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顺[破镜重圆]》只柚之

16、此间少年

　　这段路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四周漆黑一片。
　　与外面寂静的氛围不同，车厢内充斥着旖旎的气息。

　　温漾白皙的皮肤上有浅浅的红晕，嘴唇泛着莹润的水渍。
　　掌心湿漉漉的，黏腻感充斥着感觉。

　　谢仰淮声音很哑，浸着兴奋的余韵：“宝宝的手好软。”

　　温漾觉得羞耻：“……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谢仰淮抽了张湿巾，一根一根地替她擦拭手指。
　　他额前碎发随着低头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却仍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愉悦：“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注意什么场合？”

　　“……”温漾一噎，别过头，不想再和他掰扯这些。

　　已经过了宿舍的门禁，晚归要在舍管阿姨那里登记姓名学号，影响评奖评优。
　　最终温漾还是要去谢仰淮那里过夜。

　　信号灯跳转，由黄转红。
　　车缓缓停在了停止线前。

　　谢仰淮余光瞥了眼放空自己的温漾，口吻漫不经心：“暑假就住我那，保姆平时收拾完就会走。”

　　往年只有放寒假温漾才会回家，暑假的时候不是留校准备比赛，就是在外兼职。
　　因此她今年也提前申请留校，方便利用校内资源备赛，和准备保研申请。

　　国际处的老师也让她留校帮忙，还可以赚点钱。毕竟这两个月，只有吴守贞偶尔给她点零花钱，她的继父是绝对不会给她一分的。

　　温漾懒散地瘫在椅背上，脱口道：“不要，我住宿舍。”

　　回答得干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谢仰淮眉头不由得隆起，“宿舍条件那么差，暑假食堂窗口少，饭还难吃，去我那住有什么不好？”

　　温漾：“我暑假还要去国际处，住校方便。”

　　“家离学校两站，我让陈叔开车送你，来回就十分钟。”
　　“不方便。”

　　“我们在谈恋爱，女朋友住在男朋友家有什么不方便的？”
　　“……”

　　谈恋爱。
　　温漾细细咀嚼这三个字。

　　他们的关系开始得不清不楚，源于一场氛围上头的乌龙，维系于一种各取所需的默契。

　　爱这个字眼。
　　太过沉重，也太过奢侈，她从未敢套用在他们之间。

　　况且。
　　她不认为两个家世不匹配的人能真正走到最后。

　　温漾抿唇，“漉漉暑假也留校，我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寝室吧。”

　　林见鹿放假不回家这件事，温漾很早之前就和谢仰淮提过，不过大概率后者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除了温漾的事，谢仰淮对其他人都不甚关心。

　　LED灯组成的倒计时结束，变为绿色。

　　谢仰淮踩油门，做出折中：“算了，我周末去接你过来住。”

　　温漾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三年来的相处，她深知这已经是谢仰淮做出的最大让步。再拒绝下去，今晚这茬怕是过不去了，最后折腾的还是她自己。

　　想到这，温漾没再说什么。

　　—

　　隔天是周日，但温漾的生物钟让她很早就醒了。

　　宿舍群里，陈舒问她：【你和那个学弟真在一起了？】
　　温漾莫名其妙：【谁？】

　　陈舒发了一张学校论坛的截图过来。

　　上面赫然是温漾和林屿单独合照的第三视角，和谢仰淮发的那张一模一样。

　　不过多了下面的留言界面，评论有祝福的，有感叹般配的。

　　还有添油加醋说亲眼目睹，林屿在聚餐后半段向她告白，而她“羞涩点头答应了”。

　　陈舒：【昨晚我们社团聚会上刷到的，不过好像没一会儿就删了。我特地截了图，有人说他和你表白了，你接受了。】

　　唐柠：【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林见鹿：【呜呜，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没看到TAT】

　　温漾眉心蹙紧，只觉得荒谬非常。
　　难怪昨晚谢仰淮能气成那样。

　　她在群里回复：【没有的事，我们只是一起拍了张合照。】

　　陈舒：【我说呢，虽然这个学弟长得挺帅的，但你连谢仰淮都看不上，他应该入不了你的眼。】

　　看到这条消息，温漾瞥了眼身旁熟睡的谢仰淮，她默默敲了一句。
　　【是绝对看不上。】

　　洗漱完吃过早饭，九点时门铃响起。
　　开门的是谢仰淮，辛学明一眼注意到他嘴角深色的血痂，诧异问：“小淮你这嘴是怎么了？”

　　谢仰淮扫了眼温漾，带着玩味的笑意。
　　一股不好的预感闪现眸底。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意味深长地说：“被咬的。”

　　“……”
　　几个字砸得温漾心虚不已，她艰难地维持表情的镇定，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的。”

　　辛学明：“还有这回事？”

　　谢仰淮眉骨轻抬，顺着台阶散漫地逗弄：“嗯，昨晚的饭比较好吃。”

　　辛学明叮嘱：“这么大一口子，下次可得注意些。”

　　谢仰淮唇边弧度扯得更深，慢悠悠地附和：“嗯，下次会注意尽量不咬到自己。”

　　他余光对着温漾，见她红透的脸一点点低下去。
　　他喜欢看她此刻的模样。
　　只因为他羞赧脸红。

　　……

　　因为温漾马上要实习，辛学明又对她喜欢得紧，就特地邀请让她来自己的工作室。
　　温漾受宠若惊，几乎立刻答应了下来，连学习都更有冲劲了。

　　比赛的前一个星期。
　　周六傍晚，段伽野提了个大蛋糕过来，温漾才猛然从知识中挣脱，记起今天是谢仰淮的生日。

　　段伽野不赞许地说：“温漾啊，这我真的得说你了，怎么连这种重要的日子都能忘呢？”

