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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皇室辛密 ...

  •   朱祐歧抓的太紧了,任谁也没将他们分开。

      来的时候泠书记得走了很久,出去的时候却觉得快了许多。

      新住处比冷宫大了不知多少倍。

      屋子是亮的,窗纸上没有窟窿,床上的褥子是新的,软得人坐上去会陷进去。

      地上铺了层青砖,平平整整的,不像冷宫那样坑坑洼洼。桌上搁着一只铜炉,里头烧着上好的炭,一点烟都没有,屋子里暖烘烘的像春天。

      太监引着他们进门,说要第二天才能见皇上。

      朱祐歧悬着的心陡然一轻,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嘴里“哇哇”地叫着。

      泠书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屋子里疯跑,忍不住跟着他笑。

      这屋子太大了。

      “姑姑,这床好软!”朱祐歧一头扎在床上,滚了两滚,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笑脸,笑嘻嘻的。

      泠书走过去,把被子从他身上扯开,叠好放在床尾。

      “别弄乱了。”他强装镇定,“等会儿嬷嬷要来收拾,看见了不好。”

      朱祐歧撇了撇嘴,从床上跳下来,去看桌上的铜炉。他把手伸到炉子上面烤了烤,缩回来,又伸过去,像是在试探什么东西。

      “真暖和。”他说,“比咱们那个火盆暖和多了。”

      泠书嗯了一声。

      到了晚上,朱祐歧要跟他睡。

      泠书刚把被褥铺好,朱祐歧就钻了进来,泠书正要拉被子,门忽然开了。

      一个嬷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灯,灯光照着她的脸,面无表情。

      “泠姑姑。殿下如今大了,不好再跟您睡在一处。”

      泠书的手停在半空。

      朱祐歧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盯了嬷嬷几秒,利落地跪起来把泠书拽进了怀里。动作快的让泠书反应不过来,靠在他身前,搂着自己的两只手臂那么紧。

      “我不。”他愠怒道,“我就要跟姑姑睡!”

      嬷嬷站在门口,端着灯没有表情,像一尊泥塑。

      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彻底把朱祐歧激怒了,不等泠书劝他就先松了手,下床要和嬷嬷挣个高下。他趿着内务府送来浅口鞋,梗着脖子走过去:“你个老婢,再这样我就找我爹告你的状。”

      嬷嬷犹豫了一瞬,目无波澜:“殿下,历来都如此。”

      “你是想趁我落单谋杀皇嗣?”

      朱祐歧没顾及她,走到殿门口嚎道:“来人啊,有刺客!谋杀皇嗣!”

      吓得嬷嬷和一众宫女赶紧跪下,求他赶紧住口,宫里没几个活着的皇嗣了。跟这沾上边儿,她们连被赶出宫的机会都没有,还可能和一家人九泉相会。

      侍卫匆匆赶了过来,询问着去向。

      “你们问嬷嬷吧。”朱祐歧笑了笑,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您还让我搀?”

      一通乱哄哄。

      朱祐歧心大的很,一点不受他们影响。

      洗漱完,满脸期待的坐在床沿等泠书过来,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理由要奶吃。最近泠书嫌他没轻没重,可他奶牙掉了,牙根痒得厉害忍不住去咬。

      没有什么比泠书更适口的替代物了。

      相处多年,泠书一眼就看出他想干嘛,撇了眼屏风外:“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朱祐歧拍拍床沿:“我只要姑姑。”

      “要姑姑?”泠书哼笑一声,解开上袄的衣带,露出一身莹白的皮.肉,桃色的主腰勾出欲念的线条。他不是没吃药回奶,医生开的方子没用,再加上朱祐歧总爱要他喂奶来哄。

      他容易心软,一来二去就没再管。

      明明还是个没有破身子的双儿,胸口却发育的像个妇人。

      朱祐歧下床拉他,笑着隔着主腰嗅了嗅:“姑姑怎么那么香,背着我藏宝贝了?”

      泠书羞得扭开脸:“你少看话本,学得和个登徒子似的。”

      朱祐歧不依不饶地缠着他撒娇。

      在冷宫里还考虑不到更深的一步,现在出来了,再过两年朝廷就该给朱祐歧封王,给他挑个温婉贤良的王妃。他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开心,若不出意外将来朱祐歧可以做皇上,一点点离他远去。

      要是朱祐歧念及他们的情谊,可能会给泠书封个劳什子夫人。

      那他还会这样要奶吃吗……

      估计朱祐歧该对围着皇后转了,他一惯没脸没皮,跟谁都能嘻嘻哈哈玩到一块去。泠书是个挺没意思的人,要不是能给他一口奶吃,估计他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的凑过来。

      泠书面色浮出薄红,越想越生气,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别吃了。”

      朱祐歧还懵着:“姑姑?”

      “已经酉时了。”泠书逃避地垂眼,用手掩着过于丰腴的胸乳,他并不知道白白胖胖的根本挡不住。及腰的长发披落下来,暗光浮动,闪烁着绸缎的光泽。

      第二天一早,泠书被叫起来换衣裳。

      新衣裳是宫女的制式,朴素也比冷宫里的那身好了不知多少,料子是细棉布,领口袖口还镶了边。

      泠书穿好了,站在铜镜前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白白的,新衣裳衬着,倒有几分颜色。他有些不自在,拉了拉领口,又扯了扯袖子,有些不适应新的形象。

      门被推开了。

      朱祐歧带着乌纱翼善冠,宝蓝色的盘领窄袖袍,早早地换上了亲王的装束。

      他上下扫了眼泠书,最后停在他脸上不动了。

      泠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那目光有些不一样。不是小时候看他的那种目光,不是饿了要吃的、困了要抱的那种目光,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那么新鲜?”

