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伪装不到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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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沉默了一瞬。
那个小鲛人趴在甲板上，尾巴甩来甩去的上半身撑起来，细胳膊撑着夹板。仰着脑袋恶狠狠的盯着倪随晚。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全都是怒意，嘴巴抿的紧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有威胁意味的咕噜声。
岁岁几乎是立马从倪随晚的手腕上弹起来，整个身子盘成攻击的姿态，尾巴高高翘起，对着那个小鲛人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小鲛人瞪了岁岁一眼，嘴巴里叽咕噜说了一串语气又急又冲，可惜在场的没一个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倪随晚蹲下身子，试探着朝他伸出了手：“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小鲛人猛的往后缩了一下尾巴，拍在甲板上“啪”的一声响，然后冲着倪随晚呲了呲牙。他的牙又尖又细，两排小锯齿似的，看着倒是挺唬人的。
步天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摸着下巴疑惑说：“这什么情况？怎么上来就骂人呢？还骂的这么难听。”
“你能听懂？”倪随晚转头看他。
“这都不用听懂，”步天佑理直气壮，“看他这个表情，肯定骂的很脏。”
小鲛人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这一次他抬起一只手指着倪随晚的袖口，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幅度很大。现在是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用身体比划出来。
倪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袖口里侧粘了一点鲛珠的灵气残留，但是昨晚含珠子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你是不是闻到鲛珠的味道了？”
小鲛人听到“鲛珠”这两个字动作猛的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激动的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倪随晚，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这一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步天佑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好像以为你偷了他家的珠子。”
倪随晚：“……那珠子是阿青买的。”
小鲛人明显听不懂他们在那里说什么，还在那里比划，这一次他指了指海面又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随后又指向倪随晚。
段青山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忽然蹲下身子来，先手从袖中摸出那枚拍卖会的玉牌，递到小鲛人面前，玉牌上刻着拍卖行的印记，灵光一闪，上面轻轻楚楚的浮现出鲛珠的成交记录。
小鲛人凑近看了一眼，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他看看玉牌，又看着倪随晚，嘴巴动了动，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什么，语气比方才低了一点。
步天佑摸着下巴，“他好像不认字？但是看他这个架势好像……在问你是不是从拍卖会上买的？”
倪随晚也看不懂他的比划，只能根据步天佑捡漏的翻译理解，随后点点头。
小鲛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轮转，尾巴在甲板上不安的卷来卷去。他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还带着一点鼻音。
步天佑翻译：“他说他的姐姐是鲛王，前些日子被人取走了珠子以后，身体一直不好，他以为你是那个人，所以追过来想报仇。”
倪随晚愣了一下，那颗鲛珠他昨晚含了一夜灵气，已经用去了大半珠子，比买来的时候都小了一圈了……
“你姐姐……还好吗？”
小鲛人点了点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这一次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眼眶有一些红。
步天佑继续充当翻译，“他说姐姐没事，就是身体有点虚，他气不过，偷偷跑出来找人算账，跑了好几天了。”
好吧，这只是一个误会。
他看着那个小鲛人趴在甲板上，浑身湿漉漉的，墨绿色的头发贴着瘦小的肩膀，尾巴上还有几片鳞片被刮花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倪随晚转头看了段青山一眼。
段青山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从乾坤袋里摸出来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
小鲛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去，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眼眶更红了。
倪随晚蹲在他的身前，“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颗珠子对你的姐姐这么重要。”
“珠子是拍卖会上买的，卖的人也不是我，取珠子的人也不是我。”倪随晚说的慢，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但是我用了你姐姐的珠子，这确实是事实，但是我也什么都没有做错。”
小鲛人嚼着干粮安静了一会，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干巴巴的，脑袋偏到一边，不去看倪随晚。
“他说‘对不起’，那个语气你听出来了吧，不情不愿的，小孩都这样。”
行为举止上确实跟成熟搭不上什么边。
倪随晚轻轻笑了一下。
小鲛人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尾巴一甩，从甲板上弹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噗”得一声落回水里。
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然后他的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朝甲板上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倪随晚身上停留了一瞬，嘴巴动了动，然后一甩尾巴，钻进水里就不见了。
步天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说‘谢谢你放我回去，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哎呀，行啦，小孩子嘛，面子薄，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倪随晚觉得很奇怪，皱着眉问：“你怎么能听懂在说什么？”
步天佑把胸脯一挺，下巴扬的老高，一副得意的表情。，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爷我这么厉害，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段青山在旁边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会鲛人语。”
步天佑肩负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肩膀也垮了下来，不满的嘟囔着：“你就不能让我多装一会吗？”
倪随晚没忍住，笑了一下。
段青山蹲在甲板上收拾散落的钓竿，一边收一边解释，“他很多语言都会一点。”
“早些年我在鬼市混的时候，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鲛人，羽族，哪个不得学两句他们的方言，不然怎么做生意？”步天佑在一旁絮絮叨叨的。
倪随晚无法言语表达这一刻的感受。
他从来没有写过步天佑会学这些东西，他笔下的角色，竟然也在认真努力的生活。
他心情复杂的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鱼线甩进水里，这一次他信心满满。
刚刚都钓上来这么大一只鲛人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片海域底下有货啊！鲛人都有了，大鱼还能少吗？
他握着鱼竿，眼睛仔细的盯着水面上的浮漂。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让厨房做红烧鱼还是清蒸鱼了。
一柱香过去了。
浮漂纹丝不动。
倪随晚换了个姿势，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前倾，目光紧紧锁着那一片水域。岁岁盘在他拿着鱼竿的手腕上，也跟着盯着远处的浮漂看，虽然不知道它这么点大的眼睛能不能看清。
又过了半个时辰。
浮漂还是纹丝不动。
倪随晚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段青山，段青山的鱼竿放在栏杆上面，人靠着椅背闭着眼，一副在打瞌睡的模样。
可偏偏他那个鱼线每隔一会就往下沉，他连眼睛都不睁，手腕一抬，一条鱼就飞上了甲板，稳稳的落在竹篓里面。
他又扭过头去看步天佑。步天佑那边更离谱，这人压根就没在认真钓鱼。他手里攥着根钓竿，嘴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薅过来的草茎，翘着二郎腿，眼神飘来飘去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可是他那根鱼线隔三差五就猛的往下沉，他每次都是被拽的，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然后骂骂咧咧的收线，又一条鱼进篓。
两个人的竹篓貌似都快满了呢。
这不公平！
一个经验颇浅的钓鱼佬，就这么失去了梦想。
太阳慢慢的往西偏海面上的光从惊鸿褪成了深紫色。船身忽然轻轻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步天佑从甲板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里钓鱼时鱼刮蹭下来的鳞片，往前面望了一眼，“到了，到了，观海台。”
船缓缓靠岸。
倪随晚手里还攥着那根空荡荡的鱼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岁岁在他的手腕上扭来扭去的，脑袋时不时蹭一下他，像是在安慰
段青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把他手中的那根鱼竿抽走了，指尖擦过倪随晚手背带着一点干燥的温热，一触即灵。
“到了，可以下船活动一下。”
“好噢。”
码头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倪随晚刚踏上跳板就看见一行修士快步迎上来，为首的中年人穿着深青色长袍，腰间的玉牌在灯下泛着光，那人在跳板前远远停住，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敬畏：“不知魔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魔君宽恕。”
倪随晚面带疑惑的扫过步天佑和段青山的脸庞。
是带着假面没错啊？
这怎么认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