　　温漾自知理亏，十分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谢仰淮坐进沙发里，语气平淡：“反正我不喜欢过生日。”

　　父母是商业联姻，毫无感情。
　　可以说，谢仰淮是不被期待出生的。
　　生日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庆祝的意义。

　　谢奶奶去世后，只有段伽野会陪他度过。
　　再到三年前，陪他过生日的又多了一个。

　　温漾过意不去：“我给你做一碗长寿面吧，很快。”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盛，做一碗面不算太难。只是谢仰淮吃惯了大厨的手艺，温漾对自己的厨艺实在没什么信心。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谢仰淮吃了一口，评价：“能吃。”

　　段伽野翻译：“放心吧，你就是给他吃草、泥巴、投毒，他都会觉得好吃。”

　　谢仰淮没反驳，算是默认。

　　“来吧，寿星佬，先许个愿。”
　　段伽野起身关掉了电灯，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橘黄色的火光在昏暗中跳跃，视线穿过它，谢仰淮看见了温漾。

　　零碎的光点溅入女孩的眸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
　　谢仰淮眉心轻动，而后吹灭了蜡烛。

　　段伽野：“哎，你许愿了吗？你就吹？”
　　谢仰淮：“你很吵。”

　　段伽野啧了声：“哥们订了蛋糕过来，只得到你的冷漠以待，实在心寒。”
　　他边说边切了块蛋糕，递给温漾，“来，温漾，咱俩吃。”

　　谢仰淮嗓音冷淡，暗含警告的意味：“谁跟你俩？”

　　“我跟你俩行了吧？”段伽野对谢仰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很无语，“看你生日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片刻后，段伽野忽然问：“温漾，你下周要去榕州比赛是吧？”

　　“嗯。”
　　“那可太巧了。”
　　“你也要去榕州吗？”
　　“差不多吧。”

　　温漾不明所以，段伽野却没再多说，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离开前，他还非常好心地往温漾手里塞了一盒套，“你不是没准备礼物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难买的礼物。”

　　“……”
　　温漾闭了闭眼，尴尬地把东西藏到身后，“那个，谢仰淮，礼物我明天再补给你吧。”

　　谢仰淮勾唇，“现在也可以给。”

　　温漾对上他眸底的暗色，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暗示。
　　她想躲，却被谢仰淮搂进怀里。

　　男人的唇微凉，啄吻从鼻尖移到脸颊，最后覆上她的嘴唇。
　　奶油在唇齿间化开，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酿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迷醉。

　　谢仰淮托抱起她，笑：“都说是千金难买的礼物，怎么能不试试？”

　　“……”

　　炽热的温度铺天盖地。
　　温漾高仰着头，手指插入他湿透的黑发。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他在耳边含混的低语。

　　“温漾，这是你陪我过的第三个生日。”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

　　—

　　全国总决赛的地点在隔壁榕州市。
　　全程共计六天，主办方提供了五星级酒店的双人标间。

　　江大这次有四个晋级，温漾的室友是同校的大二女孩，叫许葭淇。
　　她是个活泼的北方女孩，热情分享给温漾自己带来的零食。

　　两人聊了会儿天相互认识了一下，到饭点一起去了酒店餐厅。
　　晚餐是自助形式，参赛选手和指导老师都在场。

　　温漾拿着餐盘夹了点想吃的菜，绕了一圈发现有草莓。

　　现在才八月初，还不是草莓大量上市的季节，自助餐竟然提供这么饱满的草莓。
　　这里不愧是五星级酒店。

　　温漾伸手要拿取菜夹的时候，也有一只手抓起了夹子。
　　两人的手背不经意触碰。
　　骨感分明的手，手指很修长，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下青筋隐匿。

　　温漾微愣，立刻收回手。
　　对方也很快抽离开。

　　她抬眼时才看清男生的模样，眼神困惑又惊讶，“肖栩言？”

　　肖栩言卧蚕鼓起，露出阳光的笑容，“好巧，温漾，你也过来吃饭吗？”

　　温漾点点头，“你也来参加比赛吗？”

　　记得肖栩言没有参加这次的比赛，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肖栩言挠了挠头，“我小姑是评委，就让我来长长见识。刚好我知道你参加了比赛，就主动来当志愿者了。”

　　这话把目的解释得直白，温漾还有什么不懂的。

　　温漾礼貌性对他笑笑，“这样啊，挺好的。”

　　“你是要吃这个吧。”肖栩言夹了几颗草莓放到她的餐盘里。

　　“谢谢。”

　　“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酒店还不提供草莓，看来今年是特意给大家准备的。”

　　顺着肖栩言的这句话，温漾心头爬上些许异样的感觉。

　　因为谢仰淮的冰箱里也是。
　　不管什么季节，他都会准备她喜欢吃的草莓。

　　肖栩言：“我看咱们学校的都在那边，一起过去吧。”
　　温漾嘴唇拉直，跟了过去。

　　餐桌上都是同校的参赛选手，大家或多或少都认识。
　　肖栩言性格开朗，很会带动气氛，对温漾的特殊照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回房间的路上，许葭淇好奇地问：“小漾姐，你和肖学长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

　　温漾无奈地说：“真的没有，就只是校友。”

　　许葭淇失望地“啊”了声：“我看论坛里好多磕你们cp的。”
　　“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三人成行’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