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循环见》宣纸灯

24、余悸 “内因起决

　　【我脚尖点地，踏上数不清的台阶，宛若武侠小说里轻功一般上了初一教学楼的最高层。】

　　【就在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推开空教室门时，陈一茉已经把我俩准备好的书本、作业、笔袋什么的拿了上来。】

　　【“呼——累……累死我了——”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翻开今天的作业。】

　　【通常情况下，六点半开始上晚自习，我们会在这里待到六点一十多，然后再下楼回教室。】

　　【这里比起其他地方，与天空又近了一步——我们有时候突然发现窗外的天空从湛蓝变得火红，又变成深深的紫色，直到它最后黯淡下来，不再能为这一排未曾通电的空教室提供光线。】

　　【这里很安静，除了没有灯以外，一切都很舒服。】

　　【但宁静从某一天开始被打破。】

　　【那天下午，我们和往常一样坐在空教室里。外面突然传来“小孩”的喧闹声——说来也怪，明明我只比他们大一届，但是我就感觉他们是小孩。】

　　【这小孩们本来在走廊上追追打打吵吵闹闹，但突然一下又安静如鸡了——哦不，隔了一小会又爆发出欢呼声。】

　　【“啧。”我和陈一茉皱着眉头，想出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吵啥吵啊！”】

　　【——然而一迈出前门的门槛，我们就被这阵势震惊到了——七八个初一男生挤在教室门前面的电子屏前吵吵嚷嚷。】

　　【忘了说了，学校给初一教学楼的每间教室门前配置了个高科技玩意儿：就这个电子屏。】

　　【不过我和陈一茉第一天来这的时候就在电子屏前捣鼓过了，结果发现没联网，约等于一个摆设。】

　　【“这又没网，啥也干不了，有什么好看的？”陈一茉不屑地说道。】

　　【然而她话还未落音，就看到最里面的一个男生轻车熟路地在电子屏上打开抖音的网站，随后一群人津津有味地刷起了视频。】

　　【“这……这这怎么做到的？”我二人目瞪口呆。】

　　【然而，小孩哥们瞥了我们一眼，也不屑地说：“切，就不告诉你——”随后无视我们，继续刷起抖音来。】

　　【他们也天天都来，且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运气不好碰到哪天又没网了，他们就在走廊上打闹，毕竟这儿没班级，老师也管不着。】

　　【于是他们因吵闹也会受到我们的驱逐。】

　　【直到某一天，我们又一次驱逐完这些闹腾小子，回到空教室坐下——】

　　【“吱呀——砰。”】

　　【安静的教室里传来声响，循声望去，本来打开的前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我心头一紧，急忙跑过去想开门，却发现不知为何，从里面根本开不了门，只能从外面按门把手把门打开。】

　　【“这可怎么办啊……”陈一茉语调里已经带上了焦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暮色降临。而我手表表盘上的指针也已然指向了六点二十分。】

　　【那一刹那，我脑海里闪过许多：】

　　【比如秦成功发现我俩失踪了，然后召集全班师生甚至全校师生找我俩的下落。】

　　【比如思考他们要是没找到我们，我们会先饿死还是先渴死，不过应该至少还得在这里睡一晚上。】

　　【比如我之前曾经告诉过季望我和陈一茉下午每天都去自习，他会不会想到这里。】

　　【我又想起几个星期前，某个晚上时，我和秦成功说感觉教室好多时候都好吵，没法静心写作业。】

　　【秦成功说非上课、非自习时间，教室不需要保持安静。】

　　【他还对我说：“内因起决定性作用。”】

　　【……】

　　【大约过了五分钟，（虽然没多久，但是我们度秒如年，感觉时时刻刻都在煎熬），教室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陈一茉眼睛一亮，急忙贴在门边喊：“有人吗？帮我们开开教室门！”】

　　【我也在一旁用力拍着窗户。】

　　【大约过了十秒钟，一声“咔哒”声传来，伴随着的是渐渐打开的教室门——暮色之下，一个初一男生静静地站在外面。】

　　【“谢谢你啊！”】

　　【他个子不高，一个人，看起来比较内向，很沉默，“嗯”了一声就走向了走廊的另外一头，然后下了楼。】

　　【“真是有惊无险啊！”我感慨道，莫名有点心有余悸。】

　　【一看手表，离上晚自习只有三分钟了，我们来不及继续想，迈开腿来就往教室狂奔。】

　　【我回到座位上时，秦成功刚刚准备踏进教室，趁着他一个不注意，我睁大双眼挨到左边的华圆跟前。】

　　【“我去，你不知道。之前吓死我了，我差点要死了——”我大惊小怪，挤眉弄眼。】

　　【华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我撇撇嘴，又转过身去找季望：“你差点要失去你的好闺蜜了。”】

　　【谁知季望也像看傻子一样，迷惑地看了我一眼。】

　　【唉算了算了，不和他们讲了。】

　　【于是第二天，我和陈一茉吃一堑长一智，决定拿个凳子把门顶着，防止它被关上，然后坐到门前学习。】

　　【又过了几天，我俩闲着无聊，继续往上爬楼梯，偶然发现这里有个天台，而且天台的门还没锁。】

　　【于是很快，我俩就站在了离天空更近更近的地方——这里视野开阔极了，仿佛张开双臂就能拥抱世界——就是风有点大，吹得人有点哆嗦。】

　　【闲着无聊的时候，我们就会上来这里，也不干别的，就看看天，聊聊天。】

　　【又是一个大风天，这天我们考完一次考试，心情不好，郁郁寡欢地转悠转悠着，来到了这个天台。】

　　【我俩刚踏上来两分钟，突然起风了——我突然想到什么，一个箭步往回冲——我手臂迅速挡住了将要被风吹关上的门。】

　　【而那扇门是教学楼与这个天台的唯一连接处。是的，再慢一秒我俩就得被关在着冷飕飕的天台上了。】

　　【我突然觉得心情也没那么糟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过我俩还是心有余悸地跑离了这个鬼地方，狂奔回教室。】

　　【果不其然，华圆正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画小人，见我风风火火、气喘吁吁地摸回自己的座位，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