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49、开始2

　　晚饭后，杨母特地把王向东叫到厨房，说是帮忙一起收拾碗筷，但是到了厨房，杨母又借故支开了保姆，偌大的厨房，只剩下杨母和王向东两个人。
　　杨母个头没有杨欢高，却比杨欢胖了很多，应该是年岁大了的缘故吧。估计杨欢老了以后也就是这样。
　　杨母非常和蔼可亲，虽然岁月的磨砺，增加的是她身上的珠光宝气之色，但是杨母本质中依然是遗传给杨欢的那种泼辣和性格。
　　她的戴着各种戒指的胖胖的手，拖着一个晚餐没有吃完的一盘水果，放在她和王向东面前的台面上，两个人可以边吃边聊天。
　　杨母很开诚布公地询问了这些年王向东的感情经历，有没有女朋友啊？有几个？都进行到哪一步了？
　　王向东告诉杨母，自己只是在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谈的时间前前后后有三年时间。他就把自己和陈燕妮的故事，以及他们家要求他毕业留在他们老家，进政府体系工作的事情全部简明而要都说了。
　　杨母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他说完了，她甚至很替王向东很惋惜地说，是有点可惜了。
　　不可惜，我对政府那套不感兴趣，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专业，所以，也没有犹豫就南下了，否则也不会在这里遇见欢姐，还有你们全家。
　　在王向东到来之前，他们对王向东的认识是很模糊的，他们既不认识小时候的王向东，而且时间过去那么久，老家的人和事都很生疏了，对王向东更是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杨母一直担心王向东是那种风流倜傥的青年，要不什么人才能够降服自己的女儿。
　　没想到的是，王向东居然是一个玉树临风的书生模样，但又不完全都是书生模样，眉宇之间透着英气，言谈举止也是儒雅睿智，倒是有几份神似杨欢的父亲。从这点看，杨欢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关键是自己的外孙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爹。
　　老两口的感觉是高度一致的，见面还没有聊上几句话，心中就都默认了。不默认也不行啊，小女儿的大事，没有一件是需要他们同意才做的，就连没结婚生孩子这种事情，也是她自己说了算，全家人还必须配合才行。现在，她把孩子的爹找回来了，家里面也没有最后的决定权，除了同意还是同意。
　　他们的确对王向东没有什么意见，吃完饭，老头子就回书房了，把剩下的事就给她处理，也就是走一个过场，现在看这孩子的经历也不复杂，可以重新开始的。
　　十几年来，杨欢一直都是找异性，不谈恋爱、更不结婚，他们知道的有几个，但是见过的却是了了，现在才知道，她的心思还在这个孩子身上。
　　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上苍的眷顾了。
　　杨母语重心长地讲，如果你们决定走到一起，我们老两个都没有意见。按照你的说法，你的父母也不会有意见，不过，我们的建议，你们还是需要提前抽空会老家看看父母，征得他们的同意，这样对他们也是一个尊重。王向东知道杨母说的是至理名言，连忙点头同意了。
　　杨母接着说，我的建议是你们婚后还是需要再有个孩子，你们现在都不在体制内，对你们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你们以后的生活还是很有影响。虽然杨不易是你的亲儿子，毕竟你没有带过他一天，我们都担心你们以后感情问题，所以觉得你们应该再要个孩子。杨不易有一个弟弟妹妹，你们有一个共同带大的孩子，对于全家都是好事。
　　你也看出来了，杨欢的身体很好，生了杨不易以后，几乎没有什么毛病，每天都是这样活蹦乱跳的。她再生一个孩子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毕竟年龄摆在这里，要生孩子就要加快，再过两三年，她过了四十可能就麻烦了。
　　杨母应该是听说他们重聚半年多时间，依然没有实际性进展的现状，有感而言。毕竟王向东已经过来见了他们，杨欢也计划节后回老家省城，见他父母，然后再商量两家人家长见面的事情。谁都看得出，王向东也是对自己事情完全做主的年轻人，只有他真心喜欢杨欢，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拦了。
　　今晚你就跟她回家去，把欢哥留在我们这里，你们应该有一个长期规划了，需要二人世界。

　　欢哥强烈抗议让他今晚留在外公外婆家，大人们都很吃惊，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经常在外公外婆家过夜，甚至小住几天，但凡杨欢不想让他回家，或者不想带他出去的时候，都是把他留给外公外婆。他早就习以为常了，每次听见这样的决定，即不问为什么，也不打听母亲去干什么，甚至眼皮都不抬，自顾自玩自己的。
　　他对母亲的生活从来不过问，特别是长大以后，知道一点点人的事情以后就更是这样。让他去哪儿去哪儿，让他见谁就见谁，让他喊什么就喊什么，让他和谁玩就和谁玩。
　　这次却明显不同，他一听晚饭后不带他回家，急的跳的老高，嚷嚷着非要跟他们回家。
　　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你妈有事不回家。
　　外婆解围地说道。
　　别骗我了，他们就是回家。
　　外婆看见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只好解释，王叔叔是第一次去你们家，你就让他们单独带一个晚上。
　　我就在二楼我的房间待着，保证不打扰他们还不行吗？
　　杨不易恳求地说，他已经站在王向东身边，期盼他能够帮他说句话，他已经答应王向东，亲自陪他参观房间，和他的收藏。
　　不行。听话，今天以后再说。
　　看见儿子很难缠，王向东忍不住就要求情了，杨欢马上站出来，她一开口，欢哥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杨欢对小屁孩还是很有权威性的。欢哥谁都不怕，就怕他妈，谁都不服，就服他妈，现在开始有点服王向东了，不服不行。
　　杨不易很无奈地对王向东说，老王，今天我不能陪你参观我们家了，只有下一次了。
　　王向东摸摸他的头说，我们今晚真有事，下次去你带我参观，我就不走了。
　　真的不走了？
　　真的。

