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片刻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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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随晚站起来的动作太猛，膝盖磕在了桌腿上，疼的他“嘶”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他捂着膝盖，龇牙咧嘴的看着段青山，就以这么个姿势瞪了他好一会，这才想起来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说。
“……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压低声音说着，目光在段青山那张被有灯火印的温润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魔君也不行。”
段青山端着茶杯，看了他片刻，然后放下杯子，开口道：“你就这么害怕魔君知道？”
倪随晚坐回椅子上，把捂着膝盖的手放了下来，想了想，说了一句：“那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我觉得这件事我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如果被魔君知道了，万一他觉得我是在两头都讨好怎么办？”
他抬起眼来看段青山：“我现在在天极殿那边是一个小探子，在魔君面前又经常刷脸，要是被发现了，我还有命吗。”
段青山听着他的话，赞同似的点了点头，“行啊，那我就不告诉魔君了。”
倪随晚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几分。他看着段青山，忽然又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答应的太干脆了一些，干脆到他反而觉得有点不踏实，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真的谁都不能说哦。”
“嗯，”段青山这下终于没有再喝那个查了，而是手攥着茶杯绕了两圈，“不说。”
倪随晚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定他确实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空荡荡的位置，布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段青山收走了，然后他抬起头来问道：“那袋子药你拿走了，什么时候还给我？”
段青山终于舍得放下那个茶杯，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你还要这个药干嘛？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从门缝里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的晃了一下，然后门被合上了，廊道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只剩倪随晚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看着那道合拢的门，沉默了一会。
段青山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他的视野里面了。
他坐了一会，伸手拿出了笔，翻开了那本魔君给他的册子，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今晚天极殿等人过来找我，结果被抓包了，解药还被没收了。但是确认了一件事情，我体内的毒早就被解了，是阿青做的。”
写到一半，倪随晚思索着今晚的场景，嘴不自觉的咬上了笔头，笔尖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小团墨点。片刻后他才慢慢写道：“很不对劲啊，他一个侍卫，凭什么能悄无声息的给我解毒？”
一个渡业峰，不愧是仙门忌惮的地方，人才辈出啊。
倪随晚写下了这句话之后把笔放了下来，看着纸面上那团被自己弄出来的墨点伸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墨迹已经干了，擦不掉。
他盯着这个并不整洁的页面，最后又再补了一句：“而且他答应不告诉魔君的时候，答应的太干脆了，一个侍卫做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隐瞒下来，怎么想都不对劲。”
“算了，先不想了，今天好累，好想出门走走，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真的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啊。”
他写完之后把笔搁下，翻回去看了一遍自己写的这些字，觉得字迹还算工整，除了那个被沾染上的墨点，其他都还算不错。随后他便合上册子将其塞进了枕头底下，将油灯吹灭了才躺下来。
倪随晚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把被子裹紧了一点，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可他没时间去想这些，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再不睡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蜷在被窝里，闻着枕头底下那本册子散发出的淡淡墨香，慢慢的合上了眼。
第二日清晨，日光从窗缝里露出来，落在枕边的时候，倪随晚正打着哈欠走在去上班的路上。
他昨晚睡得不太踏实，脑子翻来覆去的想着段青山所说的话，今早起来眼下都还带着一层淡淡的清灰。
他同往日一般走进殿里，习惯性的走到案桌旁边，准备开始磨磨，却发现魔君今日并没有在批卷子，而是靠在椅背里，手里拿着一个什么册子在看。
日光从窗上外落在那儿身侧，把它暗青色的衣袖的边角都照着微微发亮。
魔君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倪随晚那张还带着困意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说道：“你昨晚没睡好？”
倪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有点。”
他刚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好像有点敷衍，于是又补了一句：“昨晚睡得晚了一点，不碍事。”他说着便习惯性的去购案桌上的墨锭，指尖还没有碰到那块墨的边角，案桌后面的人就已经开口了。
“今日不用你磨墨。”魔君把手里的那本册子放了下来，往前靠了靠。
他看着倪随晚，目光落在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灰上，“你坐下来。”
倪随晚的手还悬在半空，听见那一句“坐下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下。按住后面那张宽大的椅子，又看了看魔君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这才犹豫着在安桌旁边的矮凳上面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他平时偶尔也会做，但大多数时候是在间隙歇一歇脚，但是像今天这样一进门就被叫坐下来，还是头一回。
魔君见他坐下来，伸手从旁边的小茶几上端过一只茶杯推到他面前。茶杯里是腥气的茶，热气从杯口袅袅的升了起来，在晨光里像一缕被拉长的薄雾。
倪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茶杯，又抬头看了一下魔君，这才迟疑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口味微微偏甜，带着一点像是冰糖和某种花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在胃里化开一小片暖意。
看着手上的茶杯，他又不可避免的想起昨晚段青山在他面前一直摆弄着他那个茶杯。
他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喝茶？”
“什么？”魔君像是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一般，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倪随晚立即摇头否认，开始转移话题：“我只是说这茶的味道，好像有这么一点熟悉。”
魔君没说话。
倪随晚刚踏入修炼之途，或许是忘记了，以魔君这种水平，说悄悄话什么的根本就不管用。
但是魔君却没有挑他的刺，只是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端着茶杯的那只手上。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倪随晚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于是把茶杯放回到桌面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听见旁边的人开口说了一句：“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每天早上都叫人给你沏一杯。”
倪随晚刚想摇头拒绝这一番好意，但他又转念一想，沏茶又会叫谁来沏呢？最有可能性的就是段青山了。
又多了一个盯住段青山理由，还可以防止对方乱说话，这不是很好嘛。
昨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人身上不太对劲，奈何他的解药已经被对方拿走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正当的理由拿回来。
于是他又答应了下来，“多谢魔君。”
魔君听后并没有抬起头，但是他捏着卷子边的指尖似乎顿了一下极短暂的停顿，如果不是倪随晚正好在看他的手，几乎都注意不到。
他翻了一页，然后说：“今日没什么要紧事，要你在旁边的，你要是困了。靠着闭着眼休息会也行。”
倪随晚坐在矮凳上，听闻他说的话面上多了几分喜气。
老板都准允他摸鱼了。这岂能放过这大好机会？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干活的魔君，确认对方并没有半点要反悔的意思，于是他在矮凳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靠着案桌的边缘慢慢合上了眼。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他听着按住后面偶尔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听着这天然的白噪音竟然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倪随晚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在朦朦胧胧之中有了知觉之后，感觉有人在他肩头搭了一件什么东西，暖暖的。带着一点衣料摩擦时细碎的声响，他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他看见自己身上搭着一件暗青色的外袍，布料厚实，袖口处压着一道细密的暗纹，带着一股鸡蛋的像是雪落在枯木上的清冷气息。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魔君。
“嗯？醒了？”
倪随晚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睡了过去，他坐直了，身体肩膀上那件外袍滑落下来，他手忙脚乱的接住，把它叠好放在膝盖上，开口时嗓音还带着那种刚睡醒，微微发闷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倪随晚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件叠好的外袍，布料触感厚实温润。指尖不自觉的沿着袖口那道暗纹的走向慢慢滑过去，又抬头看向按住后面的人：“多谢魔君。”
“嗯。”魔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那只凉透的茶杯端起来放回小茶几上。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说了一句：“对了，过几天我要去一趟苍崖墟，仙门的灵兽朝会在即，你若是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