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此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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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料想到谢仰淮会借机得寸进尺。
温漾耳根发烫，揪着薄毯边缘的手指绞紧又松开。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求你啦。”
声调轻柔，像小猫在哼哼，勾得人心里发痒。
谢仰淮喉结处的暗影滑动了一下，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不行，我真的好累。”温漾被盯得头皮发麻，把下半张脸藏进毯子里，只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而且，对你也不好。”
谢仰淮低笑出声，尾音勾缠着丝丝缕缕的气音。
他单手撑床，俯身靠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是担心我精力不济，不能满足你吗？”
温漾羞恼地瞪他，“我是说纵欲过度伤身，谢仰淮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你又不是别人。”谢仰淮伸手掀开毯子，让他能完全看清她的表情。
他喜欢看她这张脸，如调色盘般变幻。
修长的指骨把衣领往下扯了扯，谢仰淮诱哄：“宝宝，你舔舔我，我把辛叔的微信推给你。”
一边是想加偶像的心愿，一边是谢仰淮恶劣的要求。
僵持了半分钟，盈余空气中无声流动的暖昧在较量。
温漾伸出舌尖，快速地、带着试探性地，舔了一下他的喉结。
湿软、温热，转瞬即逝的触感。
谢仰淮极低地喘了声。
温漾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但偏偏两年了，她在这方面没有一点长进。
谢仰淮双臂撑在温漾耳侧，俯身下压，“我教你，到底要怎么舔。”
“……”
湿漉漉的触觉席卷神经感官，天黑时温漾才如愿拿到辛学明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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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务多，谢仰淮经常熬到凌晨。
从大一，他就被谢怀霆安排进公司，到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把控一个大型项目的全局。
凌晨三点钟。
硬件研发实验室里还有两个人。
谢仰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试着一行行代码。不是云启集团的商业项目，而是一个全新的算法模型界面。
旁边的段伽野转了转僵硬的脖颈，“初步的投资方案发你了。”
谢仰淮没着急看，反而问：“和你爸怎么说的？”
段伽野伸了个懒腰，“就说想投个小项目练练手。老头听说你也在，就没啥意见了，让我折腾自己赚的钱，别找他要。”
他眯着眼看屏幕，“我看你这个‘星枢’差不多可以投入使用了吧，打算从哪里开始应用？”
谈及专业领域，谢仰淮难得说了很多：“初期瞄准高端金融风控和生物医药的智能研发平台，这些领域数据壁垒高，价值密度大，算法发挥优势最大。”
他点开文件，一页页翻阅，“等站稳脚跟，再向外辐射。”
“听起来就很烧钱。”段伽野笑得玩世不恭，“不过正好，你哥们最会的就是赚钱。晚点我再跑一趟风投公司。”
谢仰淮指尖暂停滑动，“股权架构需要调整。”
段伽野瞟了眼，“怎么，嫌我占股太多？”
谢仰淮：“我想把温漾的名字加进去。”
段伽野啧啧两声：“这还没结婚呢，就急着把身家都交出去了？”
“不过我也能理解。老爷子心急，自己儿子甩手不接集团，就只能丢给你这个孙子，恨不得你明天就能接班。但那些终究是别人给的。”
作为恋情为数不多的知情者，段伽野挑眉看向他，“我猜，你偷偷开公司，是为了温漾吧？”
上方灯光斜射而下，光影绰绰，把谢仰淮的轮廓勾勒得锋利。他没有立刻否认，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段伽野都知道，不免嫌弃：“你是真恋爱脑啊，谢仰淮。”
谢仰淮眼皮都没抬。
他知道温漾不会立马回，还是发了一句：【我回家了，晚安。】
—
温漾这段时间备赛很忙。
早上起来看到谢仰淮的消息，她难得地给他回了个“早”。
傍晚下了课，温漾就去教研室自习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她揉了揉酸胀的脖颈。
侧目而视。