      朱祐歧笑着走过去,抱着他的腰,撒娇了一句:“赶明我送姑姑更好的衣服,绫罗绸缎,把你打扮得比画上的仙女都漂亮。”

      泠书没理他,弯腰把床上的被子叠好。

      朱祐歧跟在他身边,笑眼弯弯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估计是见着皇帝爹紧张。

      下了早朝的时间,皇帝来了。

      泠书这种无品级的宫女不能窥见天颜,只能站在帘外低头候着,

      隐约能听见里头说话的声音。

      皇帝的嗓音低沉沉的,听不清说什么,只偶尔飘出几个字,断断续续的。朱祐歧的声音小得多,偶尔应一声,像只被拎着脖子的鸡。

      站的他腿都酸了。

      皇帝从里面走出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泠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上,沉沉的,往下低头低的更深了。

      一直到朱祐歧歪着头和他对视,才得以解脱。

      “我跟我爹说了,封你做女官。”他扑进泠书怀里,没骨头似的往下瘫,“这里太没意思了,我想回冷宫。”

      泠书有些吃力地架着他:“回不去了。”

      朱祐歧哼哼笑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又飘起雪来,细细密密的,清早刚扫过的雪,又在青砖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怎么又下雪了……”

      泠书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朱祐歧跟在他身后。

      今年明显能感觉到朱祐歧比他高了一些,他太矮了,远远瞧着没有一点男子模样。弄得朱祐歧必须和他避嫌,而且朱祐歧还不知道他的隐疾,追在身后姑姑、姑姑的叫个没完。

      冷宫失火的消息,是三天后传过来的。

      那天早上,泠书正在给朱祐歧梳头,一个小太监跑来传话,说冷宫夜里走了水,烧了大半夜,等火扑灭了,里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泠书手里的梳子停了,蹙眉追问:“里面的人呢?”

      小太监摇了摇头。

      他站在朱祐歧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小脸——朱祐歧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那个小太监,还不知道“走水”是什么意思。

      “姑姑,什么叫走水?”他问。

      泠书一开口就哑了:“是起火。”

      他继续给朱祐歧梳头,一下一下的,梳得很慢。朱祐歧的头发乌黑光泽,梳子从发顶滑到发尾,没有一点打结。

      他有些想不通了。

      朱祐歧回头仰着看他:“姑姑。”

      泠书深呼吸把朱祐歧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朱祐歧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

      不是说皇上是天下无所不能的人么,却活成了连亲儿子的都养不大的样子。

      他此时有种物伤其类的悲恸,究竟是皇上觉着把朱祐歧养在冷宫,辱没了皇家风范。

      还是有人迁怒于冷宫里的无辜人……如果那天来接朱祐歧的人晚来一步,如果他们没有走出那道门,现在烧成灰的,就不只是那些太监宫女了。

      “姑姑,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在朱祐歧的记忆里,泠书是不哭的。冷宫里冬天没有炭火的时候不哭,生病发烧的时候不哭,被人欺负的时候也不哭。

      他忽然不想顾及皇上的警告了。

      “姑姑。”他拉着泠书的手,“你跟我来。”

      泠书被他拽着,一路小跑,穿过几道门,绕过几堵墙,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泠书认出来了。

      是冷宫。

      应该说是冷宫的废墟。

      墙倒了,屋顶塌了,横七竖八的梁木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地上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砖,哪里是灰,哪里是……泠书不敢想了。

      朱祐歧松开他的手,走到废墟前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泠书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衣着华服的天潢贵胄,站在一堆黑漆漆的废墟前面,显得格外扎眼。风从倒塌的墙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朱祐歧蹲下来,捡起一块烧焦的木头,看了看,又扔了。

      他又捡起一片碎瓦,瓦片上还有半朵花纹,是以前窗棂上的。他攥着那片碎瓦,

      泠书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姑姑,”朱祐歧的声音哑哑的,像是被烟熏过,“大伴呢?孙安呢?他们都死了吗?”

      泠书没说话。他伸手把朱祐歧手里的碎瓦拿掉,瓦片的边缘很锋利,把朱祐歧的手指割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红红的,在灰扑扑的废墟上格外刺眼。朱祐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把血珠抹在裤腿上,又抬起头,看着那片废墟。

      “他们为什么要烧冷宫?”他问。

      泠书把他拉起来,抱进怀里。

      朱祐歧比他高了,抱起来有些费劲,但他还是抱了。朱祐歧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趴着,克制着颤抖的呼吸。

      泠书抱着他,站了很久。

      “走吧。”泠书哄着他,“该回去了。”

      朱祐歧从他身上滑下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跟在他身后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大伴——”

      废墟上的青烟直直地升上去,在灰蒙蒙的天上散开。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预告着不好的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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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的小妈文学:《继承来的妻子》 有兴趣的宝子可以看一下预收: 同类型的童养媳:《童养媳》 夺回妻子的:《荔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