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陛下 登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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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初二，初三......
京都渐渐有了正常模样，只是看着没什么年味。这次反对纪明霞登基的声音也有，只是声量小，被压下去的也快。纪明霞既然敢诋毁传位诏书，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甚至有心情在宫外走动，在京都久居的百姓都认得她，甚至可以说是看着小公主长大的。她像从前一样照常与人打招呼，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大年初四，无论睡得好还是睡不好，这一日都早早起来。
新帝登基，北虞百姓其实早习惯了。二十年来，前前后后换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惠帝都算是在位时间长的。原本公主登基女子称帝或许还有些稀奇，可纪明霞战无不胜的名号早已传了出去，众人意外或许会有，可也不是不能接受。战神公主什么的总比前面的几位强。
纪明霞办得简单，仿佛只是告诉天下人她来了，连那身冕服也是赶制的。
太庙香烟缭绕，九声大钟震响。纪明霞褪去征尘铁甲，一身玄色龙纹锦袍，冠冕垂十二串玉珠。明远捧着传国玉玺跟在后头，两侧分列文武，一侧是与他征战多年的武将文臣，一侧是愿意归降的旧臣。
人人垂首屏息，不敢高声言语。
青铜鼎燃着供香，历代先祖牌位整齐陈列，纪明霞缓步上前，三跪九叩，告慰列祖列宗。至于列祖列宗愿不愿意看到她，她也不得而知，至少没出现什么牌位倒地的事。
诏书是孟昭读的，他还是来了。
纪明霞接过玉玺册宝，只在两人都能听见的距离像孟昭道了一声谢。一码归一码，他来这一趟，不知挡住了多少流言蜚语。她不怕流言，可也要谢一下这位太傅。
皇城外，祭坛已经备好，层层分设神位。
鸾驾出宫，护卫队千人随行，百官着朝服列于后方，百姓沿街跪拜瞻仰。行至南市天坛，祭告皇天后土，孟为臣宣召：
“复国号为北虞，改元天章，凡旧臣无恶迹者，尽数留任，残害百姓者尽数罢黜，即日起减免赋税三年。”
阶下数人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声浪涌来，纪明霞无数次想着自己继承大统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扬眉吐气？大仇得报？好像都没有。她最初想要的，应该是华冠加身，顺理成章。
江山到手，可待收拾的残局千千万万……
大典结束，銮驾还宫，一路虽无礼乐，却有百姓夹道欢迎。
这几日，百姓得了良药，又没有官兵侵扰，也算是觉得日子有了盼头。不过从前做官如今落了难的，或者与落难官吏交往过密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回到奉恩堂，朝臣第一次议事，纪明霞如数加封。孟为臣代右丞一职，统领六部，着令恢复科考，今年增设春闱，不限出身，唯才是举，当然也不限女子。
有些旧臣是想反对的，可也是敢怒不敢言。
其余将士照例封赏，只是几位老将军不能进京，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有太多礼遇。兵部暂交宋朗许恕，不过二人更多的忙着京都城防。贺兰然然比较特别，除了将军加封，还得了一个礼部文职。贺兰然然有些意外，她是想立刻带兵杀到东平去，为兄长报仇的。
可现在，实在是不好再起兵戈。纪明霞的意思是，贺兰然然既然愿意到西沙主事，该学的东西也要学学，另一个方面，这姑娘性格直爽，若是有什么看不惯的事，一定会舞到她面前。
可用之人不多，那就少设虚衔，支撑个三五年并不算难事。只是这三五年，人要补上来，钱也要补上来。
“陛下，元和殿如今被毁，可要重建？”
纪明霞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称呼，她在脑中周转了一下，说道：“不必，一切从简吧，哪都要用银子。”
国库已经清点出来，空的不能再空。哪怕是抄了好些户人家，也填补不上空缺。她从宫中带的那些储备，养活将士还可以，养一朝文武实在是有些困难。江南倒是可以提供些贡银，可如今江南也要重建。再者近三年也不能向百姓收什么赋税，这钱从哪来，还是得再三斟酌。
