脱不开身。你放宽心，他处理好了一定马上来见你。”
高珅顿了顿，忍不住指着架子上的匕首，添了一句：“这把匕首，可是他托人千方百计寻来的，他一直爱不释手。没想到最后送给了你，你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陆姑娘不必多心，事情很快就有眉目了。”
这把匕首是顾楚泽送给她防身用的，陆婉婷没当回事，有了庄行护卫后边把匕首摆在架子上做摆设。却没想到，它竟是顾楚泽的心爱之物。
陆婉婷沉吟片刻，问道：“他生了什么病？严重么？”双眼牢牢锁住高珅，没放过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高珅脸色骤然一变，支支吾吾道：“他身子......并无大碍，你且安心等着吧。他的话已带到，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说罢，他慌忙起身，拱了拱手，像是有恶犬在后面追着他咬似的，逃也似的离开了，连一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
陆婉婷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表情凝重。
顾楚泽并未找贴身小厮福顺过来传话，也未动用顾府的其他人，而是绕了个圈子让高珅替他传话。说明顾府里的人目前他差遣不了，只能想办法让外人帮忙。
而提到“生病”二字，高珅躲闪的态度，让陆婉婷心头一紧。
顾楚泽应当性命无虞，但身体一定出了问题，至于是什么情况还没探出来。
但有了消息总比一无所知要强，她心中仍有隐忧，却比先前踏实了一点。
很快，乔善先回来向她汇报消息。
据探查，顾楚泽一周前便回了府，又离府了两日，他再回府后就没人见过他出府了。而顾楚泽回府当晚，有大夫匆匆进了顾府。
乔善走访了四五家医馆，终于打探出是哪家的大夫。可无论乔善怎么问，对方怎么也不肯说。而他从药童那旁敲侧击打探到顾楚泽是受了外伤，伤到了腰腹。
陆婉婷手一颤，杯盖“叮”地落在茶杯上。
“伤得可重？”
乔善回答：“药童说三七用了二钱、白及三钱，还有其他的药粉用了整瓶的量，再问，便怎么也不肯多说了。”
陆婉婷将茶杯搁在桌上，指尖微微颤抖。
三七二钱、白及三钱，还有整瓶的药粉。这个用药量，顾楚泽到底流了多少血？他究竟因何而受伤？
多种猜测纷至而来，压得她心口发闷。
出神间，房门被叩响了，翠儿领着春菊进来。
原来翠儿在侧门蹲守多日，终于等到春菊出门办事，便偷偷将春菊领来见陆婉婷。
春菊见了她，向她行了一礼：“大......陆姑娘。”
陆婉婷按捺翻涌的情绪，让春菊把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原来，数月前顾夫人便起了与方家联姻的心思，邀了几次方家人上门。而顾楚泽并未同意，以公务繁忙推拒，与顾夫人大吵了一架。
此后，顾夫人得知陆婉婷重返金陵的消息，且有人瞧见顾楚泽频频往她这边走动，便捅到了顾夫人跟前。于是顾夫人怒不可遏，与顾楚泽单独关在屋子里谈话许久，分开时不欢而散。
半个月前，顾楚泽奉命外出办差，顾夫人趁机将府里的人事重新洗牌，将他身边的亲信尽数调离，换上她自己的人手以及新雇了一批下人。而邵管事几次设法给顾楚泽传消息，均被发现并截获，人被调离至别处被人看管起来。
顾楚泽回来那晚，与顾夫人共进晚餐后，顾夫人便派人手将他住的云锦堂团团围住，一概不许人进出。
没多久，云锦堂内忽然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凄厉的声音划破天际。接着一位衣衫单薄的女子从屋里冲了出来，随后顾楚泽浑身是血地跟了出来，两人皆被护卫拦住，说是顾夫人的吩咐，谁都不能出云锦堂。
顾楚泽的腰腹都被血洇红了，众人一边拦住他，一边慌忙派人去向顾夫人汇报。而顾夫人只吩咐下人往里送了点药，翌日再去府外找大夫，仍旧不许人放顾楚泽与那位女子出来。
顾楚泽拿了药回屋，将房门从里面牢牢锁住。那位女子在护卫旁边苦苦哀求，也不敢进屋，在寒风中瑟缩了一晚上。
翌日，被请来的大夫进不了门，护卫破门而入时，顾楚泽已经失血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后，顾夫人将他软禁在院子里，那位女子也一起被关着。而顾楚泽紧锁房门，不吃不喝，也不让那位女子进去。
后来顾夫人去了一趟云锦堂，离开时带走了那位姑娘，据说脸色铁青。而他们这些下人都被告知不能靠近云锦堂，也不许出府，更不能来找陆婉婷。而云锦堂外增派了数十个护卫轮流把守，每日仅有饭菜和汤药能进出。
听完春菊的话，陆婉婷的身形晃了晃，阖上双眼。
