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装大人》AnnyAl

14、橙色气球狗（1） 配合演出

　　这天下班，迟筠突然接到了一份来自游乐场的临时通知。

　　根据通知的内容，他被抽选出来，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时间里配合宋泊明的那个项目与他们公司的机器人进行合作演出，帮助他们公司更好地展示自家产品。

　　看完通知，迟筠：哇哦。

　　也不知道抽选自己是宋泊明的意思，还是游乐场那边的意思。

　　这种“无聊”的问题当然不好专门发消息去问宋泊明或是经理，不过等到了地方倒是可以当面以闲聊的方式问一下。

　　第二天一早，游乐场尚未开门的时候，迟筠根据通知来到欢乐街。

　　此时，宋泊明及他的团队已经等在这里了。

　　因为游乐场没有午休、加上在活动正式开始之前园方并不希望在工作时间有大量工作人员离岗的情况出现，所以他们只能在每天正式上班之前和下班之后进行排练。

　　迟筠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要加班费按时给他，他一个着急赚钱的独居单身汉能有什么意见。

　　迟筠到后，又等了片刻，待人陆陆续续来齐后，这场短暂的培训便正式开始了。

　　他们在其中一家带棚顶的摊位里支起了投影，又带了一个准备展览的机器人过来，里面已经装上了他们需要的程序。

　　他们首先给游乐场的这些npc们简略阐述了一遍他们的构想。

　　都是每天与游客互动的工作，很快，他们便明白了长丰科技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讲完基本概念，他们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资料，上面写的是每个人各自的互动预设。

　　迟筠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资料，里面清晰地罗列着，希望他能与机器人一起进行抛接球、编气球等活动，甚至还可以做一个比赛，比拼到底是他还是机器人完成得更好。

　　“比赛？”一个杂技演员有些不满地嘟囔，“这不就跟原来那个什么鬼发明节目一样吗，搞什么人工队和机器队比赛，最后得出个机器队效率更高更完美的结论来。这种说白了，不就是踩着咱们上位吗？”

　　说着，他还转头看向迟筠：“你说对吧？”

　　迟筠：……

　　与这里的其他同事比起来，这个同事跟他算是相对熟悉的——他们会一起在马戏团里面表演节目，是平时在后台等待的时候偶尔也会聊上那么两句的程度。

　　因此他也知道，这个同事平日里就对现在兴起的ai人工智能一类的东西持排斥态度，就连搜索东西都坚决用传统的浏览器而不是ai软件。

　　迟筠思忖片刻，刚准备开口：“嗯……”

　　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台上宋泊明便开口了。

　　即使现在的天气已经开始升温，宋泊明也依然穿着衬衫长裤，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目含精光，看向杂技演员：“这位先生，我认为你的话有失偏颇，我们请诸位来，绝无想要踩着诸位宣传我们的产品的意思。”

　　对宋泊明的话，杂技演员显然并不相信，但他也并未再做反驳，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自己虽然不说，但仍然不相信的态度。

　　一时间，气氛被搅得有些尴尬。

　　迟筠抬起头，悄悄看了宋泊明一眼。

　　虽然不是自己在公然怼人，但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宋泊明产生一丝愧疚之心。

　　搞得像是自己对不起他似的。

　　虽然被人这样下面子，宋泊明面上依然沉稳，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

　　他理了理袖口：“抱歉，没想到要对这部分进行解释确实是我们这边的失误。但为了保证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合作的愉快，我觉得花些时间在这上面还是有必要的。”
　　“如我所说，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借着诸位展示我们的产品优于人工。事实上，我们一致认为，虽然经过合理编程的机器人在进行一些复杂动作的表演展示的时候或许成功率和完美度会优于人工，但正是因为这份完美，才使得人在某些方面仍然优于机器人。”
　　“因为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在社会交往的过程中，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存在失误、每次表演都存在差异的‘活人感’，而这是机器人无法取代的。”
　　“同样的，我们设置这场展览、设置这种对比，想要展示的也正是这种差异。”

　　宋泊明说完，他团队的一名女生接口道：“这位先生也不用怀疑我们是为了安抚诸位才这样说的。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会在展台旁边配备带有科教性质的工作人员与游客进行互动，将我们刚刚说的这些理念传达给观众。”