纪明霞又琢磨着重开商路，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好在现在主要的兵力都在京都，推行许多事有着暴戾的手段，方便许多。她不介意在这方面做一个暴君。
忙了一整日，总算是得到休息。
桌子上铺满大大小小的奏章，好在里面大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伏在案上有些困倦，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殿里没留人伺候，先发现的是宋朗。宋朗只是将灯烛熄了，静坐在一旁等。
纪明霞睁开眼时，看见一旁坐着的人昏昏欲睡，莫名有些心安。她给了宋朗殿前护卫的名号，这名号不响，可任谁都知道是专门给他行方便出入宫门的，这可是未来的元君。
纪明霞不遮掩，众人觉得郎才女貌看着也开心。只是有些人会觉得宋家权力是不是太盛了些。纪明霞不担心这个，那可是漠北，为了争权夺位谁会守着漠北。
她凑近了些，仔细瞧着眼前美人的睡颜。
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消退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看着比入京前白净些。
美人呼吸越来越急，纪明霞刻意再凑近了些，两指搭上他滚动的喉结。
人还是闭着眼。
纪明霞凑到宋朗耳畔，在他耳后低声道：“怎么还装睡。”
“没有……”宋朗下意识说谎，可又觉得这话有些烫嘴。
太拙劣了，真是太拙劣了。
他当真是睡着了的，只是睡得比较浅，感受到身边的鼻息便醒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睁眼。
纪明霞搂住他的腰。
宋朗微微颤了一下。
纪明霞道：“你受伤了？”
宋朗笑笑：“难免的，哪有不受伤的？”
纪明霞道：“我看看。”
宋朗几乎是僵在那，他们还没有成亲，怎好宽衣。
纪明霞不由分说，不惜以帝王身份压他，看他那副模样，像是个新入宫的妖妃。
烛光昏暗，映入眼帘的疤痕，血痂，还有刚愈合的口子。宋朗脊背下意识绷紧。烛台端在纪明霞手上，从上向下游走，蜡油险些滴在他身上。
细细瞧去，上头的还好，只是腰侧有一道伤，像是从皮肉中贯穿过去，若是再偏一点，恐怕就要扎到脏器。虽说表面已经愈合，可看着还是骇人，那伤口边上更是有些红肿，看样子是反复裂开，结痂，再愈合。
“不好看……”宋朗不怕吓到纪明霞，可他怕这一身伤让她厌弃。
“好看，小将军怎样都好看。”
其实是好看的，他这个人不止脸上生得好，身量也练得好，可她有些不忍欣赏了。
“伤口这样深，你还……”
这一定是当时破关的时候受的伤。可是他想也没想就直接长驱直下。他是怎么过来的……朔漠王应该是知道的吧，朔漠王大约要恨死她了。
她至今都不知道呼兰关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到底做出了怎样的努力才让那样一座关彻底被破开。这个人到底愿意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宋朗披上外衫，说道：“公主也是一样的，公主那次回京伤得很重，我知道，所以，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我为了皇位，你呢，只是为了我？”
宋朗迟迟没有回答，他当时一个人朝着人群冲上去，脑子里想的全是公主，可是，难道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应该为了公主前赴后继吗，他有什么好特别的。
纪明霞将烛台放下，她俯身，在伤处吻上去，很轻很轻。
宋朗微微蹙眉，伤口有些疼，但更多的是痒。
纪明霞抬眸，对上那双眼睛，他眼睛有些湿润，不是带着泪花的那种湿润。
纪明霞环上他的脖颈，又吻上他冰凉的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呼吸是热的，身上也是热的。这昏黄的烛火中，两道影子互相纠缠。
最后一点灯油熄了，宋朗抿唇，他红着眼，说道：“公主，你要把天下人屠尽，我也做你手中的刀。”
这是情话，只是说的有些笨拙。
纪明霞拉着他的手，让他触摸自己衣衫上的龙纹：“现在是陛下了。”
“陛下...”
“也是长缨，纪长缨。”
宋朗迟迟没有开口，他觉得有些僭越。
纪明霞道：“晴初，天上地下，再寻不到你这样的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