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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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聊天的时候虽说是设下了屏障，普通人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站在此处的两位都是高手，还有一个是开挂的，想听不到都难。
倪随晚站在原地，那几句话从巷子深处传过来的话的话让他尴尬不已。
他偷瞄了几下步天佑，发现此人还保持着走回来的姿势站在三步之外，脸上那层带着飘然的笑意已经彻底凝固了，就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画，正在一点一点褪色，模糊，坍塌。
步天佑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干巴巴的：“……我听见了。”
倪随晚看着他，觉得这时候应该安慰两句，但是他还没有开口，步天佑就抬手指着他，“……你别说话，为什么每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你都在第一现场呢！第一次巷子里那次你在，第二次草坡上那次你也在，现在你为什么还在现场！”
他一件一件的数着，手指在空气里点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血泪史，“这一次你又在了，我发誓下一次我要是再有这种事情——”他顿了一下，用一种非常正宗的语气说完了下半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也赶出现场！”
倪随晚看他这么气愤，把自己那句“其实你还没有遇到正缘”的安慰咽了下去。他看着步天佑那张写满了“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脸，默默的退了一步，把安慰的话收回了肚子里面。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的时候，步天佑这回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的时候快了许多，脚步带着一种“我要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地”的急切。
这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深褐色的劲装上，把他那张挎着的侧脸照的明明暗暗的，整个人像是一颗被风刮倒了的大树。
倪随晚跟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想上前去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开始求助魔君。
接收到倪随晚的信号，魔君没有说话，只是朝前走快了两步，追上了步天佑的步子。
步天佑察觉到有人跟我上来，本想出声叫他离自己远一点，结果余光一撇发现竟然是魔君，变继续往前走着。
魔君走在他旁边，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拍他的肩膀，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只钱袋掉到他面前。
那之前带是深灰色的布料，带口系着一道暗红色的细绳，绳结打的整齐利落。
步天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钱袋，然后顺手接了过去，攥在手心里，闷声说了一句：“……干嘛？”
“今天的账算我的。”段青山没有选择安慰，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便退回到了倪随晚身侧的位置，步天佑手里攥着那只钱袋，把它塞进了怀里，不止比方才骂了一些，但是还是没有选择开口说话。
倪随晚走在后面，目光落在魔君收回袖中的那只手上，紧随着又多瞧了几眼步天佑华丽那只前代的轮廓。
那只深褐色的钱袋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又被衣料遮住了，但他总觉得那些钱卖的样子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那些潜在的影子，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可他一时半会竟然没有抓到一点灵感。
想了几息没有想起来，便只好把它暂时搁下了，快走两步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伐。
回到住处院子门口的时候，步天佑头也没回的推门进了自己的那间屋子，门板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倪随晚站在院子里面看着他那像合拢的门板偏过头看了段青山一眼，目光传递了一个“还是很生气怎么办”的询问。
段青山倒是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他语气里带着安慰：“不是你的错，让他自己待一会，过几天就好了。”
倪随晚站在院子里想想，还是走到那扇门面前，隔着门板说了一句：“其实你真的只是还没有遇到正缘那种第一眼就看对的人，总会遇见的。”
他等了片刻，里面半分动静都没有，他又补了一句：“虽然你今天认错了，但至少证明了你真的是一个很大方的……”
他话还没说完，门板里穿了一身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整个人都被被子捂住了：“……你走。”
倪随晚不敢再触眉头，他闭上了嘴，转身走开了。他走回自己那间屋子的门口，推开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转身与魔君对上了眼。
那人此时还站在院子里，暮色把他月白色的衣服染成一层温润的暗金色，现在回头。微微的抬一下下巴，像是无声的说“没事”。
倪随晚这才推门走进了屋子里面。
他洗漱完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月色已经升起来了。
他在黑暗中合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转今天的事情。
他总感觉自己应该是哪里见过这只钱袋的，嗯，可这么谈下来，他的困意已经漫上来了，像一层温热的潮水把他往下拽。
他在那阵困意里慢慢合上了眼。
倪随晚睁开眼的时候，四周是一片幽暗的谷底，头顶的天空被两侧抖向了山壁加成。一道窄窄的灰蓝色的缝隙。日光从那里漏下来，被雾气绿成一层薄薄的，没有温度的光。