　　宋泊明点头，同时保证：“如果诸位在工作过程中发现我们的员工没有办到，欢迎随时向我们反映。”

　　听到这么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迟筠：……

　　哇哦。

　　难道这就是他平时看电视剧看到的那些精英们开会针锋相对时候的辩驳的现场版吗？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那边，杂技演员也——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被说服了。

　　他道：“好吧，我明白了。”

　　“好，那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进行下一项吧。”宋泊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迟筠，“这位先生，请问你能上台帮个忙吗？”

　　迟筠：看来是准备装不认识。

　　“没问题。”他站起身，走上前来。

　　宋泊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发资料的时候问你，你是小丑对吧？”

　　迟筠点头，他们现在都没有化妆，如果不是自己说，除了内部人员，确实不知道谁是谁。

　　宋泊明身边的工作人员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摆着六只塑料小球。

　　他递给了迟筠三个，剩下三个仍然放在盒子里。

　　宋泊明：“现在，请小丑先生站到我们的机器人身边，开始进行抛接球。别紧张，就按照你平时表演的时候来就可以了。”

　　迟筠点头，三个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很快就开始表演起来。

　　另一边，长丰科技这边也启动了机器人。

　　然后，就看到工作人员将球一个个抛向机器人，而机器人很顺利地接住了所有的球，与迟筠一同开始表演起来。

　　待所有的球都抛稳了，长丰科技的工作人员又不知道从哪里操作了一下，机器人竟然开始一边扭秧歌一边抛接球。

　　看着自己身边突然开始扭腰顶胯的机器人，迟筠思考片刻，也开始不仅仅是单纯地站在原地动作，而是做出一系列小丑的搞怪动作来。

　　甚至还能配合着机器人的动作，做出相应的配合动作来，一时间，场面极其和谐。

　　迟筠刚开始动作的时候，宋泊明惊讶了一瞬——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这样快，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甚至，展示了片刻，迟筠主动开口：“宋总，我刚刚看，你这个机器人是可以接住别人抛的球的是吗？”

　　宋泊明身边负责设计这套动作的人回复：“对的没错，我们通过视觉追踪技术……理论上可以稳定同时抛六个球。”

　　后面一大串，迟筠没听明白。

　　不过他知道，这玩意还能接球，且没到上限就行。

　　于是，在接住下一个球的时候，他手掌一挥，学着刚刚工作人员的样子，将球丢向了机器人。

　　果然，虽然是临时过来的球，但机器人仍然及时做出了反应，成功接住了球。

　　迟筠将自己手上的剩下两个球也抛了过去。

　　全部抛完，他转头看向宋泊明：“抱歉自作主张了，但宋总，我想着或许我们能加一个人与机器互相传球的动作？”

　　宋泊明还没出声，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兴奋地冒出星星眼来：“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果然专业的事还得是专业的人。”

　　就连宋泊明，眼睛里也含着赞许：“嗯，可以，这样吧，你跟我们的人加个联系方式，商讨一下技术的改进问题。”

　　迟筠被看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

　　他没想过，自己一个没有正儿八经上过高中的人，会得到这么一群高才生、精英的赞许，说他“专业”。

　　毕竟，作为小丑，虽然他总是自称自己是职业的、是科班出身，但他同样也清楚，在很多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逗乐的丑角，平时看着开心就行，要说尊重，那是谈不上的。

　　长丰科技这边的工作人员过来加他的联系方式：“老师是这样的，因为要涉及到程序的优化，到时候可能需要你辛苦一点，让我们观摩你的动作来调教机器人之类的。哦当然，加班费什么的不会少你的。”

　　“没问题。”迟筠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周六下午半天有事，除了这个时间，其他的下班时间我都可以。”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宋泊明旁观了一会儿他们之间的对话，在听到迟筠说“周六下午有事”的时候嘴角微微地勾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其他游乐场员工：“我们想要的效果大体上就是这样，你们这边应该过一会儿就会给你们发一份新的排班时间，每个人都会有空出时间过来训练。当然，如果有什么新想法的话也欢迎给我们提出，一经采纳，我们同样会有奖金支持。”
　　“好了，辛苦大家那么早过来一趟了，现在大家可以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