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27、组装

　　林知遥睡醒时，眼前一片昏暗，而逢宁还紧紧地抱着她。
　　好在也只是抱着。

　　腿间没有黏腻的感觉，内裤很干爽，身上的裙子……
　　她用力踹向逢宁：“天都黑了，你在干嘛？”

　　“在事后关怀，陪你睡觉。”逢宁的声音十分清醒。
　　“不要脸。”林知遥又踹了她一脚，“家居系统，开灯。”

　　吊顶灯带、沙发边和柜子旁的落地灯、茶几和柜子上的射灯、纱帘外阳台上的灯一起开了，差点没晃到两人的眼睛。

　　“这系统有点傻。”林知遥嘟囔着坐起来，穿上了逢宁递给她的鞋。
　　“你先凑合吃一点，我换身衣服去搬东西。”逢宁拿起终端点了几下，小林熟悉的声音响起：“晚上好。”

　　“你也好，调一下灯。”林知遥说着，看向面前的茶几。三个空水瓶、一瓶盖子拧开过的矿泉水、一小袋零食……
　　灯光渐次熄灭，发现小林只留了两盏落地灯时，她抗议道：“太暗了！”

　　逢宁脚步微顿，但没回头。她知道小林为什么这样调灯，这个人工智能是成了精的，林知遥却不知道，或者不在乎。

　　在心里骂着自己“活该”，逢宁回到楼上换回先前的脏衣服，去楼下收货。
　　就在人类白日宣淫昏天黑地的时候，小林把那台厢货调到门口接了货，又把货车调到楼底下，给她发了通知。

　　厢货的方向都调好了。逢宁仔细核对过清单，把厨房用品和食材搬下车，用推车运进厨房一一安置妥当。

　　定菜谱的工作交给小林，做饭的活也丢给厨房机器人，逢宁拿着垃圾桶、一盒点心和两瓶饮料进了客厅。

　　林知遥什么都没干，正靠在沙发上魂游天外。逢宁放下东西，收好茶几和地上的垃圾，温声说：“厨房机器人开始工作了，晚一点能吃饭。”
　　“嗯，行。”林知遥懒懒地应道。

　　沙发上没再散发信息素的味道了，但有好几片颜色暗沉、轮廓不太对劲的痕迹。
　　逢宁有些心虚地扫了一眼，心想，最好只是湿巾的痕迹还没干。

　　将卧室要用的东西分批装上推车运进电梯再塞进主卧，晚饭也好了。
　　逢宁洗干净手和脸，用湿抹布大致擦了两把衣服，挽起袖子坐在了餐桌旁。

　　小林没给两人安排独立套餐，机器人端上来的餐食是一条个头不小的清蒸石斑、一盘鸡油菌扒豆苗、两碗白米饭、两盅花胶鸡汤和一小碗陈皮红豆沙。

　　逢宁看着这一整条鱼，问道：“我帮你夹菜？”

　　林知遥也看着这条鱼，感觉小林到底非人，理解不了——或者暂时没有足够数据理解她和逢宁的复杂关系。
　　她拿起汤匙：“随便。”

　　逢宁提起筷子，给林知遥夹了一大块鱼腹肉。

　　接下来没人说话，都以优雅得体的姿态全心全意地对食物发起了进攻。
　　逢宁吃得稍慢些，等林知遥放下筷子，她把剩下的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喝着饭后茶水，逢宁少见地靠在椅背上，说起了楼上的家具：“床是一米八的，没有衣柜，只有一个五斗柜。还有床头柜和床尾凳、一张小圆桌、两把折叠椅和一把躺椅，椅子都很轻便。”

　　林知遥点点头：“够用。”
　　逢宁看着她毫不在意的表情，明白了这是没打算长住。

　　两人默默对坐了一会儿，逢宁说：“这边的气候跟第五区很像。”
　　林知遥随口回应道，“跟丹绒金屿是很像，卡……卡曼港，比这里要热得多。”

　　逢宁留意到了这个停顿，转而问道：“楼门口的温控系统还能用，花园那边是坏了还是没装？”

　　“不知道。”林知遥瞥了她一眼，“别没话找话，你的闲聊水平还不如小林。”
　　逢宁无言以对，只得战术性喝水。

　　“我去客厅。”林知遥站起身，对着空气说，“小林，你让清洁机器人扫描一下沙发，看看能不能修复，数据加密。”

　　逢宁忽然感觉茶杯有点发烫。下午，前前后后……清理不太及时。
　　片刻后，她端起两杯茶跟了过去。

　　林知遥正坐在落地窗外的休闲椅上，逢宁放下杯子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结构比起阳台，更像是南侧门厅。

　　大玻璃门外的庭院里亮着几盏路灯，映出缺乏打理的绿篱和影影绰绰的树木轮廓。

　　“宋家很喜欢树。”林知遥不知怎地有了聊天的兴致，“二区老派世家，喜欢用大院子、树和佣人装点门面。”

