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顺[破镜重圆]》只柚之

25、此间少年

　　温漾回寝室的时候，林见鹿还在边看综艺边吃饭。

　　听见开门的动静，林见鹿扭头，略显惊讶：“你们谈恋爱的打电话这么快吗？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聊半个小时以上。”

　　温漾无语：“说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似的。”

　　如果只和谢仰淮打电话的话，通常不会超过十分钟。
　　因为谢仰淮只有在很忙的情况下，才会选择打电话。但要是换成线下见面就不一定了，可能一小时，也可能一整晚。

　　林见鹿不服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写过的恋爱桥段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温漾懒得跟她争辩：“知道了，恋爱大师，快吃饭吧。”

　　隔了一会儿，林见鹿忽然说：“哦对了，之前不是说要给你庆祝嘛，我们就想，等开学了寝室一起去玫瑰谷团建。”

　　“好啊。”温漾拿起筷子，“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出远门吗？”

　　“和你们一起出门，那就不远呀。”林见鹿鼓着脸颊，惆怅地叹了口气，“马上都大四了，我们能一起出去玩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大四的课程都上得差不多了，之后就是考研、实习、写论文，能这样纯粹为了玩而聚在一起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温漾戳了戳林见鹿的侧脸，弯弯唇，“那我们都加油，考上研究生继续做舍友。”

　　“是我们加油，不是你加油，你的绩点肯定可以保研的好嘛。”林见鹿努了努嘴，“不过，你打算读专硕还是学硕？”

　　温漾不假思索：“专硕吧，想早点出来工作。”

　　闻言，林见鹿觉得意外，因为凭温漾的成绩和能力，读学硕甚至是直博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知道温漾有多热爱学术，大二时就跟着导师做课题，为了查一个数据，可以连续熬好几个通宵，只为精益求精。
　　因此有很多本专业的老师都抛出过橄榄枝，希望她读自己的研究生。

　　林见鹿没忍住问：“为什么？是因为放心不下阿姨吗？”

　　温漾点头，“嗯，有一部分。”

　　虽然她和母亲的联结淡漠，但那毕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至亲。
　　父亲早逝，吴守贞却从没想过抛下她，后来再嫁的初衷，也是为了想让温漾过得好一点。

　　即便吴守贞的天平渐渐偏向陶家父子，她还是会在背后付出些关心给温漾。
　　所以，温漾没办法做到抛下她。

　　林见鹿：“那你毕业之后要回宁泊发展了？”
　　温漾抿唇，“我妈不会想离开宁泊的。”

　　林见鹿沉默了好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去哪我去哪。”

　　温漾：“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不一定要跟着我。”

　　“不行的不行的。”林见鹿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你在，我吃饭都不香了，你没看到我这一个星期都瘦了吗？”

　　温漾捧着她的脸揉了揉，语气宠溺：“那这个星期给你补回来。”

　　—

　　接下来一段时间，温漾都没有去谢仰淮那里。
　　谢仰淮似乎很忙，两人偶尔才能在同一时间段有空，闲聊上几句。

　　暑假过去，到了新的一个学期。
　　开学典礼安排在新生军训后，国庆前一星期的周五上午。

　　温漾被选中代表老生进行发言。
　　江大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财力雄厚，经常邀请各界的精英和表演团过来。
　　非常看重上台的精神面貌，温漾也提早了一个小时到后台。

　　排队做妆造的时候，沈玺刚搬完一批矿泉水闲下来，看见温漾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他们都是外院的，不同的是沈玺外语系的学生会干部，所以之前会和温漾对接工作。
　　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温漾做妆造比较靠后，做完了和沈玺在门口聊天。

　　沈玺长着一张偏女性的脸，又有男性的面部骨感，柔美和英朗融合得很好。
　　他性取向也比较特别，甚至没有藏着掖着，和女生都相处得很自得：“我看了你即兴演讲的视频了，太牛了，漾姐。”

　　温漾被逗笑：“别捧杀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沈玺嘴角下撇，“你这要是运气，那我们都不用混了。”
　　“我听说，肖栩言放弃追你了。”他转而压低声音问，“追了那么久，突然就不追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拒绝他了。”温漾摸了摸鼻尖，“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玺挑眉，“大院草都拿不下你，眼光这么高啊？还是说，你其实偷偷谈恋爱了？”

　　“我……”话到嘴边，温漾却说不出口了。

　　虽然鼓起勇气和室友们坦白了恋爱的事，但那毕竟是面对关系好的人，面对关系没那么亲近的，她还是难以坦然承认。

　　正在措辞，不远处倏然传来一阵骚动。
　　温漾循声而望，是几个校领导正往这边走过来。

　　人群中，一道高挺的身形格外醒目。

　　谢仰淮身穿深灰色西装，领带挺括，衬得他肩线愈发平直利落。
　　额前的零碎的头发捋到脑后，完全露出精致的眉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收束。