接连的玻璃窗外是参天古树，巨大的树冠在风中张牙舞爪，乌云滚滚，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温漾拧了拧眉，想着要不要让舍友过来送把伞。如果放在平常，她肯定自己淋回去，但临近比赛，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正思忖着，身边的椅子忽然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音量不大，但在静谧的环境中被衬托得很清晰。
温漾侧头就看见谢仰淮在她身旁坐下。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潮湿气，乌黑稍稍盖住冷淡的眉目。肩线宽阔平直，将款式简单的T恤撑得很有型。
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被随意靠在桌脚，边缘溢开一点水迹。
因为这点动静，正打算离开的另外两个女生好奇地抬眸看过来。
看清来人，她们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惊艳的眼神。
相反的，温漾几乎是本能地身体一僵，心虚地往旁边挪。
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系。
注意到这一点，谢仰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两个女生磨磨蹭蹭地离开后，温漾没好气地指责：“你这里来干嘛？”
谢仰淮：“谁规定图书馆我不能来？”
温漾：“那你也不能坐我旁边，这么那么多座位，偏要往我这里挤？”
谢仰淮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要我和她们坐一块？”
这个研讨室很小，只有六个座位。刚才那两个女生大概认识，来的时候就并肩坐在温漾的对面。
如果谢仰淮不选择坐在温漾旁边，就只能坐在那两个陌生女生附近。
“……”温漾噎了半晌，才不服气地说，“那你也不能这样贸然过来。”
“这么多天不见，你就只会和我说这个是吗？”
谢仰淮眉头隆起，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是我最近太忙冷落你了？还是你觉得我可有可无？所以每次回消息就一两个字，见面就只想离我远远的？”
接连的质问让温漾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但谢仰淮说的都是事实。
这段时间他们的联系的确寥寥。
她是真的忙，也是真的对谢仰淮不上心。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不甘与怒意在暗暗对峙。
没等温漾说些什么，走廊传来说话声：“我笔记本好像落教研室了，你先去一楼等我吧。”
温漾低头收拾东西，没再和谢仰淮说话。
起身才走出两步，她的胳膊倏然被人拽住，连带着整个人往旁边踉跄。
背部紧贴墙壁。
啪嗒——
灯忽地被熄灭。
室内瞬间塞满昏暗，视觉也在同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失明。
感官放大时，衣领被修长的手指往下扯了几厘。
谢仰淮俯首，往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略带惩罚性的力道。
温漾低呼一声，很快又咬着唇忍住。
她双手用力推搡面前的人，却被谢仰淮轻易捉住按在了胸口。
谢仰淮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手背青筋微凸。
门把细微拧动，发出一点咔咔声。
女孩诧异地嘟囔：“门怎么锁了？”
温漾仰着头，双腿被人用膝盖顶着。她动弹不得，被牢牢困在墙壁和谢仰淮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昏沉的视野里，温漾只能看清他埋首在颈边的轮廓。
疼痛的感觉减轻，有湿濡柔软的触感在伤口舔舐。
微末的痒意随浑身血液倒流，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
门外的人尝试了半晌，才放弃：“管理员动作这么快就锁门了？算了，我明天早点来拿吧。”
脚步声随话音渐远。
谢仰淮这才抽开身。
温漾捂着自己的脖子，气得浑身发抖，“谢仰淮，你是狗吗？”
谢仰淮没有丝毫愧疚，冷笑：“我倒希望我是狗，那样还可以光明正大被你拿出去溜。而不是像这样，见个面还要偷偷摸摸。”
温漾喉咙发紧。
细密的雨声填补进沉默的间隙，一下一下在耳膜敲击。
“拿着。”谢仰淮缓了下呼吸，捡起伞塞到她手里，“算我自作多情。”
说完，他拉开门往外走，没再看她一眼。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
温漾盯着手里的雨伞，鼻尖酸涩，窝囊地对着空气骂他：“你就是自作多情，我又没让你来给我送伞。”
垂着头走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塑料袋。
