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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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随晚拎着剑出了门，步子比平时都快了几分，像是要把早上睡过头的时间给补回来。
段青山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个人沿着路往后山走。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晒的台阶暖融融的。
到了平常的练剑的地方，倪随晚把外衫脱了，搭在石头上，拎着剑站在中间起手势摆好，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熟练的手腕一送，剑平平的刺出去。
剑尖稳得很。剑体的潮纹亮了一瞬，银白色的光映着晨光。他收了剑，转身看着段青山，有点想要夸奖的意思。
可今日的段青山跟往常不太一样，他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他此时依旧站在那棵树下，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目光虽然一直落在倪随晚的身上，但是倪随晚总感觉那目光有点飘忽，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事情。
狗尾巴草在他指尖转了两圈。
“……阿青？秦青？”
段青山被他喊的回过神来，把手中的我会把草弹了出去，走过来站在他的身侧。
他抬手覆上倪随晚握剑的那只手，掌心贴着掌背，力道到比平时轻了不少，像是有点心不在焉。
“手腕松一点。”他说。
倪随晚顺着他给的力道松了松手腕，剑招往下一步走，但这一次剑尖有些晃动，并不是太稳。
他皱了皱眉，用余光撇向与自己贴的极近的面容，这人此时低头看着他的手，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倪随晚问他。
段青山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连忙松开手退后半步，紧接着摇摇头，“没什么。”
倪随晚虽然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又不太能说的上来，他没有再问，只是继续练剑。
可接下来练的几式里，段青山一直站在旁边，话比平常少了很多，只是偶尔出声指点。
有时候说一半就停了，像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倪随晚将剑收了回来，不放心的又多看了他几眼，发现对方此时正盯着自己腰间的剑看，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你老看我的剑做什么？”倪随晚把回汐往腰间一别。
段青山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故作平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把剑很好看。”
……？
这人也学会睁着眼睛撒谎了？
倪随晚听完挑了挑眉，段青山之前有夸过他的剑豪，可从来都没有这么直白的夸过，毕竟这个人平常说话就不是这个调子。
但他此时也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段青山今天心情不太好，练完剑，吃完早餐就各自回去了。
说实话，他现在独处内心也十分的紧张啊，一直都在想晚上表白的场景太尴尬了怎么办。
下午他在屋子里面把桌子又收拾了一遍，鲛绡纱铺平，素白的花瓶里，白梅换了新摘下来的两枝，香炉里面则是点了一小撮安神香轻烟，细细的升起来。
他把装着耳坠的木匣子和那对剑碎并排放在桌子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把匣子挪了挪位置。
随后他从柜子底下翻出来一只扁平的木盒。盒子是前些天他特地让步天佑从山下带上来的，里面放着好多花，是他在花铺里挑好了买回来的。
买回来之后一直用灵力养着，放在盒子里，每天夜里睡前都确认一眼没有枯萎。
花是淡紫色的灵槐和几只白色的小菊，都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可是颜色素净，搭在一起看着也舒服。
他把花枝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插进院墙边上那只陶罐里。
这么点缀几下到还有几分样子，随后他又把院中的石桌也擦了，在桌子上放了一盏小灯。
最后倪随晚趁着天色还没黑透，跑到溪边抓了几只萤火虫回来，装在一只透气的大纱袋里，挂在藤蔓的低枝上。
天色暗下来之后，他才把袋口解开。
萤火虫慢悠悠的飞出来，先是散开，然后慢慢聚在院子中间，光点一样的飘，落在藤蔓的枝桠间，也落在陶罐的花瓣上，整座院子像是被撒了一把碎星。
倪随晚退回到院门口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又跑回到屋子里，把桌面上的东西再检查了一遍。
戌时到了。
院门外准时的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了。
倪随晚就站在屋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院门被推开，段青山走了进来。
然后这人就愣住了。
院子里的萤火虫此时正在那里飘着，光点散落在四处 ，桌面上铺了一块简单的素布，布上放着一只茶壶，两只杯子，旁边还有一叠新摘的灵果，整座院子都像是沉浸在一种安静的暖意里
段青山站在院门，一步都没有往前，最后还是倪随晚眼神催促了他两下，这人才慢慢的往前走。
随后他在倪随晚面前站定，不知为何，此时他也十分的紧张，只是干巴巴的说：“屋子布置的很漂亮。”
倪随晚此时也是第一次面对此场景，他脸红的厉害。但还是强装镇定，侧过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段青山跨过门槛进了屋，一眼就瞧见了桌子上摆放的东西，“你做的？”他此时说话声音有点哑。
倪随晚点点头，手指攥着衣角画圈，把那些在心里面过了几十遍的话，慢慢说了出来，“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是我很喜欢和你待着，练剑也好，吃饭也罢。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我其实感觉很好。”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就猛低头盯着桌面了，他此时整张脸都涨红了，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屋里面安安静静的，他一直在等段青山开口，可等了一会，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段青山此时站在原地正低头认真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那张平日里总是淡淡的脸上此时被这句话砸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翻涌的东西他一时看不分明，最后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你这个人……”