谷底生着厚厚的开心和蕨草，空气潮湿而冷，带着一种像是很久没有人踏足过的，被雨水反复浸泡过的泥土气味。
他站在谷底到一处岩石旁边，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灰绿色的苔藓和灰褐色的碎石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古典方向往前走了一小段，绕过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巨石之后，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石壁下面，很小的一团。
那孩子缩在识别凹陷处，后背靠着苔藓覆盖的岩石，一条腿曲着裤腿上有一道被撕裂的破口。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了大半。
倪随晚的视角悬在几步之外，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石壁下面，而那孩子的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动着。
一小团灰白色的，沾满了泥浆的绒毛，全缩在那里，正在发出激情的呜咽声。
那还是看了许久，觉得那团绒毛都不再动了。他才撑着石壁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还亮了一下，又扶着石壁等力，我才站直了身子，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那团。绒毛旁边，蹲下身，拨开野草，这才看见一只白狐缩在那里。
它护腿的毛发被雪粘成一缕一缕的前爪搭在泥地上，正在微微发抖。他看见有人靠近耳朵压平了贴在背上，却已经没有力气往后缩了，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个同样带着伤的孩子。
很显然，这是段青山。
是他白天从魔君口中听说过的那个故事里的段青山。
在梦境里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等倪随晚意识过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走上前去，凑近一些，看清那个孩子的脸。
他往前飘了一步又一步，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叶子，他快要飘到那孩子面前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像被什么力道轻轻扯了一下。
那孩子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边缘变得透明。
他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指尖在即将触碰的那孩子肩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忽然碎成了一片细碎的光点。
倪随晚猛的睁开眼。
入目的是陌生的场景他缓和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何处。
月光从窗户里漏了进来，在枕边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光，他躺在榻上，胸口微起伏着，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从黑暗中坐起身来，正准备披上外衣去外面倒杯水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指节扣在门板上的声音。
倪随晚的动作动了一下，看着门缝的方向。月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下，把一道浅淡的影子投射在门槛内侧的地面上，他连忙站起来，披上外衣，走过去拉开了门。
魔君站在与门外两步的位置，这人没有束冠，长发松松的拢在脑后，被夜风吹拂的微微晃动。
“听见你醒了，我过来看看。”他的目光从倪随晚微软的发尾划到他披着外衣还没来得及系好的衣带上，“没事吧？”
倪随晚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梦。”
魔君站在月光里，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一脸倦意的脸，轻声询问：“要出来走一会嘛？”
此时再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院子里，夜风慢慢袭来，倪随晚只是站了那么一小会，就感觉风从他的袖口和领口灌了进来，手指头都被吹的有一些发凉。
他还没来得及把手缩回袖子里面，就感觉有人把一样东西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
是一件薄披风。
上面还带着一点被体温捂过的余温，从肩头上垂下来，边缘拂过他的手背。
四下寂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变得暧昧模糊起来，在此情此景下，竟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魔君才主动说：“不应该叫你出来的，夜间的风太大了，明日还有朝会，你若是觉得困，可以先回去。”
倪随晚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的怪异，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他本想把肩上那件披风解下来，却被人按住了手。
倪随晚抬头看向对方，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只好无奈的收回了手，正要同人道谢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魔君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从袖口里露出来一截腕骨，月光落在皮肤上，把苍白的底色照的微微泛亮，他的目光又往下滑了一次，看见了魔君腰间那只露在腰间外面的钱袋。
约摸着是刚睡醒。此时倪随晚的脑子转的无比飞快，终于想起是在哪见过这一只钱袋子。
他前往北境那一晚，在客栈外面遇见了一位孩子，他当时递给人家一袋子钱。
而那只钱袋子跟魔君这个一模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