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素材库》穿花寻月

15、双重人格9

　　谢芷清晰的看到陈戈手中的那条血线，黑乎乎的，一直往下流，斜斜的蔓延进袖口里面。

　　她迅速伸手托了一把，也就一秒，几乎察觉不到，矿泉水瓶又重新的回到陈戈的手心。

　　他瞄了她一眼。

　　“顾庆，”顾妈担心死了，“快把陈戈扶进去，怎么搞的呦？”

　　顾庆：“他要扶什么？也就是有洁癖，那个车里一股怪味道，他生理性呕吐。吐完就好了。”

　　陈戈漱了漱口，呼吸了一口冷风，感觉大脑、眼睛、胃都好多了。

　　上了楼，大伙一块吃饭，但是吃饭的时候陈戈却没有任何心情，刘姐早餐店那两个女人的话，还在他的耳畔。不是说他打死人，而是提到的关于他妈的话。

　　顾妈一个劲给他夹红烧鲫鱼，招呼着他和谢芷，可他一直在发呆，明明是他最喜欢吃的菜，这个时候却吃不出来味道。

　　“我吃好了，先走了。”陈戈说。

　　谢芷和他顺路，也和他一块下楼。他步伐走的飞快，远远的把谢芷甩在身后。他得去一趟深圳，他觉得。他要知道她妈为什么出现又离开。

　　“陈戈，”谢芷叫住他，陈戈没反应，脑子里在想下个月仙魔比赛的奖金，谢芷追了上来，“你要去医院打个破伤风。”

　　这会儿他才听到动静，愁绪被谢芷清脆的嗓音冲走。

　　他皱着眉，“什么玩意？破伤风？”

　　“是不是在天台那边弄的？不好意思。又是我。”

　　陈戈阴沉着脸，就一点小伤而已，有那个必要吗。他才不去打破伤风呢，大老爷们，矫情。他小时候被狗咬了，也没打狂犬疫苗，不也好的很。他赶着回家睡觉，今天太累了，也实在不想再说话，随意嗯了声。

　　“对不起。”谢芷耷拉着脑袋。

　　又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陈戈突然火冒三丈，屁大的事情矫情什么，他张开嘴脱口而出，但一看见她那张脸时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不关你事。”陈戈说完这句没事人一样往前走。

　　谢芷突然上前拉着他的胳膊，他生的高大，骨架也大，谢芷自认为是女生里面力气比较大的了，但还是拉不动他。

　　“去医院。”

　　陈戈没想到谢芷还上手了，一把挣开，压根不用力，轻飘飘就能把她的小鸟劲甩开。但低着头看她的时候还是收了几分力。

　　“不去。”

　　谢芷死拽着他的胳膊，倔强道：“跟我走。”

　　陈戈瞪着她，“放手？！”

　　谢芷不放，她要是放手，陈戈立马就跑了。

　　这会儿周围还有很多人，他们一男一女拉着胳膊，已经有不少异样的眼光了。

　　这片儿全是三中的学生和家长，大家都互相认识，指不定到时候编个故事捅到刘芳那里去了。他无所谓，反正名声早臭了。可对方是个女生，传出去显然不太好。

　　他认真的看着她，她还在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口，眼神坚定的落在他脸上，无视周遭的人群，她是真不明白他的意思？

　　陈戈阴沉着脸，艰难的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男、女、授、受、不、亲！！！”

　　这几个字跟五雷轰顶一般，在谢芷脑袋上炸开，她对天发誓，真没想对他做什么。触电般连忙撒手，霎时间脸烧的滚烫，往后退了几步。

　　陈戈拍了拍被她拉出褶皱的卫衣袖口，劲还真不小，口子都拉大了。谢芷却坚持让他去医院看看，要不然就一直跟着他。陈戈也是发现了，这姑娘有股不放弃的韧劲，非得达到目的，不然就往里死磕。他越往前走，谢芷就越是紧跟着。他是真服了，他还真怕她跟他回家。