倪随晚愣了一下，没太懂他的意思，“我怎么了？”
“我本来想自己来的。”段青山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低头认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笑意，“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是我先说的。”
倪随晚眨了眨眼。
“我之前跟你讲过，但是你那时候总躲着我，跑的比谁都快，我就想着我一直等你，等你哪天不躲我了，等你哪天想明白了，我再好好跟你说。”
“结果你倒好，怎么自己先说了，还把屋子布置成这样，又是摘花，又是抓萤火虫的……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倪随晚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又窘迫又好笑，攥着衣角的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他低头嘟囔了一句：“那我不是……怕你反悔嘛……”
段青山就这么低头看着他，那点无奈终究还是慢慢化开了。
他伸手把倪随晚攥着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拢进自己的手掌心。
掌心是干燥且温热的，他此时并没有着急说话，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握着，拇指在倪随晚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但是在确认真实与否。
“我反悔什么？”他很认真的说，“我等这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倪随晚害羞的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他抬头迅速瞄了一眼桌上的那两只尖穗，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吸了吸鼻子，闷声说：“那一对剑穗，你拿一只。”
段青山这才舍得分出一点目光出来，两只剑穗此时正并排放着。他伸手把大一点的那只拿了起来，随后把剑穗收进袖中，随后将另一只推给倪随晚。
段青山握着他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则是抬起来，慢慢覆在他的后脑上，指尖插进他的发尖，轻轻的摩挲着。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就连呼吸都打在倪随晚的额头上。
“我这两天还以为你要走了。”他说话声音有些沉闷，“这几天你白天困成那样，晚上又不睡觉，又是烧符把步天佑要过来我还以为，你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倪随晚愣了一下：“所以你今天才一直走神，练剑的时候老是心不在焉——”
段青山并没有否认。
倪随晚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他那样子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贴着那一件深青色的外衫，他能感觉到段青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多了。
段青山握着他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则是从他的后脑慢慢滑下来，沿着他的脊背一路抚下去，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不轻不重的按了。
倪随晚被他按的整个人都软了几分，额头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没敢抬头。
段青山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碰了一下，然后往下在他的耳畔停留了一瞬，气息拂在耳廓上是温热的，还带着一点松木的清苦味。
倪随晚的耳朵尖红的快滴血，他缩了一下脖子，但是人没躲开。
段青山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腰侧，指节微微收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贴的更近了，近到倪随晚能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倪随晚在他的胸口抬起头，仰着脸。段青山此时也低头正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尖都要碰到一起，呼吸缠绕着呼吸。
段青山垂下眼，目光从他微微发红的眼尾，划到他的嘴唇。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捏着倪随晚的下巴，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将他的脸微微抬了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去。
很轻的一个吻。
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这么一刻，然后慢慢压深。
倪随晚攥着剑穗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攥住了段青山的衣襟。
段青山握着他腰间的那只手，将其抱的更紧了一些。
很久之后，段青山才松开他，退后了半步，低头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和微微发喘的呼吸。
他此时脸上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伸手把倪随晚手里那只攥的有些皱了的剑穗拿过来，仔细的系在了回汐的剑柄上，又把自己袖中的那只拿出来，系在腰间的那把剑上。
两只穗子，深青色的绸缎绞着银丝，灵珠泛着淡淡的流光，一左一右挂在两把不同的剑上，看着就是一对。
段青山把他的剑递还给他，此时他的手还紧握着倪随晚的手。
“现在，”他说，“你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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