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这应该是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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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崖墟的场地比他想象的要宏大许多。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的时候，视野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场地，四周的看看层层叠叠的往上延伸，像一圈一圈被凿开的石阶，每一层都坐满了人。
日头从上方敞开的穹顶上倾泻下来，落在场地中央那片平整的灰白色的石面上，把整个空间都照的亮堂堂的，看台上面的人影密密麻麻。旗袍的颜色从深青到灰褐到浅白。
场地的正中央是一块高出地面约半丈的石台，台面宽阔平整，边缘刻着细密的灵纹，在日光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晕。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古罗马的那种斗兽台呢？
倪随晚当初刻画这个灵兽朝会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去赘述细节，没想到最终呈现出来竟然是这样的效果。
十分的让人意外。
倪随晚站在入口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让他有一种被成千上百道目光同时扫过的错觉。
虽然大部分人并没有直接的在看他们，但是当魔君迈步走入场地的时候，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下了一枚石子。
那些目光一层一层的漫过来，从近处的看台向外延伸，像被风拂过了麦浪一样，依次抬起来。落在入口处那道浅青色的身影上。
倪随晚跟在他的身上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从他的身上带过去，在他身旁的人落定了片刻，然后又带着一些疑惑和打量飘回他的方向。
那些目光不重，可是数量也太多了，多到他觉得自己像是马戏团出来表演的一样。
他走在段青山身侧偏后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和姿态显得自然一点。
步天佑走在他们身后，步伐沉稳而随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场合。
他偏过头看了倪随晚一眼，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声音只够他们二人听见：“你别慌啊，他们看的是你旁边那位，你就是个捎带的。”
倪随晚没有回头，但他听出步天佑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段青山沿着场地边缘的通道往指定的席位上面走。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纠结为什么自己看的魔君和阿青究竟是哪里相像，此刻倪随晚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通道两侧的看台离他们只有几步远，能看见近处座位上那些人的脸。有穿着中文制服的年轻弟子，有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也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散修。
那些目光在他们经过时悄无声息的转了过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动着，跟着那道浅青色衣袍的身影一直移动到席位方向。
渡业峰的席位在看台东侧的高处，视野极好，能看清场地中央石台的每一处角落。席位上已经坐了大约十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看见他们走近便站起身来。
魔君则是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姿态松散的，像是来观光的。步天佑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偏过头朝着倪随晚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倪随晚看了一眼自己该坐的地方——正是在魔君的身侧跟这人隔了不到一掌宽的距离。他走过去坐下来的时候，袖口那道银线暗纹在日光里面亮了一下，恰好和魔君袖口那道一模一样的暗纹被日光扫过，像是两枚被同时点亮的印记。
场地中央的仪式正在进行，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长者站在石台上，正在说着关于灵脉洗礼的流程和规矩，声音被法阵扩散到整个场地，字句清晰而庄重。
倪随晚坐在段青山的孙策听了一会，但是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四周，那些还在陆陆续续落座的人群上，以及那些偶尔从看台各个方向飘过来的压低了声音的讨论。
“……渡业峰那位居然真的来了。”
“上一届的朝会他连帖子都没拆，直接原路给退回来了，这次怎么转性了？”
“听说这次他带了不少人来布置旁边那几个，我看东边那一片坐的也都是他的人。”
“……他旁边坐的那个人是谁？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看衣着，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倪随晚坐在魔君身侧，听着那些从四面八方飘过来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忍不住偏过头靠近了一些。
“……这些人，都这么光明正大的讨论你吗？他们之前不是很怕你吗？我看他们刚才看我们入场的时候，目光压根就没有怎么收敛。”
魔君也偏过头来学着倪随晚压低着嗓子说话，“你觉得他们很明目张胆吗？”
倪随晚点了点头，又朝四周的看台努了努嘴：“刚才我们走过那一段，至少有七八个人是直接转过头来看的，连挡都不挡一下。”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都能听见他们的议论声，你应该听的更清楚吧。”
魔君看着他轻笑了一声，终于把事实袒露出来了，“其实以你的修为本，该是注意不到这些东西。”
“……什么？”倪随晚愣了一下。
“那些离得远的人，说话声音其实特别的小。”魔君说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他的脸上，不闪不避的，“按你现在的修为水平，你坐在这个距离其实看台最近两排的声音你都听不见，更别说那么远的地方了。”
倪随晚的脑子转了转，然后才慢慢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听不到。”
魔君看着他脸上呆呆的表情，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来过，“其实我做了一点小手脚，在你的身上下了一道很浅的术法，让你能感觉到比平时更多的声音和动静。”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倪随晚我脸上停留，“毕竟你想出门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来到了这里，总得让你看的尽兴一些。”
噢噢。
那不是就是开挂吗？
倪随晚坐在段青山身侧，目光落在对面的眉眼间，把那双眼睛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着一清二楚，然后看的嗓音不自觉地压的更低了一些，“……那你什么时候做的小手脚？我怎么不知道？”
段青山跟他贴的更近了，说话时气息直接吐在他的耳畔，“出发之前，我在你那件外袍的袖口那一道银色暗纹里面，掺了一缕很浅的灵气。以你的水平，自然感觉不到。”
说着，倪随晚拉开了自己和段青山之间的距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把上面细密的纹路都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你……就是让我来听八卦的？”
“出门走走不是得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这也是看世界的一部分。”
好强词夺理。
但是这样能明目张胆的听别人在讨论什么东西，真的很爽啊！
倪随晚正沉浸在这种“开挂听八卦”的奇妙体验里，嘴角的弧度都还没收住，忽然感觉自己的椅子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他转过头去看，看见步天佑坐在他身后一排的位置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不是我说，你们俩咬耳朵咬够了没有？”步天佑压着嗓子说，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他那浑厚的底子还是让方圆两步之内的人听的清清楚楚，“你们俩穿一样的衣服就算了，还凑那么近的说话，说什么秘密还不能让我听见。”
倪随晚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我们真的没说什么秘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步天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前方某个方向。
他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从那种松散变成了一种更收敛，带着公事公办意味的神色，他朝着前方抬了一下下巴，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
倪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正从场地中央的方向走过来，步伐不急不徐，姿态端方，手里没有拿任何的东西。
可光是他那身衣服的料子和走路的姿态就能看得出来，不是普通的散修。他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朝着段青山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开口时嗓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被刻意放的客气礼貌梳理的调子：“魔君远道而来，各个门派的掌门与几位长老已经在西侧看台的茶室被下了茶点，想请您过去一叙，不知魔君是否方便移步？”
倪随晚就坐在旁边看着那人说话时不卑不亢的姿态，又看了看魔君——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回椅背里面了，手里还攥着一个茶杯，日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睫上，把他脸上的表情笼在一层看不太真切的光影里。
他饮了两口茶，这才开口说话：“一群老家伙，还想请我过去喝茶。”
那人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说了一句“那各个门派的掌门与长老们恭候魔君大驾。”随后便立即转身沿着来时路走回去了。
倪随晚看着那身影走远，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偏过头看了一眼魔君，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你跟那些老家伙，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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