顾夫人到底是多恨她这个儿子，竟如此苦苦相逼！
既然顾楚泽能找到高珅来传话，想必伤势有所控制。
再睁眼时，陆婉婷定了定神，问道：“那位姑娘......是谁？”
春菊悄悄瞄了她一眼，低声道：“听几个嬷嬷私下议论，说她是顾夫人为二爷备下的妾。不过那晚大家都看到她跑了出来，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却完好地穿在身上，之后二爷再也没让她进过屋。”
陆婉婷半晌没说话，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她冷冷开口：“你说有人向顾夫人告密，是谁？是董嬷嬷还是贾无？”
那两人曾与她有过节，莫非是他们从中作梗，特意挑事？
春菊愣了愣，嘴巴开阖两下，迟疑道：“董嬷嬷和贾管事？他们早就不在顾府做事了。董嬷嬷帮二爷处理公务，不知出了什么纰漏，害得二爷受上峰严责。二爷报了官，证据确凿，将董嬷嬷抓进牢里。至于贾管事，听说他到了田庄后，手脚不干净，也被惩治了一番，早被赶出府了。”
陆婉婷不免有些意外。
既然不是他们，那她也不必费神关注那两人。
春菊因为府里人手不足，才得以临时出府办事，恰好被翠儿撞见，这才悄悄赶过来报信。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陆婉婷大致心中有数了。既然顾楚泽让高珅过来传话，她就按他所说，等他出来找她。
又过了三日，那个让她担忧不已的人，终于站在在她面前。
顾楚泽如往常一样来找她，除了面色有些苍白，身形瘦了一圈，神态从容，与往日并无不同。
“婉婷，府里有些事耽搁了。你......没生气吧？”他伸手想揽她，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她脸上。
陆婉婷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上下打量他：“哦？什么事能让你近乎一个月不能来见我？说来听听。”
顾楚泽笑了笑，解释道：“府里出了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已经处理好了。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说着他再度向她靠近，手刚伸过来，“啪”的一声，陆婉婷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若不是她知道内情，就要被顾楚泽哄骗了去。
顾楚泽的笑意凝在脸上，与她静静对视，唇边虚假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臂，眉目间闪过一丝慌张：“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等这么久。没有下次了。你打我出气吧，别不理我。”顾楚泽拉她的手便往他身上捶。
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陆婉婷用力挣脱开来，目光灼灼：“够了！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顾楚泽瞳孔微缩，下一瞬，陆婉婷往他腰腹重重一按，他没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陆婉婷面露讽刺，指着他的腰腹，轻声喃道：“痛？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婉婷，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楚泽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她挣扎不休。
当察觉到身后的身子绷紧了一瞬，陆婉婷挣扎的力道忽然松了下来。
“那你为何不说！难道你一直将我当傻子般蒙在鼓里？你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与方姑娘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你房里的那位姑娘是怎么回事？你这里的伤......”陆婉婷手指划过顾楚泽的腹部，“又是怎么回事？”
顾楚泽闭上眼，面露痛楚。
沉默良久后，他难堪地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