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此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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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市，江大。
今夏来得格外早，五月初的气温如开闸洪水般倾泻。
下午两点钟，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一百多人挤在同一空间，连空气都透着粘腻的热。
温漾长睫低垂，睡眠不足让大脑都昏沉沉的，身体透出一种超负荷的疲倦。
耳边断续的嘈杂听不真切，直到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
林见鹿奇怪出声：“嗡嗡，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接话的是另一个室友，唐柠半开玩笑地调侃：“我看你上个家教课，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不是碰上了什么狐狸精吧？”
温漾眉眼轻拧，声音里满是怨气：“说是恶魔更合适吧。”
林见鹿和温漾高中就是同学，彼此再了解不过。温漾向来好脾气，被惹恼的情况都很少，能让她露出这副模样，可见这个学生功力不浅。
林见鹿同情：“你之前带过那么多少爷小姐，就没见哪个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唐柠在手机上回消息，边说：“那等会儿咱们去看帅哥，保你精神百倍。”
温漾兴致缺缺：“能有什么帅哥看？”
唐柠挑眉，故意卖关子：“这两天我朋友他们不是在模拟经营比赛嘛，你们猜他的摊位在谁旁边？”
林见鹿眨眼，“谁旁边？”
唐柠说：“坐标轴呀。”
坐标轴源自数学里的概念，至于为什么用来形容人。
单纯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修饰，站在那就是一个绝对基准。
一度成为江大女生的审美标杆。
林见鹿难以置信地咋舌：“很难想象他那样的人会在路边摆摊。”
唐柠神色兴奋：“是吧是吧，所以更得去看看这百年难遇的场面了。”
今天周六，补五一调休的课。但水课通常没人听讲，她们就借机小声聊起了那位“坐标轴”的八卦。
温漾没有参与进她们的话题，塞上蓝牙耳机趴下，打算先补个觉。
意识沉浮间，音乐悄然切换。
《Often》迷离的前奏一点点侵占听觉。
“Baby, I can make that, make that rain, often.”
（宝贝我总是能让你泪如雨下。）
“Often, often, girl, I do this often.”
（轻车熟路。）
直白的歌词，记忆不受控地被拖回昨夜——
昏暗的光线，冷气弥漫，与窗外闷热的夜截然不同。
滚烫的呼吸纠缠，汗水濡湿了鬓角。
温漾浑身酸软，杏眼湿漉，憋着一口气就是不说话。
得到少年的几声低笑。
他恶劣地调低了无限循环的背景音乐。
混沌的感官里，水声变得清晰。
暧昧的口吻含着气音，他在她耳边诱哄：“你喜欢这样吗，温老师？”
“这么有感觉，一定是很喜欢吧。”
“Make that pop-pop and do it how I want it.”
（只要我想，我总能让你颤抖至极。）
……
温漾猛地按停了音乐。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跳动，生理性的反应，连耳后根也随之涨红起来。
她睁眼看了下列表，不由得拧眉。
果然是他的歌单。
林见鹿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你怎么脸这么红，别睡中暑了吧？”
温漾慢半拍地摘下耳机放进充电盒里，温声回复：“没事，只是有点热。”
“这鬼天气是真要命，”唐柠附和，“那等会儿下课，先去趟便利店买点冰饮料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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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拐角的便利店内挤满了人。
冰柜里没剩太多饮料，她们就随便拿了几瓶去结账。
队伍很长，中途唐柠就被她朋友叫走帮忙了。
温漾和林见鹿随着人流缓慢往前挪，后面两个女生的聊天内容传了过来。
不出意外的，都和一个人有关。
然而温漾全程低头看手机，没什么兴趣听这些八卦的样子。
林见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一总结：“我说今天这家便利店人这么多，果然都是冲一个人来的。”
“除了性格冷了点，其他配置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我觉得比和你传绯闻的那位帅，你觉得呢？”她眉飞色舞，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温漾。
温漾顿了几秒，非常平静以及笃定地得出结论：“这种众星捧月长大的少爷都很自我，建议离得越远越好。”
