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傅先生绝地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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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眠夜。不止利尔，几乎所有人都一刻不停地工作着。
和时间赛跑，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数据送出去，送到倪克斯，送到安全的地方。
最后的时间，利尔在侧厅见到腿部治疗结束的老杰克。
经历一晚上的逃亡，两个人看起来都灰头土脸。
老杰克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利尔伸手制止了他。
老杰克沉默片刻一拍大腿，“拖累你了……”他已经知道傅予臻受伤的事，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这把老骨头，或许他们可以很容易地全身而退。
利尔却摇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后果也应该由他自己去承担。
“况且，邪不胜正。”他看着老杰克佝偻的背影，“我不知道欧文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我知道身为帝国军人，我必须保护自己的人民。如果欧文的数据真的和厄里斯虫潮有关，那世界需要知道真相，千千万万死去的边军战士也需要真相。”
他顿了顿，看向老杰克的眼睛里充满希望和坚定，“我不会后悔去救你。但也请你和我们一起找到谜题的答案好吗？”
老杰克看着面前的青年，感叹自己先前怎么会觉得他和奥莱恩不像呢？他较真的样子明明和奥莱恩一模一样。
“好。”老杰克终于点点头。
“我会尽我所能，不辱使命。希望我们能在未来再见，那时候我们一定已经找到谜题的答案。”
他相信着，也期待着。
清晨的光辉照射在克德的气冕上，带着老杰克和数据的星舰完成第一阶段宇宙弦加速后，如一支利箭向星海深处驶去，未来这支舰队上会诞生多少惊人的发现无人得知。
而此刻，在确认舰队所有人全部离港后，利尔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靠在傅予臻手术室外的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忠伯来劝他先休息一会儿，“我替您看着呢！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告诉您！”
可利尔只是摇摇头，他太疲惫，连话都说不出来。
忠伯没办法，只能和他一起等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快又也许很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利尔和忠伯几乎立刻弹起来。
“怎么样？”利尔的声音哑得让他自己也吓一跳。
医生见过世面，不动声色，“手术很成功。先生体质不错，弹孔避开要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迟疑一下，还是说出后面的话，“不过……有两件事情需要注意。第一，这种脉冲能源枪很特殊，虽然只中一枪，但伤害范围很大，患者会感到疼痛难以忍受，后续可能需要止疼药来辅助治疗。”
利尔脸色越来越沉，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忍着烦躁问：“第二件呢？”
医生摇摇头，“第二件也和这一枪有关。不确定是不是子弹的缘故，先生的信息素一直不太稳定，后续可能会出现信息素易感等症状，需要伴侣特别注意。”
利尔的脸几乎黑成锅底！他跟拉斐尔不共戴天！
医生看他要喷火，也终于想起安抚他一下，“不过这个嘛，也许恢复得好就不会发生。利尔少爷你先少安勿躁！”
利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能去看看他吗？”
医生为难，“可以是可以。但少爷您最好先洗漱一下！”他指指里面，“我们是无菌病房。就算您洗漱好，也只能站在外面。”
利尔一愣，再看自己果然非常狼狈。
这几乎是他这辈子洗澡洗得最快的一次。
对着镜子，他仔细看着自己的身体。
在克德的时间过得飞快。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已经脱离少年走向青年。水冲刷在他的后背上，利尔闭上眼睛，原来那一枪是应该打在自己的身上的。他抿着唇，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也许是后背，也许是胸前。
他怀疑这一枪其实也把自己打坏了。否则为什么他也会感觉到疼痛？
水汽慢慢升腾，恍惚中利尔仿佛看见傅予臻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深深的看着他，里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甩甩头，利尔赤着脚走出浴室，换上忠伯拿来的衣服，终于恢复红发碧眼的模样。
傅予臻已经转入病房内。利尔隔着玻璃站着，傅予臻就静静地躺在那儿，他的脸上覆盖着氧气面罩，众多仪器捆绑在他身上，监控上的数字跳跃着，只有容貌是看不清的。
忠伯看着利尔这样欲言又止。
利尔知道他担心自己，十几个小时不休息，他的头确实跟针扎一样痛。
可他没办法闭上眼睛，他只能跟忠伯说：“忠伯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忠伯没办法，贴心地给他搬来椅子让他坐得舒服些，“有事情随时叫我。”老管家叹着气走出病房。
