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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七章~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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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那座铁皮房子,陈辞兮往地四的方向走。现在接近傍晚,太阳把自己藏了一半,月亮早就爬上了山,却始终被太阳的光压抑着,整座工厂冒着黑烟,陈辞兮抬头看着那些大烟囱。
“大气污染。”他说,“可恶。”
到了熟悉的地道前,那里站着不少工头,一个个手里拿着鞭子,看到陈辞兮,其中一个工头走过去,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干什么呢?还不快下去!”
陈辞兮走到放防护服的筐子旁边,趁着工头没注意,飞快拿了好几件揣进背包,临走前又薅了一件穿在自己身上。
看着这人当了十几年扒手的气质与速度,白依烬陷入了久违的沉默之中。
地底下依旧是黑糊糊的看不清路,陈辞兮好容易走到地方,却因为眼前的场景怔愣了一下。
原本被血洗的地洞重新有了看守的杰瑞小工头,就好像他们是无限再生的一样,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早已不见,鞭子抽动的声音不断响起,孩子们的抽噎不停。
没走几步,陈辞兮就被一个工头拦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小工头看着陈辞兮,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胸前的标签,“到那边去!”他指着一个地方,那里是一面厚重的土墙。
陈辞兮穿着防护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跟着小工头到了那面土墙前。
“这里有一个16,过来领。”小工头说着,鞭子对着土墙抽了几下,土墙上的土块噗落落地掉在地上,一个身影忽然出现,那是一个长相似鼠的工头,只不过不是大街上的老鼠,而是在地下居住的鼹鼠。
“跟我走。”鼹鼠工头看了一眼陈辞兮,手里拿着一条长鞭,带着倒刺的长鞭。
陈辞兮跟着鼹鼠走,穿过土墙,那里是一片黑暗,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亮着。
“带上这个干活!”鼹鼠工头把一个东西扔给陈辞兮,说完转身离开了。
陈辞兮看着手上的东西,那是一顶帽子,一顶带着灯芯的帽子,他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星星点点的亮光来自孩子们,他们拉着货物,头上带着这种特制的帽子,以便看清前面的路。
这里的工作跟那边差不多,只不过任务要重很多,陈辞兮看着明显比之前高出很多的矿山,又买了好几张体力buff的卡片。
不久后,陈辞兮把这个地方的路也探了个大概,这里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出口处坐着一个男孩,入口是那面土墙,这个地洞里的鼹鼠工头不多,就那么几个,而且也没有别的工头。
“你说那个叫田沧煜的,真的是NPC吗?”陈辞兮拉着最后一车充数的货物,慢悠悠地走着。
“不清楚。”白依烬回答。
那个叫田沧煜的人,总给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就像是他可以看见自己,或者说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一样。
“总之你离他远一点。”
陈辞兮想了想,绕开了离他远点这个话题,“我觉得他脑子真的很好用,每句话都在点上。”田沧煜这个人给陈辞兮的感觉是那种顺着游戏思路来都可以通关的玩家。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系统的陷阱,顺着游戏思路来的存活率很小,可陈辞兮莫名觉得田沧煜可以。
每一步都踩在系统给挖的坑上,但又可以把坑填上,踩着平地走过去。
头上的灯芯燃着火,把陈辞兮带着面具的脸映亮了,面具上面带着一层水珠,是陈辞兮呼吸留下的。
“他那眼睛给我一种熟悉感。”一种熟悉的厌世的感觉。
“你认识他?”白依烬问。
陈辞兮摇摇头,他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只是对那副厌世的样子感到熟悉。
“你不开心吗?”记忆里的自己问。
那人回答,“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笑一下?”
那人给陈辞兮扯了个微笑,可陈辞兮摇摇头,“不是这样,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不开心。”
“眼睛?”
陈辞兮点头,“对,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记忆里,那是一双漂亮的,但空洞没有生气的眼睛。
后来他又说什么了?
陈辞兮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时候自己很小,很多事都忘了。
包括那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很开心,明明也在计划表的笼罩下,可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那个时候过得很开心呢?
难不成他妈妈还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童年不成?虽然这个童年只有三四年。
陈辞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标签,标签上的数值变成了17。
他已经把那一堆货物拉完了。
也就是说,身份是根据标签转换的,只要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就能晋升,可见规矩不是死的。
那这些孩子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些货物还能定向选择不成?