　　王向东来到杨欢在芙蓉区的双层大平层。
　　按照杨欢的说法，这就是以后我们一家四口的家了。
　　这里原本是两个人的家，今晚就变成三个人，未来一定是四个人。说到生孩子，杨欢就有中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兴奋，走起路来，腰肢扭动，丰臀就像自鸣钟的摆锤，有规律的左右摆动。好像在告诉所有人，造小人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按部就班。
　　别看她已经走在奔四路上的人，浑身上下都被浴火灼烧，就等来一次彻底的释放。没有什么比呱呱落地的一个婴儿，能够彻底释放十几年的等待、期盼和思念了。
　　两人相见已经大半年了，王向东的新房都快要装修好了，就等春节后完工，买了家具可以搬进去，现在看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半年来，他们见面的时间都不多，更别说幽会了，每次见面都安排的满满的事情，好像没有给两人留下任何的空间。
　　他们的这个接受，让杨母都看不懂了，年轻时候风风火火，现在该干柴烈火，却又斯斯文文，不疾不徐，两个人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矜持？
　　但是谁也不着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暗示，或者是哪怕一点情绪都没有，他们有的是时间等待，他们已经等待了十几年，害怕那么一点时间。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们的眼神，就像打开的水龙头，倾斜而出的都是内心的眷恋和思念，他们之间的呼吸，能够穿透肌肤，直达内心深处。
　　王向东是第一次到杨欢的家。
　　第一次在公寓相见以后，他们也没有再在公寓见面。杨欢去收拾过房间，她并不是特别放心安排的钟点工，亲自去了几次，但是每次王向东并不在公寓。
　　今晚，就是他们的开始。

　　双层大平层很大，装修精致，但是并不奢靡，家具电器基本上也是顶级配置。杨欢告诉他，这套房子虽然是顶配，但是时间太早，很多设计和理念都跟不上，就现在的目光看，已经不算很好的豪宅。不过，他们一家四口可以暂时住着，等有了更好的地方再说。在她的概念里面，这里已经是一家四口了，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一年后新成员的出生。
　　其实房子已经很好了，王向东都不敢想自己直接住进来是什么样子，他对于杨欢怎么安排生活，特别是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意见。从小就是这样的，他父母不管他的学习和生活，他安排自己的一切，然后听从杨欢安排他的一切中的一切。
　　小时候都这样，现在需要改吗？
　　参观完一楼，杨欢带着他上了二楼，首先是杨不易的房间，难怪欢哥嚷嚷着他待在房间里面可以不出来打扰别人的，原来是他的房间很大，卧室外面还套着一间小书房，足够一个男孩子活动了。
　　他们的卧室很大，卧室中间的床也很大。
　　两个人站在门边，静静欣赏这着这张欧式风格，有着复杂装饰的乳白色的穿透。卧室灯光幽暗，洒在丝绸般的床上，显得温馨和舒适。王向东已经确定了，今天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杨欢为此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可能是怕王向东又看不出其中的变化，杨欢特地说，床是新换的，床上所有东西都是新的。
　　只可惜，床上的人不是新的…
　　杨欢随口开了一个玩笑，她现在说荤段子都是随口而来的，但是她还是很有收敛，想想王向东的经历就知道，他是承受不住多少荤段子的。如果他不喜欢，她以后可以一个都不说，甚至可以从此改变自己的风格，变得斯斯文文的贵妇也行，不再是现在收租婆的风格，这个谁不会？
　　十几年苦海浸泡，早就是一副新皮囊了。
　　王向东也是随口说了一个偈语，他是辩论高手，这些解答的话，说来就来。
　　弟弟真有文化，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精神家园，家园之外的烦心事，都叫我去处理。以后，欢哥也归你管了，小的归我管。
　　说这话的时候，杨欢轻抚一下自己的腹部，好像里面真有一个似的，她太高兴了，生活完美到她都以为是在做梦。
　　杨欢还是一时半会说不住儿子归你管了的话，好像她自己也很难接受，杨不易就是王向东的儿子，而王向东就是杨不易的父亲。
　　没想到姐你都准备好了。
　　王向东颇多感慨，这半年来，他脸如何向欢姐重新表露心机都没有想好，所有时间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了，没想到杨欢已经安排好所有事情，还把新房装修的事情盯下来了。
　　我一个收租婆没啥事，不做这些做什么？再说，你那么忙，也指望不上你。如果你不介意，这里就做我们新房了。
　　我没有意见，只是还没有形式…
　　我们还要什么形式？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想了十几年了…