利尔仍然一瞬不瞬地把目光放在傅予臻的脸上。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戳戳傅予臻的脸，当然也戳不到。仪器滴滴作响，他不知道傅予臻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许是很快的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
想到如果要替傅予臻做好几天的工作，利尔突然有些僵硬。
只有体验一次他的工作强度，才会知道一次性被工作塞满是什么感觉，难为傅予臻居然一直是这样工作的。他把头抵在玻璃上，喃喃自语，“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工作狂了……”
他又想起还没汇报进度，絮絮叨叨地告诉傅予臻，“老杰克已经被送走了，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一切都很顺利，毕竟你留了那么多后手，这会全都用上了。”
傅予臻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利尔念叨着没词儿了，又仔细瞧他的脸一会儿，突然开始挑刺。
“还有……”利尔不满意，“哪有你这样，说完好像表白的话就昏死过去的？你什么意思，逃避责任？”
他恶狠狠，“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可就当你没说过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奇迹就要发生了吧？星网上的连续剧都是这样演的，说到这里男主睁开眼睛邪魅狷狂地说一句什么的。
但傅予臻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他仍然没有醒来。
利尔难得感到泄气，他觉得自己有点傻。
为了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他冷哼一声，“没听见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他的嗓子又干又痛，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又絮叨些有的没的，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利尔终于忍不住靠着椅子睡着了。
傅予臻手指轻轻动了两下，好像是有回应。只是利尔却错过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利尔才被忠伯叫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忠伯焦急的脸。
“利尔少爷，元老会拉斐尔来了。他要求立刻面见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利尔嗓子沙哑，“谁？拉斐尔？”
“是啊！”忠伯愁得不行，“还带着不少侍卫，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难道我就很善吗？”利尔冷笑，“我不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想到傅予臻背上的伤，利尔怒火中烧，“拉斐尔是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
说着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厅。
忠伯急忙跟在他身后，临走前也不忘埋怨先生一眼。先生您还能躺得住吗？这可是拉斐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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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大法官拉斐尔，曾经是出现就会抖三抖的一号人物。
时隔十二年重返克德，他没有任何被驱逐的颓唐，仍然保持着贵族的优雅。
背对着人群，银色短发冷硬傲慢地梳在脑后，即使听见身后的脚步，也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欣赏着墙上的画作，仿佛他的目的就在于此。
当然，如果忽略他身边全副武装的侍从和他们手里的能源枪的话。
荷枪实弹闯入别人家中，实在很不礼貌。不，不是不礼貌，这已经是一种挑衅。
利尔冷眼看着拉斐尔，“阁下是什么意思？”
忠伯也在一旁帮腔，“未出具搜查令，任何人都无权闯入傅家大宅。阁下未免太失礼了！”
拉斐尔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倨傲道：“傅予臻呢？让他来见我。”
“想见傅予臻？现在预约周一的议会工作时间，可能还来得及。”利尔寸步不让，“其他时候，恕不奉陪。”
拉斐尔终于转过身来，“你是罗兰家的小子？”他上下打量一番，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你不错，有点胆色。伯恩斯那蠢货栽在你手里，不冤枉。”
“不过……”他脸色一沉，“跟我叫板，你还不够格。”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侍卫们手中的能源枪也上了膛。
拉斐尔显然很满意，他灰色的眼睛闪着精光，态度仍然傲慢，“我耐心不好，再问一次，傅予臻在哪儿？”
