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魂 乱我道心的 ...
-
元丰十年,瑞雪兆丰年。
虞忱睁开眼,他跪坐在明堂,不闻窗外事。
叩叩叩——
“虞兄,东阁山的拜师大会开启了。我们快些过去吧,不然赶不上趟。”
门外是一道男声,虞忱揉了揉太阳穴。他并没有急着回答他,门外的人等不及直接推门而入。
虞忱端坐在床上,他生的美一时让他晃了眼。
男人上前拉住了虞忱的手,虞忱抬头看去。
他看着男人的脸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上辈子眼前的男人拜入了符道第一人符真人门下。
他叫房尾凉,虞忱被拉着起了身。房尾凉拉着他便往拜师的方向走,虞忱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牵着虞忱的手御剑飞行,房尾凉见他还在发呆便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担忧的看着虞忱:“虞兄,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虞忱闻言回过神来,他直勾勾的盯着房尾凉的眼睛:“房兄,符真人绝非善类,你当真要拜他为师?”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惹得房尾凉有些不快,他耐着性子跟虞忱解释:“虞兄,不是谁都有你的天赋的。”
他这话就差直接指着虞忱的鼻子告诉他,你们天之骄子请停止继续凡尔赛。
虞忱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之所以会说出那么句话也是事出有因的。
上辈子房尾凉在符真人门下碌碌无为了一辈子,直到寿终正寝符真人也未曾真正教他什么。
与其一辈子当个关门弟子,不如去混个内门弟子。总比一辈子碌碌无为强,总之虞忱是这样想的。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房尾凉的背影,或许我还真可以帮帮他。
房尾凉再回头时状态已经调整好了,他拉着虞忱下了飞剑。
虞忱沉吟片刻道:“房兄,我决定了。”房尾凉回头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虞忱用巧力挣开了他的手。
他走到了房尾凉身旁,他身着暗红色的云锦宽大的袖口用金丝线绣了一片展翅飞翔的飞鸟。
他这一身很显眼,柔顺的墨发乖顺的垂在腰后。
他灵活的在房尾凉身旁转了一圈,他像只轻快的鸟儿般灵动可爱。
“房兄房兄,我们一同拜丹霞仙尊为师吧!”
房尾凉看着他天真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可能是真的不懂吧……
房尾凉试图让虞忱清醒点,他使劲摇晃虞忱的肩膀:“虞兄!那荒渡仙尊才是剑修中最出色的啊!”
虞忱被他摇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急道:“房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根本就不是剑修啊!”
房尾凉闻言一愣,他松开了摇晃虞忱肩膀的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有些心虚的道:“虞兄那剑术那么好竟然不是剑修嘛……”
虞忱终于在他的魔爪下获救,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漫不经心的回他:“是吗?我是府音双修,剑之道不过是无聊时偶然开发的爱好,算不得特别厉害。”
虞忱刚说完这句话房尾凉便石化在了原地,居……居然吗?果然天才的兴趣爱好就是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哈。
远处青烟缈缈美得像一副画,上一世他在那山上生活了大半辈子。
如果不是那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可能会在那待一辈子。
房尾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虞兄!虞兄!这里好气派啊!”
二人一落地房尾凉便叽叽喳喳的跟虞忱讲述自己激动的心情,虞忱安静的听着不发表言论。
东阁山的地型他早就了如指掌,对这些上辈子日夜对着的景物,他已没了上辈子初来时的激动心情。
虞忱兴致缺缺他不忍打击房尾凉便时不时的应和一声,说到房尾凉虞忱一时半会差点没想起来跟他的初遇。
房尾凉是他从虎口救下的,上辈子来东阁山的路上有修士放灵虎杀房尾凉。
虞忱恰巧路过于心不忍便救了他一命,然后房尾凉便赖上了自己,说什么都要跟他来东阁山。
虞忱没说什么放任他的行为,上东阁山有一条必经之路。这条路必须是步行上去,到了外山才是选拔地。
虞忱上辈子主持过收徒大会,自然明白现在他们正在走的上山路也是考验。
房尾凉想要拜的是那符真人无量仙尊,那位也是位不好惹的主。
剑尊荒渡仙尊楼砚临毁了虞忱的仙途,虞忱心里门清,这辈子要是再拜入他门下他还是会走上上辈子的路。
他是陪房尾凉来的,于其让房尾凉拜那位一直看不起他的无量仙尊,不如撺掇他跟自己一起拜丹霞仙尊。
二人悠哉悠哉一起往上顶走去,行至半山腰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往下走。房尾凉仔细一听,他捅了捅虞忱的腰。
虞忱微微侧头,房尾凉凑上来跟他咬耳朵:“虞兄,刚刚下山的修士说前面有堵门人。并且都是内门的师兄……”
虞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房兄莫怕,堵门人交给我解决。”
房尾凉这一路走来是真的虞忱实力的,听到这话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了虞忱特别大的忙,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虞忱勾了勾唇没再说话,上山的路堪堪只够三人行走,不过也足够宽裕。
青烟缈渺的是远处的内山,越往上走房尾凉便越觉得空气稀薄。
是错觉吗?虞忱看出了他的难受,他解释道:“这是压制修为的结界导致的,不必太过担心。”
房尾凉了然的点了点头,他们越往上走楼砚临手上的星盘便跳的越快。
星盘的动静惊醒了正在打坐的楼砚临,他睁开眼看向手中快速转动的星盘。
他不悦的弹了弹的星盘,一缕银白的长发从他的肩头滑到前胸。
他额前有一道丝长的红痕,一双冷漠的凤眸中此刻盛满了不悦。
星盘最后停在了楼砚临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情缘线?还离自己很近,有意思。
楼砚临闭上眼分神去寻找自己的……妻子?楼砚临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所幸他很快便找到了。
楼砚临看着眼前的人,他身上穿着金贵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
楼砚临拧了拧眉,关系好?就那样的还敢靠近自己的未来道侣?