陈辞兮走到一堆货物面前,那堆东西似乎没有因为孩子的运输而降低一点,而运送这批货物的孩子正艰难地装车。
陈辞兮走到那个孩子面前,伸手拦住他,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大却死寂的眸子让陈辞兮愣了。
麻木,是被折磨惯了的麻木。
反抗似乎早就没了影儿,在这座工厂里能见到的只有死亡与无望。
在这种环境下活着,谈何希望与反抗。
男孩拉着车子离开了,陈辞兮垂着眸子,目光有些飘忽。
如果他可以帮忙去运的话……
这个想法还没有成型就被白依烬否定了,冷冰冰的声音回荡在陈辞兮脑中,“这是游戏,但也能反应现实,他们只能在这里,不会因为玩家做了什么就可以自由。”
那些孩子是系统设定好的NPC,同时也是被深藏在暗处的童工。
他做不了什么。
这是游戏。
可正因为这是游戏,他才可以去做些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陈辞兮试探着跟自家系统讲条件,“如果我把这座工厂给炸了,那起码在游戏里,他们是不是就自由了。”
白依烬:“……”
危险的想法永远出自同一个危险的玩家。
没有得到回答,陈辞兮也没打算再问什么,直觉告诉他,他再多说一句,得到的就不是沉默了。
他随手拉了一车货物,在洞里悠闲地逛起来。
这里的孩子都一样的麻木,他们不会去试图反抗,他们像永无止境的机器一样一车又一车地拉着货物,不过鼹鼠工头手里的鞭子倒是没有抽到任何人身上。
一个看似和平的工作地点。
似乎与这局游戏背道而驰。
“这个游戏的目的就是累死玩家?”陈辞兮无聊地骚扰白依烬。
“可能是无聊死你。”白依烬语气一般,“你这么闲怎么不想想怎么通关?”
“我不是想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呵呵,外加,“你那是通关方法?”
“不然呢?”还有比这种方法更简单迅速的吗?
“你那说好听了叫有勇无谋,不好听叫脑子有坑。”
陈辞兮在他这语气里沉吟几秒。“白依烬你知道吗,田沧煜那张嘴跟你很像。”他笃定地说,“只不过他说得不多,而且一怼就是怼所有人,但你不一样。”
“什么?”白依烬没好气地问。
“你只怼我。”
“所以我是最特殊的那一个。”陈辞兮说着晃了晃脑袋,头顶上的烛光随着他的动作摇了摇。
“合着被骂你还高兴了?”白依烬恨不得打死这个没事找事的人,仿佛之前的温柔都是错觉。
“不是啊。”陈辞兮还在晃悠,“只不过是觉得我的系统什么样子只有我知道,他们只浮在表面上,相当肤浅。”
“详细说说。”白依烬试图找到一个灭了陈辞兮的理由。
“他们看你一眼可能会觉得你温柔帅气又多金,直接拜倒在你运动裤下。”陈辞兮憋着笑,“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白依烬问,“间接性失踪又注水的脑子吗?”
陈辞兮忽略白依烬的话,神秘地摇摇头,烛火又摇动了起来,“我知道我们家系统实际上是个脾气暴躁的,那些温柔都是假象,天天怼人,一点就炸才是真的。”
白依烬:“……”我谢谢您。
“白依烬?”陈辞兮尝试呼唤被他气得不说话的系统,“我都是客观描述的哈,不存在虚构成分。”
“白依烬?”陈辞兮再次尝试呼叫他家被他气得不说话的系统。
“白……”
“你再不闭嘴,你就永远别想闭嘴。”威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呼唤,陈辞兮轻咳两声,选择了闭嘴保命,只不过他在心里又加了一条。
而且还总喜欢威胁人。
白依烬刚想说他,就听见陈辞兮带着笑的声音响起来。
只不过就是嘴上凶,实际上心软的总是他。
白依烬没说话,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他叹了口气,再次心想,到底要不要告诉这个傻逼他能听见他在想些什么呢?
陈辞兮对他的想法丝毫不知情,只是拉着货物往前走,边走边梳理起游戏来。
这个游戏一开始耗掉了一个人加半个人的血量,原本还需要再耗一个人,却被他硬生生拉回来了,但是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面前。
是直接逃离工厂,还是协助那个所谓的探查者推翻工厂再逃出去。
这是两条路,走错了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但以系统的那副德行,两条路都是死路的可能性比较大。
再加上完善什么相关的法律法规,这明摆着是为难人。
陈辞兮皱着眉想着,身后的货物不知不觉间重了许多,陈辞兮一时间没有察觉,直到走了好几步在白依烬的提醒下才回头。
一只巨大的鼹鼠坐在他的车上,正张着大嘴对着他,外翻的牙齿又长又尖。
陈辞兮松开车子,货物洒了一地,鼹鼠也跟着货物滚到地上,爬起来吱吱地冲着陈辞兮叫。
“什么情况?”陈辞兮看着周围,不只自己车上多了鼹鼠,其他孩子的货物上也坐着一个悠闲地鼹鼠,只不过那些孩子像是没有发现一样,鼹鼠坐在后面,吹灭了他们头上的灯光。
一时间,地洞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