利尔冷笑，真当我是吓大的？
他更强硬，“我也再说一次，阁下没有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权利。”
说罢大厅周围的角落里，傅家的亲卫也应声出列。两边剑拔弩张，气氛僵持不下。
拉斐尔脸色不虞。
但他终究老辣，哼笑一声，“傅予臻到底是不想见我，还是不能见我？”
利尔知道他的计策，即使心中一动，当然面不改色，只是问他，“你什么意思？”
拉斐尔幽幽地问道：“脉冲能源枪的滋味如何？不太好受吧？我猜傅予臻不能见我，是因为他受了伤？”
“他一个帝国议员，前途无量的人，在中央星神不知鬼不觉受伤，还是枪伤，这难道不值得玩味吗？”
利尔面无表情，“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傅予臻身体健康，如果阁下要见人，我说过了。以礼相待才能见到，像现在这样，实在难看！”
拉斐尔冷哼一声，“我劝你不要嘴硬！事实胜于雄辩，等我在你们这里找到傅予臻，也找到杰克·彼得斯。自然就有我的道理！”
利尔冷笑，“那恐怕不能让阁下如愿了！人，傅家没有！阁下也没有任何道理。如果再不离开，我会通知稽查队送阁下离开，那时可就不太好看了！”
拉斐尔皱眉，“你威胁我？”
利尔觉得他真是倒打一耙，“阁下才是行胁迫之事的人！我们谈不拢，还是不要继续为好！”
拉斐尔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方才我是给傅予臻面子，既然他不肯出现，你也别怪我不客气。”
他挥挥手，“去搜！务必把人找到！”
这是最后的窗口时间。
拉斐尔身为老政客，很知道时机的重要性。他有手腕有魄力，利尔博特·罗兰身份地位完全无法阻止拉斐尔，对于杰克·彼得斯，他志在必得。
但他显然低估利尔博特·罗兰的胆量。
在电光火石之间，变魔术一般，利尔手中的原质银手枪直指拉斐尔。
就连拉斐尔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Omega拿枪指着敌人的时候，会这么果决。
“我看谁敢！”利尔大声呵斥众人，“放下武器，退回原地。否则我手里的枪可不长眼！”
拉斐尔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但震慑于这未知武器的威力，还是退回原地。
拉斐尔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你怎么敢？”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对手！
“有什么不敢？”利尔冷笑，“看来你没有很多被人指着脑袋的经验。今天也算是丰富阅历了，何乐而不为？”
拉斐尔嘴角绷得很紧，“傅予臻就没有告诉你，我背后是谁吗？”
利尔枪口对着他不动，“不管你是谁。想要越过我搜查傅家，做梦！”
拉斐尔目光变得更加阴冷，“为了一个杰克·彼得斯值得吗？你们知道他是谁？那是帝国的通缉犯，是陛下要找的人！你们窝藏罪犯，这可是重罪！”
利尔不吃这一套，他冷着脸道：“那我说也得很清楚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矢口否认，“你说的彼得斯，我们根本不认识。你找错人了，再纠缠毫无意义。”
拉斐尔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他是玩心理战的老手，眼前的利尔年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认识？那就更可惜了。为了一个又老又穷的杰克·彼得斯，你们付出的代价值得吗？”
“傅家和罗兰家族人丁凋敝，毁就毁在你们这种爱管闲事的门风之上！你们否认又如何，特制脉冲能源枪的玻璃弹片会把他的皮肤撕碎，那是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
利尔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
他知道身为战士手一定不能抖。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爆裂，他几乎握不住枪，可他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闭嘴！”他额头渗出冷汗，几乎是咬着牙说话，“我让你闭嘴！”
拉斐尔看出他心神不宁，更加狂妄，“啧啧，我也不忍心说啊！可你们也该学得更聪明一点！如果你们乖乖交出彼得斯，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医生！皇家医院的医生你是知道的，由我出面很快……”
但他并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楼上传来一道出乎意料的声音。
利尔闻言猛地回过头。
只见傅予臻穿着黑色衬衫，一件慵懒的晨衣披在他肩上，手里拿着光脑，似乎刚从会议上下来。
他看着拉斐尔和他的手下们扬起一道眉毛，“拉斐尔先生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拉斐尔优雅的表情终于出现一道裂痕，“傅予臻？！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傅予臻短促轻笑一声，旋即语气冷了下来，“与其表达惊讶，不如请您给我一个解释。您带着私人佣兵在我家里，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傅先生绝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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