楼砚临起身扫落了不知何时落到自己身上的繁花,他的头发很长他随意的抓了抓便动身前往收徒大会。
他的鹤雪峰常年飘着大雪,被自己收入门下的更是少之又少。楼砚临到时惊到了掌门,掌门一脸见鬼了。
楼砚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掌门瞬间被吓成了鹌鹑。他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荒渡你不是在闭关吗?”
楼砚临漫不经心的回:“出关了。”
掌门摊了摊手道:“本以为这次的收徒大会你也不会来。”
楼砚临只简单的回了一个来字便不再言语,掌门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楼砚临一眨不眨的盯着水境中虞忱的身影,虞忱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方向。
他直直的与境外的楼砚临对上了视线,楼砚临在跟他对视上的瞬间,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直到虞忱移开目光他才如梦初醒,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在跟他对视上的那一刻楼砚临的道心乱了,坏我道心的都得死!
掌门没发现他的异常,虞忱敏锐的感觉到了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异常,楼砚临挑了挑眉,他竟然能有所察觉?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楼砚临注定不能让他活着,这么好看的一个小美人可惜了。
房尾凉疑惑的问:“虞兄怎么了?”虞忱只当是自己近几日太累出现幻觉了,他捏了捏眉头:“没事,我们快些上山吧。”
房尾凉应了一声好便跟着他加快了脚步,行至山顶果然出现了堵门人。
堵门的是个金丹修士,他扎着一串高马尾脸上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在看到虞忱时双眸亮了亮,他……他长的好漂亮……
虞忱看到他下意识冲他颔了颔首,刚想跟他打招呼便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道友。”
男人被这声道友唤回了神,他笑盈盈的看向虞忱,柔和的看着他:“道友第一次来东阁山吧?以往收徒大典没见过道友。”
虞忱没扭捏的应了,男人直起身来抽出腰间的佩剑。
他冲虞忱解释道:“上这东阁山的第一步便是通过我的三个考验,你也可以选择击败我直接跳过前面的选拔。”
虞忱没过多犹豫,他一伸手掌心上便出现了一把通体透着冷冽寒光的长剑:“道友,请指教。”
男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他将剑尖直指虞忱:“那便失礼了。”
房尾凉在旁边看的心惊胆跳的,他惊道:“虞兄!不可!你是符修!”
虞忱没理房尾凉,他率先出剑。男人躲开了他的剑,他反手往虞忱的方向挥出一剑。
虞忱下腰躲过,楼砚临的瞳孔一缩,他的剑招好熟悉……
男人的剑直指虞忱的咽喉,虞忱刚站稳他横剑挡住。
剑发出如凤凰一般明亮的叫声,楼砚临放在身侧的剑嗡鸣一声爆发出强大的威压。
一时间满堂皆静众人面露震惊的看向楼砚临,楼砚临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茶。
他稳如泰山的模样让身旁的掌门有些难绷,他脸色苍白有些气若游丝:“荒渡你能不能收一下威压?”
楼砚临这才反应过来,他拍了拍身边不安分的剑训斥它:“收了。”
剑不情不愿的将威压收了回来,楼砚临冷哼一声:“你还不愿意上了?”
剑闻言没再吱声了,训完剑楼砚临才转头看向掌门,他面无表情道:“师兄,师弟这剑野惯了,没伤着你吧?”
掌门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故作老沉:“师弟,你这剑在这种场合还是得约束啊,这伤着别人可不好啊。”
楼砚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将目光移回到了水镜中。
虞忱身手敏捷的躲开了男人的攻击,他出剑很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男人在他的攻势中渐渐败下阵来,他眼中闪过惊艳。这绝对是个天才!渐渐的观看他们切磋的修士越来越多。
虞忱趁他分神的那一瞬间,毫不留情的出手甩出一张符咒。男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森寒的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他冷汗都下来了,一抬眸便与虞忱漂亮的桃花眼对上了视线,他听见少年好听的声音说:“道友你输了。”
男人眼中惊艳之色再也不加掩饰,他赞叹:“师弟,你竟那么厉害!改日咱们再切磋!”
他眼睛亮亮的像某种大型动物,虞忱乖巧应好,他指向房尾凉问:“他能跟我一块上山吗?”
男人略一思索道:“这位道友怕是要过师兄的三个问题。”
虞忱点了点头,他站在一旁乖巧的等待,他这副模样与刚刚出手毫不留情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三个问题很快通过,虞忱带着房尾凉往山上走。
“虞兄,刚刚都吓死我了,沈师兄刚刚说过不了那三个问题的要去闯三个密境,闯过三个密境才能通过。”
房尾凉惊疑不定的拍了拍胸脯,虞忱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夸他:“房兄你也太厉害了!”
房尾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哪有虞兄厉害,虞兄你敢直接挑战师兄也太厉害了!”
虞忱但笑不语,他们俩就这么当着一众前来拜师的修士的面扬长而去。
楼砚临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能引得鸾敛共鸣,他果然不愧是自己未来的道侣。
只不过这位道侣楼砚临没有让他成长起来的打算,虞忱觉得有一道恶心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跟上辈子的楼砚临看自己的目光很像,一想到楼砚临虞忱心里便止不住厌恶。
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楼砚临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