林见鹿说：“我帮你把外卖拿进来了。不过你受伤了吗，怎么买碘伏？”
“……”
几乎是一刹那，温漾就明白是谁买的。
她觉得气闷委屈。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谢仰淮。
明明前一秒还在生气地咬她，后一秒又给她买药。
所幸脖子上的痕迹并不深，位置也比较靠近肩膀。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印记。
还没有到要用碘伏的地步。
温漾张了张唇，含糊地揭过去：“哦，不小心划了一下，没事。”
—
隔天，省级总决赛在江大阶梯教室举行。
谢仰淮作为学生会会长，自然要在现场安排工作，维持赛场秩序。
全程他都绷着脸，几次路过温漾身边，都像没看见她似的，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温漾也在气头上，全然忽视他。
比赛结束后，结果还要两周才会公布，但舍友们已经纷纷扑上来道喜了。
“走吧走吧，包厢都订好了，就等你比赛完了。”
“刚好今天周六，我们可以在KTV嗨一整晚。”
余光里，谢仰淮垂着眼靠在墙边，一副漫不经心不在意的姿态，在听身边的人说话。
原本的一点好心情落了下去。
她是有错，但谢仰淮强迫她就是不对。
所以她绝对不会先道歉。
于是，温漾直接和舍友们离开了会场。
KTV就在学校附近。
包厢里光影摇曳，音乐震耳欲聋。
陈舒和唐柠是麦霸，抱着话筒不撒手。
林见鹿吃着果盘，时不时跟着唱两句。她看着大屏MV上的男主，和温漾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男生长得和今天坐你旁边那个很像？”
温漾心不在焉地点头。
“长得还挺帅的，”林见鹿嘿嘿两声，“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听到关键字眼，温漾含沙射影骂：“那也得看是什么狗。要是那种霸道又不讲理的狗，再深情的眼睛看了也白搭。”
林见鹿讷讷：“怎么感觉你在骂人呢？”
温漾哽住，背脊逐渐颓靡了下去，“……就是有感而发。”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仰淮发来的一段录音。
温漾盯着看了半晌，迟疑了一下，还是借着上厕所出了包厢。
到了个安静的拐角才点开。
短暂的忙音之后，响起她自己懊恼的声音：“要不，这个当分手前的仪式感？”
温漾眸光凝滞。
录音机的声波起伏，连同大一那年的记忆一齐播放——
两年前的盛夏。
温度燥热难捱，从缝隙渗透进昏昧的房间，四处浮着还未完全散却的情欲气息。
温漾从醒来思绪就一团乱麻，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般僵硬着。
大脑缓慢地转动着，她艰难开口：“要不，这个就当分手前的仪式感？”
没得到回应。
谢仰淮只是一瞬不移地盯着她，漆黑的瞳孔透不出一丝情绪，却让温漾背脊发凉。
昨天是谢仰淮十九岁的生日，她原是来结束这场莫名的恋爱，顺便感谢一下这个“优质饭票”。
谢仰淮没反对，说喝几杯好聚好散，结果醒来两人就浑身赤裸地躺在一张床上。
可偏偏，酒精没能让温漾记忆断片。
昨夜的种种她都记得，甚至记得那种初次被填满的酸胀，和逐渐契合的愉悦感。
把曾经的学生睡了这件事，好似滔天巨浪，愧疚与慌乱席卷着她的心绪。
可下意识的，温漾还是想撇清关系：“你都答应要和我分手了，总不能反悔吧。”
谢仰淮语气平淡：“我当然不会反悔。”
温漾眨了眨眼，还以为他这么好说话，却不想下一秒就听见他慢条斯理补充。
“只不过我得告诉老爷子，我们只是一夜情，免得他到时候要我负责。”
谢爷爷对温漾有恩，还如此信任她，她却在醉酒后睡了他孙子。
仿佛有一双手塞进她大脑，搅弄她的良知，温漾急忙恳求：“别，你别告诉其他人。”
谢仰淮垂眸看着女孩困顿的模样。
因为着急，连被子都滑落几分，细腻的肌肤上他留下的吻痕鲜艳。
他喉结滚了滚，“那你想我怎么办？”
温漾吞咽了一下，很诚恳地和他商量：“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清楚我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谢仰淮眉梢轻挑，“嗯？”
“你说的，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温漾怕他不信，在床上四处找手机，“我们可以录音留证。”
这声掷地。
眼前忽然多了一部手机，上面是已经录了几分钟的音频。
白光霎时溅入眉眼，温漾眸色怔忪，耳边少年很淡的声线徐徐落下。
“我这个人比较严谨，所以提前开录音留证据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此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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