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40、青春11

　　研究生还没有毕业，王向东就和陈燕妮分手了，青春就此结束。
　　王向东青春的主旋律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学习工作，大学时代同样如此。他在享受和陈燕妮的恋情之余，更多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学习和编程之中。
　　他之所以和陈燕妮保持非常甜蜜的恋爱关系，其中重要的原因，王向东觉得这样的时间、精力成本最低，他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很好维系与陈燕妮的关系，安排所有事情，支付大部分费用，提供物资、精神和情绪上的价值，尽量满足她的需要，就像想要维系一个平静、激情和幸福的恋爱。一旦这样的平衡被打破，他又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主要方向，学习和工作。
　　研一暑假，王向东决定去南方大厂实习，并留在南方发展，他就手书一封诀别信，与相恋将近三年的女友陈燕妮分手。
　　三年恋情，有两年时间都在做这些无畏的拉扯，两个人都省心疲惫，他的女友陈燕妮也是如此，这次没有再做任何的挽留。

　　陈父陈母对王向东还是够好的了，直到分手之际，一直表现得客客气气的。作为本地有身份的领导和官宦世家，能够对女儿的男友如此尊重，也是实在难得。
　　陈燕妮父母对于王向东曾经寄予厚望。
　　本地是一个相对重男轻女的地域，尽管已经做了最大努力，家中也没有一个男丁，一直都是全家的心病，总想以某种形式加以弥补。加上他们的体制内的资源，需要不间断的延续下去，更加加大了这样的需要。
　　陈燕妮也寄托了父母和家族的重托，从小也算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班干部和三好学生。随着年龄的增加，陈父陈母很快就发现，女儿足够优秀和努力，但是很多先天的条件还是不足以达到非常优秀。像这样的女孩子，即便是被强塞进官场，也是被当成他人的鱼肉，很难守住现有的资源，更难说扩大更大的资源。
　　于是，他们把重点转移到女儿的婚姻方面，合适的乘龙快婿，与女儿做到强强联合，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手段。
　　从很早开始，家庭就给陈燕妮在谈恋爱、找对象和结婚上有了严格规定，只能是什么什么，不能是什么什么，最后的归根结底，就是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得到父母的许可。
　　他们给陈燕妮制定的愿景，首选就是门当户对，而且是严格意义上的门当户对。最好就是找到本地官场合适家庭联姻，这是最好的手段，也是当地最喜闻乐见的喜事。只是陈父母一直在为陈燕妮张罗的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结果。要知道，本地官场的优秀男二代都是抢手货，这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优秀，而是他们这样的人数相对要少。
　　女孩很容易听劝，你在父母身边，但是男生就不一样，特别是那些真的还想又说作为的二代们，更是希望有更大的发展。这样对于本地的二代女孩来说，这些都是不利的因素。
　　陈燕妮还有过一次不是很愉快的恋爱经历，貌似门当户对的恋情，其实也是暗藏很多危机。对于陈燕妮在大学中发展自己的同学，她父母还是吃开放态度的，只不过需要严格筛选和把关。
　　刚开始，他们对于王向东的好感并不强烈，不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一般，相反正是因为这样一般的家庭背景的男孩子，却表现得非常游刃有余，不卑不亢，不屈不伸，不喜不悲的样子，让在座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要知道，他们这里可是新二线的零头城市，远远好于王向东家乡的省会城市。他们家族还是当地的官宦之家，居然感到来自王向东的莫名压力，刚开始他们很不适应，对他的态度也就没有那么好。当然，他们也挑不出太多毛病，并没有反对的正当理由，就让女儿陈燕妮接着处下去。
　　后来，一个学佛的做生意的亲戚，一边数着手上的念珠，一边谈了他的看法：
　　这孩子其实是做官的料，这个年纪就能够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是多少人需要经历多少事以后才能够领悟的，还不一定能够做到。可见，这个孩子不简单，要么经历太多，要么读书太多，参悟了很多。
　　这话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的味道，大家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王向东的那种淡定淡然和淡出，还真有点出世的味道。
