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来年代文里爱你的[七零]》充气星球

50、他们的孩子 “……

　　“……如雪？不……你是？”

　　当韩梁和周父冲进屋里把周战远扶起来的时候，周战远却没有在乎他们，双眼只死死盯着紧跟着进来的庄颜。

　　她和陆如雪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又不是陆如雪，那她的身份……

　　周战远想到一种可能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无比颤抖。
　　“你……你是……颜颜…吗？”

　　在陆如雪给他写的那封信里，她说如果是女孩的话，小名就叫颜颜，男孩就叫俊俊，他们都会长得很好看的。
　　所以，如果眼前这个长得很像陆如雪的女孩叫颜颜的话，那她就是……

　　“爸…爸？”

　　庄颜诧异地看着被韩梁和周父搀扶起来的…中年人。

　　或许吧，如果只按年龄算的话，对方确实是个中年人。
　　但看外貌，男人瘦得出奇，头发半灰半白，模样老得甚至比旁边的周父还要夸张。

　　他近乎死死地盯着她，癫狂地想要冲过来。
　　如果是在路上看到的陌生人，庄颜肯定是会害怕的。

　　但眼前这人……或许是她父亲？
　　她几乎能从那张老态憔悴的脸上，看出自己五官的痕迹。

　　在反应过来之前，庄颜之前认为很艰难才能说出口的称呼，就这样轻轻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之后，男人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疯狂的眼睛恢复了冷静，甚至扭过头，再不去看庄颜的脸。

　　“你认错人了。”
　　周战远哑着声音开口。

　　他突然记起自己这时候的状态。
　　一个脏臭颓废的残疾，有这样一个爸爸，孩子是会抬不起头来的。

　　“我不认识你。”
　　周战远喃喃自语。

　　庄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确实不认识我…”她哽咽道：“但你肯定认识陆如雪，是不是？”

　　周战远张了张嘴，想要否定，但又无法否定。
　　他恐惧又抵触，不想知道陆如雪的情况。

　　不知道就可以继续骗自己。
　　她肯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但她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庄颜没办法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之前想过，如果这个陌生的父亲一点也不在乎母亲的话，她肯定会把真相残忍地告诉他。
　　但他的状态却是这样的，他能承受得起那份沉重的真相吗？

　　“唉。”韩梁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道：“先把爸扶到床上去吧，这么站着还挺累的。”

　　周战远猛地看向韩梁，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韩梁立刻解释道：“我是颜颜的丈夫，所以如果您承认您是颜颜的父亲的话，那您就是我的老丈人。”

　　谁要当你的老丈人？！
　　周战远想这么说，但他又知道自己没资格这么说。

　　他这个父亲，是完全缺席了女儿的成长的。
　　把周战远搀扶回床上半躺着，直到这时，周父周母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母担忧地看向庄颜。
　　“你……你是战远和…”

　　“嗯，如果…如果没找错人的话，我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
　　庄颜勉强笑了下，求助的眼神看向韩梁。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去。
　　说出真相注定会让周战远痛苦不堪。

　　但还不等韩梁说什么，周战远就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毫无波动的声音开了口。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就算死，我也想死得明白点。”

　　“我来说吧。”

　　韩梁拍拍庄颜的肩膀，沉声讲述起19年前的那场悲剧。

　　陆如雪已经不在了，陆家也搬去了澳门，所以这故事的其中一部分只能靠猜测判断。

　　当收到周战远重伤昏迷的电报时，或许陆如雪和陆家产生了分歧。

　　陆家认为周战远已经没了价值，决定立刻转移资产前往澳门。

　　陆如雪却不想放弃周战远。
　　她或许用最决绝的方式和家人断了关系，独身一人带着行李上了火车。

　　但一个孤身一人、长相漂亮又看起来很有钱的女人，在登上火车的那一刻，或许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于是她失踪了，但唯一知道她上了火车的陆家，这时候正忙着转移资产离开。
　　唯一愿意不惜一切寻找她的丈夫，这时候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以为妻子抛弃了他。
　　如果他还有能力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再去找她。