林见鹿被噎了一下，“我看你是PTSD了吧？”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问：“我记得，你前两年教的那少爷也姓谢来着。你当初把他收拾得那么服帖，怎么现在一个初中生都能让你这么头疼了？”
“……那不一样。”
“那少爷考上大学了吗？”
正好这时排到了她们，温漾用手机付了款，心不在焉的语调：“考上了。”
林见鹿：“那他考了多少，上哪个学校了？”
面对接连而来的问题，温漾拿起一瓶波子汽水贴到她脸颊，不动声色封住她的话题：“少爷的事，我们普通人少管。”
林见鹿被冰得缩了缩脖子，“嗷呜”一声接过来，“我就是好奇嘛。”
冰镇的波子汽水瓶身挂满水珠，冷气无声往下沉。
“我和他不熟，不太清楚他去了哪个学校。”温漾提起塑料袋往外走。
从中拿出一瓶，用了点力将瓶口的珠子按进去。
透明圆球掷进玻璃瓶发出一声脆响。
“叮——”
便利店的玻璃感应门自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后方的女生忽然低呼出声：“进来的那个是谢仰淮吗？”
熟悉的字眼，猝不及防砸落下来。
温漾动作倏然顿住，碳酸气泡一连串疯狂往瓶口外面溢，咕噜咕噜冒着泡。
身后的谈论也在同一时间齐齐噤了声，四周在仿佛猝然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来人身形极高，将门口的光线遮挡了大半，宽阔的肩线镀上一层朦胧的亮色。
他身着全黑，露出的皮肤是冷调的白，小臂线条紧实流畅，青色的血管蜿蜒其中，匿着戾气。
眉眼隐着点倦意，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明晰的是他周围的气场，是介于少年和男人间的矜贵与冷感。
汽水缓慢停止了涌出，只余下小气泡发出破裂声。
细微的喧嚣声无限蔓延进空气里。
过道很窄，仅能允许两个人侧身通过。
温漾始终低垂的视线里，那道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
很淡的冷茶气味，揉进些许薄荷叶的气息侵入嗅觉。
心跳在悸动。
温漾不自觉屏息。
下一秒，冷白的手掌从她身侧伸过，骨骼分明，腕骨上扣着一块低调的银白色腕表。
修长的手臂越过她，精准地拿走了冰柜里最后一瓶她手里的同款波子汽水。
而后，他并未停留，甚至没有侧目看她一眼。
像是两个最陌生、最平常的同学。
那股冷冽的气息稍纵即逝，随着他离开的步伐，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温漾彻底缓过神，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身旁林见鹿晃着她的胳膊，用气声激动地说：“嗡嗡，你看见没，活的谢仰淮！”
“看到了，”温漾尤为不自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我们走吧。”
走出便利店，炙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林见鹿还在回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他，真人可比朋友圈照片帅多了。”
“难得有这种机会，嗡嗡你等我一下，我偷拍两张等会儿给唐柠和陈舒过个眼瘾。”她说着就鬼鬼祟祟地找掩体偷拍。
“……”
温漾站在原地，下意识稍抬眼睑，冷不防和一双漆黑的眼眸对上。
人群里谢仰淮格外出挑，他眼皮微微向下敛，看人时带着点天然的睥睨和冷淡。
目光一瞬不移地定格于她身上，对视的第三秒，他的眉头很轻地扬了扬。
温漾眉心跳了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漫了上来。
头顶的树荫晃动着满地斑驳，玻璃瓶沁出的水珠滴落地面。
一面玻璃墙的间隔，手心的手机亮了起来。
锁屏上提示收到了新消息。
温漾不想回。
但迟了，要哄他这件事更麻烦。
到头来，温漾还是老实地解锁了屏幕。
置顶的好友新增一条聊天框。
Evan：【听了我分享的歌单了吗？】
温漾：【听了。】
Evan：【喜欢哪首？】
温漾抿了抿唇，耳垂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在攀升。
她指尖在键盘上敲字：【别给英专生推荐这种歌。】
【我都不喜欢。】
那头依旧回复得很快：【是么？】
温漾：“……”
相识近三年，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到对方倦懒低沉的声线。
浸着笑意，戏谑又危险。
余光里谢仰淮仍然低着头，单手指腹在手机上轻触，另一只手把几瓶饮料放在了柜台上。
神色冷淡又困倦，整个人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但偏偏，她见过他皮囊下的真实面目。
是恶劣的、缠人的、贪得无厌的。
全然不同于其他人对他的形容。
光束倾斜，斑驳的一角落在眼皮上。
有人将暂置的话题拉到了暧昧的角度。
简单地，直白地传达爱意。
【都听得懂，宝宝不是更有感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此间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