　　“行，别跟了，我去。”陈戈说。

　　谢芷突然咧开嘴笑，模样傻傻的，像朵风中吹来的白莲花，摇摇荡荡，却怎么都不落地上。

　　-

　　陈戈每天都很早学校，很奇怪，他不学习，但偏偏来的最早。然后等所有人陆陆续续来了之后，他又趴在桌子上睡觉。

　　顾庆叼着包子从后门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子，抛物线一般扔到陈戈的桌面上，咣当一声，正中桌面。

　　“爸爸赏你的，吃吧。”

　　陈戈：“......”他缓缓从桌面上抬起头来，“滚蛋。”

　　顾庆一边啃包子一边问：“你天天来这么早干嘛？你又不学习。”

　　陈戈掏出手机，一把拍在桌面上。

　　顾庆凑上前去看，大喝一声，“卧槽，你他妈仙魔积分全市前三？？？”他一脸不可置信，他以为陈戈只是打游戏比他好点，但没想到他打游戏这么牛逼，居然能上市级排行榜。

　　陈戈示意他小点声，然后又勾了勾手指。

　　“市里的游戏排名不算什么，我打算打省赛。”

　　“你还要打省赛？”

　　“先把市里的奖金拿了再说，省里也是有选拔制度的。大部分地方现在的赛事管理还不全面，走一步算一步，先赚点钱。”陈戈轻飘飘的说道。

　　顾庆看陈戈的眼里全是星辰，他很崇拜陈戈，真的，他承认自己智力一般，也对未来感到迷茫，光是听着陈戈说着他对未来的规划就感到热血沸腾。

　　“是不是下个月月底？”

　　“改了，提前一个月了，下周五晚上。”

　　“啊？”顾庆忧心忡忡，“下周五？”

　　“嗯。”

　　“下周五期中考试。”

　　陈戈无所谓，他耸耸肩，“考第一名有钱吗？”

　　顾庆摇摇头，“只有期末考试的第一名才有五百块。”

　　陈戈又问他，“哪个划算？”

　　顾庆就算再笨，也知道陈戈的意思，一万块奖金和五百元谁多谁少他还不会算么，又问：“比赛几点开始？”

　　“七点。”

　　顾庆算了算，五点考完，七点开始，考完赶过去或许也行。

　　话正说着，刘芳风风火火赶了过来，大掌在桌上雷霆一击，“收拾收拾，手机都给我放后面去！”她的指节重重的在桌面上磕了几下，“教室里的，都给我快点！”眼神尤其对准最后一排男生射过去。

　　顾庆和万科后背一凉，乖乖把手机扔到手机袋里。

　　刘芳站在门口，只要是进来的学生都得把手机放到袋里，一个也逃不过。

　　学生们怨声载道。

　　“刘亿，你是班长，谁要是带手机被我发现了，拿你是问。”刘芳接了个电话又回了办公室。

　　刘亿不高兴的点点头。

　　“芳儿设置了规矩，现在只要进教室，就要把手机放外面的手机袋里。”刘亿在走廊上喊着，连隔壁班的学生都赶过来看稀奇。

　　刘芳设置的这个新规，没几个人遵守，交手机上去的人当中几乎都有两个手机。

　　下午的物理课，谢芷难得没听，掏出手机看的认真。

　　陈戈刚结束一场游戏，本来想趴着休息会，没想到瞄到了她浏览的页面。

　　这是个找工作的网站。

　　谢芷不准备再去网吧这类的地方打零工了，一是工资低，二是不安全。她今天看了很久的页面，发现她可以做家教的工作。她的英语不错，小时候妈妈给她请了外教老师一直陪她学习，再加上有点语言天赋，找个小初的家教应该能行。

　　可是找来找去，她立马把这个念头按灭了。

　　她没有证件。

　　那点萤火之光就这么慢慢的熄灭了，她沮丧的垂下眼睛，漫无目的的翻着页面。

　　是啊，谁会要一个未成年呢。

　　“谢芷，你在找工作？”直到顾庆的声音响起，她才发现物理课早就下课了。她无力的点点头。

　　“你找工作干嘛？”

　　陈戈在边上趴着，谢芷慢慢的说，“我下学期要去美术班，钱大概不够外出集训。”

　　顾庆坐在万科的座位上，听起她要赚学美术的钱，感同身受，“靠，我也是。”