　　陈燕妮父母亲专程去了他们学校，借着看女儿的名义，又对他考察一番。陈父通过关系，找到学校一位管党务的校领导，去到王向东所在的系，找到系主任和老师了解情况。陈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让这位管党务的领导代为了解，美其名曰地方有单位需要考察这些学生。对于大三的学生而言，这些都是最需要的工作了。
　　陈燕妮父母则亲自考察王向东，所谓考察，也就是去到王向东工作的机房参观。王向东虽然还很忙，但是也抽出满满的时间接待陈燕妮的父母，并且陪同他们参观他的做项目的地方。
　　他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在机房的工作的教授却有点意见，他本来想把这对父母赶走的，但是听到陈父报出官职以后，教授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态度好了很多，并且主动询问陈父此行的目的。陈父没有说与王向东的未来关系，只是说考察人事，以他的身份，学校应该派人随行的，至少系里面应该派人。陈父声称事情还多，只是简单了解而已。
　　学校已经变成名利场了，至少正在变成名利场。
　　如果按照自己亲戚的说法去考察，王向东荣辱不惊的样子，还真的有点做官的潜质，至少心理素质已经很好了，抗压能力好，只要再有点野心，能够学会一点纵横捭阖的手段，有霹雳手段的决心，就可以成就一个好的前途。
　　临走前，陈父母请女儿和王向东吃了顿饭，席间陈父很郑重地询问王向东关于毕业分配是想法？
　　王向东第一次给出了明确的方向，如果国内的研究方向没问题，他准备考研，继续相同领域的研究和学习。如果不行的话，他准备出国，他的雅思考试的成绩已经通过了，申请很容易通过的。
　　关于后者，陈燕妮和家里面也说过，并且也表达了想要一起出国的打算。她的雅思成绩虽然没有那么好，但是申请学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陈家不反对这个计划，毕竟出国镀金以后，在官场还更有优势，特别是现在的沿海城市，有留学背景的官员，或许有更大的发展前景。
　　出国不是问题，关键是对未来职业和工作的选择，他们听出来王向东还是醉心于计算机编程，并不想去国家机关或者省市机关工作，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地方。
　　王向东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毕竟陈燕妮已经说过了她的未来打算，以及她希望王向东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王向东有他自己的选择，他很委婉地拒绝了陈燕妮的计划，现在再次拒绝了陈父母的安排。
　　陈父对王向东的答复并不吃惊，他们已经知道了学校和系里面对王向东的基本评价，具有计算机编程的天赋，且勤奋好学，还不死板的好同学，这样的学生，首选专业也是无可厚非的。
　　他们也就没有再纠缠于此次谈话。
　　一年后，毕业来临，王向东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而且是扎根国内，一边攻读硕士研究生，一边完成计算机工程师的身份转变，尽快进入互联网这个最前沿、最有发展潜力的领域。
　　而陈燕妮的父母和家庭，已经明确提出了，毕业以后去他们城市发展，直接进入市政府工作，工业、信息和金融领域都可以。从此放弃所学的计算机专业，成为公务员，然后是领导，最后发展成为大领导。
　　对此，王向东非常领情，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他们对自己的未来的安排，而这恰恰是陈父陈母对他的唯一要求。除此之外，别无他求，他们已经为未来的姑爷安排好了一切。
　　但是，王向东不能够接受。
　　陈家在本地乃至周边地区都深耕官场，有着丰厚的资源，已经开始形成家族和家族姻亲规模，只要接替有序，可以保住好几代人的锦绣前程，和荣华富贵。只可惜陈家只有两个女儿，还都不是做官的料，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的女婿。他们要求的不仅仅是女儿的幸福，还需要女儿能够继承他们创造出来的上层社会结构资源，把这种资源带来的利好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这不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兴衰荣辱，而是整个陈氏家族的未来。他们这种盘根错节的家庭，虽然还没有太大的官员，也没有占有绝对的资源，但是只要相互帮衬、依赖和传承，已经是本地是氏族大家的规模。现阶段唯一的局限性就是在本地，最多辐射周边范围，这也是他们要求陈燕妮和未来的夫婿回到本地工作的主要原因。
　　王向东的家庭背景一般，这也是针对陈家地位而言，但是王向东这个人却是非常优秀。人帅还很阳光，学霸且聪明，努力进取，又能脚踏实地，感情专一，又能够获得很好的人缘。这样好的条件，不做官都可惜了。
　　然而，王向东明确表示，自己对从政做官不感兴趣，且不擅长，自己最大的目标就是程序设计，和人工智能。这些新名词，陈家人是经常听到的，而且时不时还挂在嘴边说，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得他在说些什么。
