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此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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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声结束后，地铁加速往前。
窗外隧道一片漆黑，清晰地映出温漾怔忪的眉眼。
视频最后定格在谢仰淮泛着微醺醉意的侧脸。
他整个人陷在卡座的阴影里，光线迷蒙，模糊了轮廓的冷冽。
低垂的羽睫在眼眸附上阴翳，随着眼尾挑起的弧度，显露几分罕见的自嘲。
温漾突然明白了段伽野在车站调侃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没想过，对一切游刃有余的谢仰淮，会因她的退缩而备受煎熬。
胸腔的悸动久难平息，温漾呼了口气：【视频是哪里来的？】
肖栩言：【昨晚在酒吧有人拍下来的。】
肖栩言：【不过我让他删了，不会传出去的。】
一向注重礼貌的温漾，这次却许久没做出回应。
她不知道那些人知道这件事之后，对她是怎么样的看法。
离开学还有两个星期，暑假期间留校的人并不多，宿舍只有林见鹿一人。
温漾刚进门，林见鹿就拉开了一道横幅，上面赫然写着祝贺。
林见鹿的手机还在和另外两个室友通视频，她们一齐祝贺道：“铛铛铛，恭喜温漾同学荣获大英赛特等奖！”
突如其来的惊喜打得温漾措手不及，她愣了下。
感动混着钝涩的情绪翻涌，她忽然就眼眶发酸，“谢谢你们。”
林见鹿嘿嘿两声：“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她走到温漾面前，这才注意到温漾戴了条项链。
链条很细，又因为皮肤白，几乎不怎么能被注意到。锁骨正中的珍珠圆润有光泽，衬得她脖颈线条优美。
林见鹿惊叹：“这是你给自己买的奖励吗，好漂亮。”
闻言，屏幕另一头的两人也看了过去。
唐柠眯着眼，“你这条项链怎么这么像Cartier那款新出的限量款？”
陈舒也仔细打量，“还真像。那个要六位数来着，你这个也做得太像了吧。”
温漾错愕。
Cartier的珠宝首饰价格不菲，更何况是限量款。
她知道谢仰淮花钱没概念，但没想到单纯为了庆祝她获得特等奖，能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鼻腔兀地漫上一股酸涩，往常很轻易编出来的理由，此时却如鲠在喉。
温漾抿着唇，没说话。
林见鹿察觉到她的不开心，声音放轻：“怎么了，嗡嗡，你心情不好嘛？”
温漾摇摇头，又点点头，“只是觉得，我好像一直在辜负别人的好意。”
舍友们收敛了笑容：“怎么了这是？”
纠结了半晌，面对朝夕相处的室友们，温漾深吸了口气，说：“这条项链其实是谢仰淮送的。”
这句话瞬间砸没了周围的声响。
其他三人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一动不动。
半晌，唐柠率先倒抽一口气，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等下，你说，这条项链是谢仰淮送你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谢仰淮吗？”
温漾“嗯”了一声。
陈舒双手扶额，显然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等等，我有点乱。所以你俩是什么关系？”
温漾眼皮颤动着，一副迟疑不确定的态度，“我和他应该算在谈恋爱吧。”
唐柠：“什么叫应该算？”
“你们不觉得我们一点也不像情侣吗？”
温漾喉咙干涩，“甚至，我看起来和他根本不像会认识。”
话音落下，她们也明白了温漾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唐柠说：“哪有，你和谢仰淮很般配啊。你漂亮、性格好，还品学兼优，我就没见你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林见鹿也说：“就是。而且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管别人做什么？”
意想之中的所有情况都没发生，温漾错懵地看向她们，“你们都这么觉得？”
几人一致回答：“那当然了。”
这两天堵在胸口的郁结倏然解开，温漾抿唇笑了笑。
被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好像，没想象得那么严重。
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另外几人开始八卦：“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事到如今，温漾都老实交代了：“我大一上家教课的那个少爷，其实就是谢仰淮。算两年前暑假在一起的吧？”她迟疑，“……应该。”
听出她语气的飘忽，唐柠宽慰：“虽然这确实很震撼，但你别想那么多了。晚上我们给你点一份大餐，吃饱了就没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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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会儿天后，很快就到了饭点。
寝室就两人，她们就挤在了一张桌边吃饭。
林见鹿刷着手机，惊奇道：“磕你和肖栩言CP的论坛没了诶，你们三人CP也没了。不会是谢仰淮做的吧？”
这么一说，温漾记起那个诡异的组合。她不假思索：“应该不是，帖子都那么久了。如果是他，肯定会让人当场删掉。”
林见鹿揶揄看向她，“咦～背着大家偷偷谈了那么久，好了解他哦。”
温漾皱皱眉，“也没很久吧。”
林见鹿撅嘴，“两年还不久啊，你是一点都不和你最好的朋友说。”
这句话莫名让温漾有种出轨的既视感，她没什么底气地解释：“其实本来想和你说的，就是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我想发截图给你吐槽，结果发给谢仰淮了。”
林见鹿不解：“这两个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联系可大了。
温漾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两年前的六月上旬，高考结束了。