　　逢宁知道“宋”是许晨养母的姓。想了想，她说：“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好多全息广告牌，这里商业很发达。”

　　“对。腔调就是要跟主流反着来，外面商业发达，她们就关起门来搞复古，用最没用的东西表示老娘不差钱。”林知遥的言辞简直算得上尖锐。

　　逢宁再次无言以对。

　　“不过树还是有用的。”林知遥自顾自地往下说，“远古的树比人多，第一区大搞公共绿化，第二区崇尚这种大院子，理念都是贴近自然。呵，自她祖宗的然。”

　　“老娘不差钱”尚算是直白的嘲讽，这就是实打实的脏话了，逢宁的脑筋在“自然”两字上飞快地转了个圈，突然明白了林知遥情绪的源头。

　　宋家，恐怕是她“不自然”的始作俑者。

　　“不喜欢这里，为什么还要来？”逢宁轻声问道。
　　林知遥的怒气骤然褪去了，语调变得有气无力：“总不能住酒店吧，那就只能待在套房里不出门了。”

　　想到林家的复杂关系、同在情热期的许晨、林向晚的微妙态度、翡翠湾那套略显精致的院子与别墅，逢宁全明白了。
　　“回一区后，你什么打算？”她问。

　　“到时候再说。”林知遥低下头，研究了一会儿小圆桌和椅子的材质，脸上再次挂起了嘲讽的笑，“仿藤的，合成材料，漂亮结实又耐用，优点让它占全了。”
　　这似乎是在指桑骂槐的措辞，让逢宁再次接不上话。

　　歇了半个多小时，逢宁独自乘电梯上了楼。她刚整理好双人床的部件，林知遥推开门走了进来。
　　逢宁转而去拆折叠椅的包装：“组装家具会有点吵。”

　　“嗯。”林知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踱着步溜达一圈，她在衣帽间里笑道：“拆得可真干净啊！”
　　走进浴室，她再次发出感叹：“全新的！真不错。”

　　逢宁检查过折叠椅的稳定性，擦干净扶手问林知遥：“放哪儿？”
　　“随便，不碍事就行。”林知遥说。

　　逢宁把椅子放到北阳台窗户旁，又取出小圆桌，装上腿擦干净放到林知遥身前，还给她拿了瓶矿泉水。

　　林知遥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紧急创造出来的休息区，静静看着房间内的一切，尤其是逢宁。
　　主卧很大，床的各种部件规整地摊在一片空地上，几个包装箱靠墙放着，上面搭着逢宁的外套。

　　而逢宁穿着速干T恤和战术裤，头发束在脑后，认真地看着一张图纸。
　　之前搬运东西和吃饭时，她是穿着外套的。她习惯在外套口袋里装很多东西，哪怕只是上下楼的距离，也要随身携带。

　　过于谨慎，秩序感太强的一个人。
　　失序的时间极少，似乎都在特定环境和特定条件下。

　　放下那张图纸，逢宁开始组装双人床。她组得不快，动作是一贯的沉稳。
　　一块又一块木板被搬动，银灰色电动螺丝刀在她手中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响，床的轮廓便渐渐形成。

　　看了太久，林知遥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开了。

　　要是像幻想小说那样迎来天灾，一定要选逢宁这样的人做伴侣，她什么都会干，寻找食物、对抗敌人也不用担心。
　　不过到那个时候，抢她的人就会真正打破头，自己这样的会很快被做掉。

　　感觉这个想法太悲观，林知遥换了个方向，开始想起今天的逢宁。
　　她匆匆赶来，衣服都没换，总不能是训练场外没有更衣室。

　　她说“一直很想你”，对于表达感情来说，是从未有过的直白。
　　和自己不一样，她从不用这种话当成客套寒暄。

　　她做了很多事，大部分都不在合约条款里。虽说她一向如此，但今天格外多。
　　尤其是……

　　玫瑰香气骤然变浓时，逢宁停下动作，远远看向了坐在北阳台边的林知遥。

　　林知遥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逢宁果然是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却让她在不堪里忍受了这么久，忍到她生平第一次看见了林向晚的不耐烦。

　　那只是她的姐妻，却是母亲般的姐妻。那点不耐烦很轻，或许只是一个Alpha对自己Omega的心疼，但她从未见过。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竟然比分化期还要艰难。
　　今天之前，她都以为自己是有退路的，以为现代医学和姐姐的研究成果能保住她的自由、尊严和骄傲，但……

　　一场同在情热期的呕吐，便可以轻易结束太多东西。

　　这些事，逢宁当然是没有任何责任的，这些只是她自己的事。
　　但在过去的两年里，逢宁给了她太多错觉，让她以为逢宁能成为“自己人”。

　　现在她明白了，人生的道路上，姐姐会做她的引路人，但也只是引路人。
　　而她的“自己人”，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