　　温漾不由怔愣地看着。
　　平时谢仰淮的衣服款式简洁，但在人群中，已然足够引人注目。

　　还是第一次见谢仰淮穿得这么正式，少年气息被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透出一种沉静而疏离的矜贵。

　　位置隔着距离重叠的刹那，谢仰淮眼眸很淡地落下。
　　视线在半空不错开地交汇着，微妙地升腾一丝暧昧。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仿佛只是不经意地一瞥，便随着校领导们走向了礼堂。

　　回过神，温漾立即垂下眼。

　　沈玺的语气难掩兴奋：“我去，这肩宽腰窄大长腿的，简直我的菜啊，可惜不是弯的。”

　　“……”温漾一时陷入了沉默。

　　刚才的惊鸿一瞥让沈玺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八卦：“你知不知道，谢仰淮其实有女朋友。”

　　温漾心虚地笑，“是嘛。”

　　沈玺：“那可不。你说，那哥们自己都帅成那样，女朋友得有多美啊？”

　　温漾：“说不定其实很普通呢？”

　　沈玺一点都不赞同：“怎么可能？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没有一个男人是不看脸蛋和身材的。所以我觉得，他女朋友肯定是那种身材很好又很漂亮的御姐。”

　　“……”女朋友本人悄悄看了眼自己的身材。
　　除了身高，温漾的外貌和“御姐”二字完全不搭边。
　　她干笑两声：“哈哈，好有道理。”

　　—

　　礼堂座无虚席，几位领导各自落座最前排。

　　谢仰淮是要上台演讲的，谢老爷子也是江大毕业的，云启也和学校有很深度的合作，每年都会投很大一笔资金，因此校领导也很重视谢仰淮这位继承人。

　　趁典礼还没开始，信息技术学院的院长和谢仰淮在旁边闲聊：“这些年你爷爷都在国外，我和他有段时间没见了，他身体还好吧？”

　　谢仰淮低头摆弄着腕表的扣锁，敷衍地应了声：“能吃能睡。”

　　仅是短暂的那一眼，就让他烦躁到了现在。

　　温漾平常随意绾成低马尾的长发梳高，从脑后垂落，完全露出脖颈线。
　　模样乖顺，杏眼灵动弯起，却是在和身边的男生有说有笑。

　　谢仰淮眉头微隆。
　　她周围太多碍眼的人了。

　　院长继续说：“看你这两年被安排进公司总部，项目跟得很紧吧？之前有听谢董说，大三结束，就放权让你管国内的集团。”

　　谢仰淮松开表扣，金属表带轻响一声弹回原位。他声线清淡：“还在过渡期。”

　　“我记得辛家那个姑娘也在江大，你俩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有合作，你们做小辈的也该多接触接触。”
　　院长是谢老爷子的旧友，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爷爷年纪大了，你爸又不肯回来，云启未来的担子肯定得落你身上。长辈的安排至少能让你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这一番话只得到谢仰淮漫不经心截停：“不劳费心。”

　　院长蹙起眉，还想再说什么，但开幕的音乐已经响起，主持人走上了台。他只好暂时压下话头：“罢了，你爷爷新年的时候大概也会提。你先好好准备演讲。”

　　兴致乏乏地听完冗长的讲话，才终于轮到温漾。
　　舞台的光只是落在她身上，便轻易有了雏形。

　　说了些什么，谢仰淮其实都没太听清，目光追随她下了舞台后，那个碍眼的男人又凑上去献殷勤了。

　　忍耐的限度在此刻达到了阈值。

　　……

　　温漾知道谢仰淮今天也要演讲，刚好沈玺要去会场内，两人就边聊天边走到了前几排座位的过道上。

　　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舞台的情况，也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谢仰淮的脸。

　　明明没什么表情，她却依然读出了他的不悦。

　　沈玺摸了摸下巴，“你有没有觉得，谢仰淮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眼神还怪吓人的。”

　　“可能有点斜视吧？”
　　温漾表面微笑，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哎，看来又要哄他了。

　　果不其然，演讲刚结束，温漾的手机接连收到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全来自谢仰淮。

　　【看你男人演讲，非要带个灯泡助兴？】
　　【你和那男的肩膀都要贴一起了。】
　　【到底有什么可聊的，能笑成那样？】

　　“……”
　　温漾默默敲字：【其实我觉得，他可能对你比较感兴趣。】

　　谢仰淮：【？】
　　温漾：【他是0。】
　　温漾：【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情敌吧？】
　　谢仰淮：【。】

　　隔着屏幕，温漾都能想象到谢仰淮那副吃了苍蝇般噎住又无语的表情。

　　刚想回消息，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定位。
　　附加两条新的白色横条。

　　【恶心到了。】
　　【宝宝，你来这里哄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