　　姐，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在酒店窗前看见的夜景吗？
　　怎么不记得，我就是照着这个景买的房。当年花光了我所有的现金，基本上就是我最紧张的时候了。好在房地产马上就火爆，给我带来丰厚的回报。再大的的回报，也没有你回到我身边的好，这才是我最大的福报。
　　那年，他们在粤州10楼的酒店窗前，王向东和杨欢注视着窗外的夜景，感慨万千，一个说夜景真美，要天天相伴就好了。一个说这样的夜景会有的，只要努力就能够做到。
　　现在，他们躺在窗前的躺椅上，相互依偎，凝视着窗外的夜景。
　　窗外繁华的夜景，城市高楼林立、灯火通明，马路上车流的灯火，像一条舞动的彩龙，穿过城市的繁华夜景，直上九霄。
　　这样的夜景，王向东的梦中经常出现，只是没有颜色，或者是只有黑色，他在这样的夜景之中，不停的地在人流中穿梭寻找，总是在快要找到的时候，发现欢姐已经消失了。
　　夜景从梦境中流到现实之中，变成了彩色，变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样子，他梦寐以求的还有身边的人。
　　欢姐柔软的肌肤，像包裹住记忆的皮囊，彻底包住他的无限伤感和失望的记忆，让他重新回到现实之中。
　　他们喝了差不多一瓶红酒，还是那种收藏级别的红酒。
　　他们讲了十年来没有说过的话，十年没有发下的相思之苦，十年没有走出的回忆的困境。
　　他们就是在这样的夜景之下，思念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已经夜晚中的那个人，还有应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事情。
　　现在都要印证到今晚的夜景之中。
　　他们要完成没有完成的事情。

　　杨欢有点紧张了。
　　她收拾停当，披上睡衣，打开浴室的门，走进卧室。
　　她在浴室里面带了很长很长时间，她本来可以在卧室化妆、穿衣、收拾自己的，但是她却躲进了卫生间。浑身上下被她收拾得一丝不苟，就连她自己都挑不出毛病了，这才披上睡衣出来。
　　但是，她紧紧地抓着睡衣，想要裹紧自己的身体，她没来由的有点紧张发憷，生怕对不起外面的男人。
　　为了今晚这一刻，这么多年，她在心理上已经准备了十四年之久。她其实早就明白，除了王向东，她应该是无法最终去接受任何一个男人的，短暂的还可以，生活就不需要了。
　　她一直都在等待。
　　为了今晚这一刻，这段时间，她在身体上准备了大半年。自从见到弟弟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不在年轻，但是她想要年轻，至少只是对弟弟年轻的最好的回报。
　　为了今晚这一刻，整个晚上，她在妆容上准备了快两个小时。
　　就在一切都开结束的时候，她有点紧张，对自己产生怀疑，有点信心不足了。
　　卧室灯光昏暗，发出鹅蛋黄的温暖光芒。房间很温暖，就像夏夜一样的充满了诱人的温馨。空调机的工作声音，非常细微，今晚却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王向东背对房间，正望向窗外，窗外依然是灯火阑珊处的倒影，从地面倒影在天际之间。他穿着雪白的睡衣，或者什么也没有穿，只是被她幻觉出来的。
　　王向东转过身，身体像大卫一样的健硕和迷人。
　　杨欢的心突然就释怀了，如果王向东是大卫，她就是维纳斯。而且，她相信，不管自己是不是维纳斯，在王向东的心目中，她已经是维纳斯了，她确信不疑。
　　这时候，她看见大卫的身体不住的摇摆，双肩不停上下起伏。杨欢还以为他在表演什么欢迎仪式，但是马上就感觉到了其中不对的地方。王向东不是在表演，而是在抽泣，双肩才不停地抽动。
　　弟弟，你怎么了？
　　王向东抽泣得更严重，双肩像被击伤的蝴蝶的翅膀，毫无规律的抖动，就连那个东西，也在风雨中不停摇摆，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低着头，只会抽泣。正在等待安抚，让他重新抬起头，充满对未来的渴望，让他彻底做到一个自己。
　　上面什么也没有，记忆中什么也没有，那是一个美好的误解，现在是美好的开端，他可以耕耘自己，播种，结果，枝叶繁茂，最后变成参天大树。
　　王向东忍不住，洼地一声哭了出来：
　　姐，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了…你去哪里了？

　　他们曾经就像市植物研究所里的一块朴石和藤条，丝丝入扣地纠缠在一起，然后被投入相思的熔流之中淬炼。不知经过多少磨砺最后才能涅槃，变成繁华都市之中，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一起的金镶玉，彼此还是彼此，彼此又不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