　　他们一直认为王向东的最高目标就是做一个程序员，这离他们需要的未来的处长、局长、厅长、省长，乃至部长，都想去甚远，最终就是难以调和的结果，王向东果断的选择了分手。
　　本科毕业以前，他们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没有结果。
　　等到陈燕妮毕业回家工作，王向东还留在本校继续研究生学习，他们又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还是没有结果。
　　谁都没有再挽留他，王向东一个人去了南方大厂，开始程序员的实习工作。
　　此时，陈燕妮的讲师身份已经搞定，虽然只是本地的一所普通的一本大学，但是大学老师的体制编制却是货真价实的，能够站上讲台讲课，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算是事业的高光时刻了。而且，她的目标还不仅仅如此，她的目标是教授，是科研带头人，是国家项目的执行人，而这些都是自己家族可以帮她实现的最基本的目标，并不需要她为此奋斗终身，或者牺牲个人和家庭幸福，都不需要，她就能够获得两全其美的工作和生活。
　　即便自己最终成不了教授、学科带头人，至少可以成为公务员夫人，领导夫人，和大领导夫人…而这些，王向东都给不了她，就只能选择主动放弃。
　　陈燕妮对于王向东由爱生恨，由恨生淡漠。
　　王向东带给她的是终其一生再也没有过的幸福感，和心灵体验，她陶醉于此而不能自拔，每次都想多要而不得，最后产生了恨意。但是，她也知道，恨意产生于她对王向东的逐渐失控的控制，或者说是对他的了解和认同都产生了问题。
　　陈燕妮越来越感觉到了，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最终不会属于自己，理智告诉她，越早从情感、欲望和幸福的泥潭中抽身，自己才能够得到保全。否则，将是万劫不复的灾难，让她一生都毁掉。分得越快越彻底，对自己的伤害越小，要不她一辈子都要生活在王向东的阴影之中了。
　　她对王向东的控制彻底失败了，看着事事都顺着她，很多时候，还想他所想，提前为她准备，做到了其他男生、男人、男友都做不到的好。但是，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一旦涉及核心利益，就毫不退缩，而是那种坚韧的让她生寒的坚韧。
　　王向东坚持做软件工程师，并且在她老家的几家有名和当下还寂寂无名的企业已经伸出橄榄枝，薪资待遇都很丰厚。如果陈燕妮不愿意离开老家的话，他可以过去，并且保证让她获得很好的生活，绝对不会比公务员地的生活调教。
　　陈燕妮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他们两个的生活水平，其中还牵涉到整个家族的发展，他最好还是放弃计算机，专心从政，哪怕从国企干起也行。
　　但是，王向东坚持了自己的选择不改变。
　　陈燕妮时候才想明白，王向东的决心、毅力和执行力，都远远在自己家族中多数人之上，要不是可能成为他们家的女婿，这种人反而是他们家最需要提防的竞争对手。
　　领导们都无法说服的王向东，也不是她能够轻易改变的。
　　但是接下来，王向东连他们城市也不去了。因为南方最大的几个公司，都对他产生浓厚兴趣，他准备一边读研究生，一边去大厂实习，确定最终的事业方向。
　　至此，山水相依，一别两宽，两人再无往来。
　　王向东没有想到的是，一年后，他回到母校做硕士论文答辩的时候，陈家专门派人去旁听了。派去的是本地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准备以特殊人才的身份，强行把王向东分配到这座已经名列全国十五强之列的江南大城市。
　　之所以对王向东如此穷追不舍，是陈燕妮的感情生活并不顺利，与之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不是没有，而是都不够优秀。在家庭的庇护之下成长的男孩子，即便不是纨绔子弟，即便也非常努力，但是多多少少有点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不是世家子弟的纨绔，就是世家子弟的阴柔，缺乏王向东身上那种充满朝气的精神。就像陈燕妮自己一样，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不是巾帼英雄的那种类型。女孩子主内、守家和抚养后代，可以不当巾帼英雄，做一个大家闺秀就很不错了。但是男孩子不行，英雄枭雄却不说，做一个敢担当、能担当的老总、领导还是需要的。特别是在尝试过像王向东这样的男人以后，自然就对别的男人有了点芥蒂，这就是现实问题。
　　那个旁听的副部长，对王向东非常满意，因为全程五个小时的答辩会，都是纯英文的，他一个字没有听懂，但是觉得这真是人才。但是，等他得知王向东已经拒绝了国家级研究所的研究员身份的邀请，执意去南方的时候，他也就不打算再为难这个才子了，他知道为难也没用，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体制身份。
　　这些情况，都是事后，学校领导告诉他的，既然陈家人没有出面，他也就装作不知情，从此彻底断绝了与陈家的联络，专心去他的南方大厂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