理论上，温漾长达一年家教工作也随之结束了。她和谢仰淮不应该，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但谢家举办了一场谢师宴，出于礼貌或者其他原因，谢怀霆邀请了她。
这场宴会举办得很隆重，谢仰淮就读的江大附中是星罗顶尖高中，来的人除了老师同学，更多是谢家生意场上的伙伴。
相比之下，温漾真像误闯进来的。
远远的，她看见谢仰淮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人群中央。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穿着日常，和盛装出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偏偏他自带一种上位者的矜贵，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温漾在心底感叹。
她没再关注那边的动静，独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桌上的甜点吃。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的甜品味道都不一样。
浓郁、香甜，吃得出用料很好。
甜点做得小巧，造型很精致，为了整体摆盘好看，一张长桌上实际没多少。
当然也不会有人真的去吃这么多，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交际应酬。
可温漾不同。
她是真的，单纯来吃饭。
当她意识到自己扫光了整张甜品桌时，尴尬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温漾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心虚地四下张望，好在没人注意她。
恰好此时，谢老爷子让人来叫她过去，温漾仓促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跟着过去了。
谢怀霆大概刚和人谈完生意，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闲聊。
中年男人敬了杯茶，“实在是抱歉，谢董，沅沅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没能过来，再给您赔个不是。”
谢怀霆爽朗一笑：“沅沅那孩子，我是知道的，身子弱，让她好好休息。”
余光看见温漾来了，他才结束和男人的话题，笑容和蔼地招手，“小温来了。”
温漾乖巧地唤了声：“谢爷爷。”
“这一年辛苦你了，小淮这孩子性子闷，我也知道他没少为难你。”
谢怀霆拿出一张卡，“这张卡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太贵重了，您之前给的已经足够了，”温漾连忙摆手，“而且谢仰淮很聪明，一点就通，我并没费什么心。”
“拿着吧，孩子。这是给你的奖金，之后你上学也用得上。”
谢怀霆塞进她手心，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这些对谢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应该能解决你不少问题。”
温漾确实需要钱，很需要。
母亲没有工作，继父也不是真心想养她，一个月能给一千生活费已经仁至义尽。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化成一句感谢：“谢谢谢爷爷。”
后来她才知道，卡里有十五万。
对谢家来说，确实不过是从指缝里渗出的零星一点，但早已远超他们约定的劳动报酬的范围。
所以温漾很感激，对谢怀霆，也对谢仰淮。
晚宴结束后，温漾刚打算要走，就段伽野叫住：“小老师，别急着走，一起来玩游戏。”
“我就不去了吧，”温漾婉拒，“不太会玩你们那些游戏。”
“都是很简单的游戏。”段伽野半推半就地把她往偏厅带，“你走了，这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温漾没听出他话里的别有深意，只以为他们想多凑个人头。
十多个人，都是他们一个圈子的。
意外的是，身为主角的谢仰淮却坐在角落，身旁还空出了一个位置。
段伽野径直把温漾按在了那个空位上，自己则挤到另一边，笑嘻嘻地说：“这下人齐了，来来来。”
玩的是国王游戏，规则也确实很简单。
但温漾全程都坐得很僵硬。
因为谢仰淮左臂搭在沙发背，横跨过她后方，看起来就像是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距离近到，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辐射过来的体温。
段伽野抽到了国王牌，环视一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7号抱着3号做五个深蹲。”
一个女生亮出牌：“我是3号。”
“7号呢？7号是谁？”
谢仰淮慢腾腾把牌丢到茶几上，随手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没人敢触谢仰淮的霉头，大家哄笑了一下就继续了。
几轮下来，酒瓶空了好几个，气氛也越发高涨。
段伽野晃着手里的牌，“诶，我又是国王了，这次来个简单的。”
“8号给微信列表的第一个异性发告白信息。”
闻言，大家纷纷低头看自己手里牌，温漾也不例外。
数字9，并不是她。
“8号是谁？主动点啊。”
温漾正暗自庆幸不是自己，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是8号。”
周围的谈笑顷刻静了一瞬，而后开始起哄。
“又是谢少。”
“这次不会还要喝酒吧？”
段伽野吊儿郎当地说：“诶，谢仰淮你要还扫兴就没意思了啊。”
出乎意料的，谢仰淮这次没拒绝：“放心。”
然后他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
下一秒，温漾膝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诧异地拿起来，锁屏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一秒前。
大金主：【温漾，谈个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此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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