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巧子

5、平都 几天之

　　几天之后，叶阑珊就顶着“自己虽以自身难保，但仍心系平都百姓"的称号来到了平都。
　　平都离京城很远，新王朝建立后，这里逐渐被遗忘。
　　离平都越来越近，按常理来说人应该越来越多，但这里恰恰相反，一路走来，没见过几个活人。
　　叶阑珊一袭红衣坐在马车上摇着扇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这都走了几天了。“
　　走在最前面的侍卫回过头”回叶掌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之前就能进城。”
　　这些随行的侍卫都是沈九给她安排的。
　　尘土飞扬，他们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突然马车一阵摇晃，叶阑珊差点跌倒，她忍不住骂了一声。刚想质问怎么回事时就听见有人喊”不好，有埋伏“接着就是一阵刀剑相向的声音，还混合着痛苦的哀嚎声。
　　叶阑珊坐在马车上动都不敢动了。
　　不一会儿，外面渐渐没了动静。
　　”报告叶掌柜，刚才有几个盗贼试图来抢我们的物资，现在已经全部处理掉了。“为首的侍卫上来禀报。
　　”那就好。“叶阑珊没有关心他们是怎么处理那些人的，只是命令他们赶紧赶路，省得再出什么意外。
　　他们进城时已是傍晚，接应的人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进城后，街道旁随处可见饿死的人，有出身不久的婴儿正在母亲尸体的怀抱里哭泣，也有麻木拖着亲人尸体走向城外的青年，更有正在啃食尸体内脏的野猫野狗，犹如人间炼狱。
　　一股股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叶阑珊胃里一阵翻山蹈海。
　　”叶掌柜可能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不太习惯，闹饥荒就是这样，没有吃的就得饿死，看见刚才那个婴儿了吗？那是老王家的妾室生的，家里食物不够了，就把那个妾和她生的孩子赶出来了，她想回她的娘家，但娘家也不愿意收留他们，最后只能流浪街头活活饿死，毕竟多两个人就要多两张嘴吃饭。不过，幸好叶掌柜你带着物资来了，你不知道听到你要来的消息时大家有多高兴。“接应的那个人说到她带着物资来时犹如看见神明般看向叶阑珊。
　　叶阑珊已经探出头来观察外面的情况，看见他喜悦的眼神，她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马车驶入一个府邸，这个府邸与叶府相比可以称得上简陋了。
　　见过家主后，叶阑珊回到房间。据那个家主所说的，当年沈九求过他一命，前段时间沈九来信让他帮忙照顾她一段时间。
　　叶阑珊望向窗外，她此行的目的是见到徐老将军徐莽。
　　徐家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带领着徐家军守卫平都的百姓，如果不是饥荒，这里犹如一个世外桃源，无论多少朝代更迭，这里的人都不受影响，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而这也导致了这里逐渐被遗忘。
　　按照故事线，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叶阑珊将去城门口对外发放救济粮，几天之后徐莽将会代表平都百姓来道谢，到时候她的机会就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阑珊就带领一行人来到城门口发放食物。
　　叶阑珊坐在旁边的阴凉处拿着扇子看着碧玉他们。
　　“小妹妹，你拿好，小心烫。”碧玉满脸笑容地递给前面的小孩一个包子。
　　"谢谢姐姐。“
　　注意到叶阑珊的目光，碧玉拿着准备好的茶向她走过去。
　　”掌柜的，您热不热，要不要我扶恁去那边休息一下？“碧玉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下去，满脸雀跃。
　　”不用了，我在这就行了。“叶阑珊注意到她脸上的笑容，转头看向她“发个包子有那么高兴？”
　　“奴婢当然高兴，发一个包子就有一个人不用挨饿，掌柜，你真好。”
　　“我好？”叶阑珊疑惑，自嘲一笑“我可不好。”
　　“掌故您不要这样妄自菲薄，如果不是您带着物资过来，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饿死。”碧玉赶紧解释。
　　听到这些话，叶阑珊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如果不是任务需要她根本不可能来这地方，她始终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只要过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死活跟她没关系。
　　碧玉继续去发包子了。
　　一个母亲带着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在她面前跪下”掌柜的，我听他们说是你带来了食物，真的太谢谢您了，你菩萨转世，真的救了我们娘俩啊……快，珏儿，快谢谢救命恩人。“
　　”谢谢姐姐，姐姐您真好，我以后也要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叶阑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赶紧让他们起来。
　　此时徐家大厅中正坐着一个尊贵的来访者。
　　”徐老将军，这是我带来的见面礼，还望您不要嫌弃。“肖子慕一身玄色长袍坐在徐莽旁边。
　　”肖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徐莽看着肖子慕带来的那把品质绝佳的剑。
　　”想必我此行的目的徐老将军已经知道了，皇上知道平都近来受饥荒所扰，特派我带着物资前来支援。”
　　”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皇上还记得平都，那老臣就多写将军和陛下了。“
　　刚出门，陆景就凑了上来”我说慕慕，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来平都了。”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里闹饥荒，总不能让百姓饿死。”肖子慕义正言辞。
　　“我不信，平时可没见你那么好心。”
　　“信不信随你，准备一下，等下你和我出去一趟。”
　　朝廷派人来平都支援的消息很快就转开了。
　　午后，叶阑珊正在院子里赏鱼，碧玉从外小跑进来。
　　“掌柜的，听说朝廷那边也来人了，说是派肖将军亲自前来支援。”碧玉并未察觉到叶阑珊突然沉下去的脸，还在自顾自的说“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人来帮忙……”
　　叶阑珊什么也听不进去，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闭嘴，别说了。”
　　碧玉这才注意到自家掌柜的不对劲，赶忙扶住她“掌柜的，你怎么了？”
　　叶阑珊推开她“滚，都给我滚！”
　　叶阑珊自己回到房间，拿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摔“肖子慕，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老娘辛辛苦苦的计划都被你毁了！”摔完她还不解气，拿起地上的碎片就往自己手腕上划。
　　听见屋子里转来摔东西的声音，碧玉下定决心还是闯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正抱头痛哭的叶阑珊，赶紧过去抱住她并叫太医。
　　叶阑珊目光空洞地看着太医帮自己包扎。
　　”掌柜的，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痛。“旁边的碧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叶阑珊没说话，痛吗?她感受不到。
　　“你们先退下吧！”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叶阑珊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她现在已经冷静一些了。
　　肖子慕和陆景走在大街上。
　　“哎，子慕，他们怎么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包子？”
　　“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没想到陆景真的拦住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警惕地看着他。
　　“小朋友，你手上的馒头是哪来的呀？”陆景笑眯眯地。
　　“城门口的漂亮姐姐发的。”
　　陆景回到肖子慕身边“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在城门口，可朝廷就只派了我们来，怎么回事？“
　　”有人不请自来呗，还能怎么样。“肖子慕说着就往回走。
　　“不是要选地吗？怎么就回去了？”
　　“已经选好了，就在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