　　但他残疾了，他再没有任何能力去到她的面前。

　　……

　　从周家传出来的哭声凄厉又绝望。
　　周围不少被吓到的村民立刻跑去找来了村里的干部，还有周家已经分家的周大哥和周二哥他们。

　　院门被撞开，周大哥、周二哥一边大喊一边冲进屋子。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

　　屋里，周父、周母死死压着想要撞墙去死的周战远。
　　周战远像疯了一样，嘶吼着哭喊。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吧！我就是个废物，我连媳妇都保护不了，我怎么不早点去死啊啊啊！”

　　周大哥、周二哥被现在的场面吓到了，完全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庄颜哭着过去，紧紧握住周战远挣扎的手掌。
　　她大声喊道：“爸！妈妈的尸骨在来这里的路上，你不想再见到她了吗？”

　　在他们坐火车过来的时候，保存着陆如雪尸骨的公安局里，陶风局长也专门找人送来了尸骨。
　　不过他们的速度更快一些，尸骨还在路上。

　　果然，这句话说完，周战远不挣扎了。

　　韩梁借着这个机会，将一杯灵泉水递到周战远面前。
　　“先喝点水吧，爸，你不会想用这么颓废的样子见妈吧？”

　　周战远瞪向他，最终还是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是啊，死也不用急于一时，他得先见到如雪再说。

　　一杯水下肚，周战远竟然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死前的回光返照。

　　“爹、娘，我没事了，你们松开吧。”周战远连声音都变得清晰很多。
　　要知道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甚至露出一个笑容，催促周母快去做饭。
　　“娘，我饿了，今天早点做饭吧。”

　　“战远……”周母的眼泪又唰一下落下来，连连点头就要下床去做饭。
　　这是周战远残疾以来第一次说饿，以往为了减少生理反应的次数，他能不喝水就不喝水，能少吃饭也就少吃饭。

　　看着从小就让她无比骄傲的儿子变成这副样子，周母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
　　她恨过陆如雪，恨对方狠心抛弃了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哪还有什么恨，她只感觉对不起陆如雪。
　　如果当时她能多相信那个儿媳妇一点，相信对方也会来找儿子的话，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呢？

　　“站在这干嘛，快出去！没什么好看的！”
　　周母出去时，没好气地推走了周大哥和周二哥，还有那些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

　　把所有人赶走后，她立刻去厨房里忙活起来。

　　周父看看周战远，又看看韩梁和庄颜，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你奶奶帮忙。”他又深深看了庄颜一眼，走出了屋子。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周战远变得格外清醒，似乎什么都想开了。
　　他目光温柔地望着庄颜，想到什么，伸手从旁边的枕头旁拿出一个铁盒子。

　　“颜颜，是不是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黑白的照片，声音里带着炫耀，“给你看，你妈妈长得特别好看。”

　　庄颜坐在床沿，双眼通红接过照片，低头去看。
　　照片上，一对年轻的男女靠在一起，女人笑看着镜头的眼睛和她很像。

　　她轻轻用手抚摸着照片里女人的脸，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

　　“这张照片……就送给你了。”
　　周战远狠下心说，不然他肯定是舍不得的，“你可得好好保存着，不要弄丢了。”

　　庄颜用力点着头，保证道：“我会的，我会好好保存的。”

　　“那就好。”周战远又看了韩梁一眼。
　　眼神示意韩梁出去，给他们父女留点说话的空间。

　　韩梁点头离开，关上门，看向院子里还没劈好的柴火，走过去开始干活。

　　周战远轻轻咳了一声，询问道：“那个人，对你怎么样？”

　　庄颜下意识扭头去看，发现韩梁站着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她又回过头，哽咽道：“他对我很好，我……他救了我，带我离开村子，过上了很好的日子。”

　　“……那就好。”

　　周战远原本是想问她以前过得怎么样的。
　　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被人贩子拐走的生活，怎么可能好过呢？
　　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得疼，像是有人正用小刀一刀刀地切开它。

　　但这是他应该承受的，他活该这么痛苦。
　　周战远又拿过那个铁盒，打开后露出里面的钱票。

　　“这是爸爸的退伍费，虽然有点晚，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

　　庄颜用力摇头，把铁盒推回去。
　　“不用，你留下，我不缺钱，我只要见到你就够了！我只要……只要见到你就够了！”

　　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向周战远抱了过去，嚎啕大哭起来。

　　周战远也伸手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是他和如雪的女儿，这是……她曾经在信里分享过的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