　　“你也学美术吗？”谢芷问。

　　顾庆：“我文化课不行，看看学美术能不能考个大学，只不过，我也没钱，寻思着去哪挣个学费呢。”

　　谢芷给他推荐了自己工作的网吧，但没说在那工作过。

　　“太好了，我打电话问问。”

　　陈戈翻了个身，眯着眼看着他俩。

　　顾庆觉得谢芷并不需要学美术考大学，她文化课不错，考个好大学绰绰有余，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烧钱学这个，他皱着眉试探性的问，“你成绩好，不需要靠这个考大学吧？”

　　谢芷想也没想，说，“我喜欢画画。”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画画？”顾庆问。因为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学什么也都半途而废，身体素质也不好，更别提成绩了，稀巴烂。他唯一被人称赞的地方就是性格好，总是笑眯眯的，女孩总说跟他在一块都很开心。

　　“不知道，除了画画不知道做什么。”

　　顾庆感叹一句，“真好，你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谢芷问。

　　顾庆摇摇头，“就是按部就班的考试呗，考得上就读，考不上就打工，我们这里都是这样。”

　　“顾庆，”谢芷突然叫顾庆的全名，顾庆茫然地看着她，突然被喊全名，倒有点慌张，谢芷说道：“你声音很好听。”

　　顾庆脸突然红了，从来没有人说过，更没有人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你声音好听”这种话，这算是赞扬吗，或者欣赏？他有点心虚，有点不自信，却仍然面带笑意试探，“你认真的吗？”

　　谢芷笃定道：“当然。”

　　顾庆感到浑身血液往大脑上涌，一直待在陈戈身边，周遭都是他的光芒，没有人看到过他，也没有人说他优点。虽然声音好听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优点，但此刻这句话却像被赋上万种魔力，一直往他心里钻去。

　　万科这个时候咚咚咚的拍着篮球进来，看到顾庆坐在他的座位上，一个篮球投了过去，正好投在顾庆旁边一点点。

　　“这才几分钟啊，又离我们戈哥这么近。”

　　“......”陈戈只是趴着，根本没睡着，听到这句话后缓缓的把头抬了起来。

　　顾庆捞起篮球，一把丢了过去，“有病吧你。”

　　万科过来叫陈戈一块打篮球，看到陈戈坐直了身子，改了个口，“陈戈，晚上放学打球不？”

　　陈戈面无表情的摇头。

　　“王鸣喊你单挑，说是今天放学后。”

　　陈戈拽的不可一世，跟他单挑，侮辱球技。抽出物理书来，破天荒的问，“物理讲到哪了？”

　　顾庆：“......”

　　万科：“......”

　　谢芷：“......”

　　陈戈缓缓的把头转向谢芷，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嗯？”

　　谢芷一脸懵逼，“问我？”她上课也没听，不知道讲到哪了，在上一节课讲的内容上往后翻了一页，用手指了指，或许是这？

　　然后陈戈就真的看起书来了，还挺专心的样子，一直到放学。

　　没想到刚走到篮球场，就遇到了王鸣。王鸣好像是特地等在这一样，看到陈戈走过来，飞速把手里的篮球掷了过去。

　　陈戈今天一点没准备打球，双手插兜里走的飞快。

　　顾庆看着直入他面门而来的篮球，吼道：“又来？”

　　球速飞快，眼看着就要砸到顾庆了，陈戈突然把手伸出来。

　　顾庆眼睛紧闭着，准备牺牲自己俊美的脸庞，没想到耳边的风嗖的一下加速，带过一阵阴冷的气流，然后......静止了。

　　他猛的把眼睛睁开，没想到横在他眼前的是陈戈的手臂。

　　陈戈五指紧抓着球，指节泛白，对着王鸣的方向，重又掷了过去。

　　“打一把？”王鸣接住球，朝那边吼道。

　　陈戈无视他往门口走去。顾庆对着王鸣比了个中指。

　　王鸣伸出食指转球挑衅，却发现球面上的血迹，他看着陈戈的背影，心里嗤了一声。

　　顾庆跟在陈戈后面，他清楚的看见陈戈手腕上的血迹，追上去问，“怎么回事？王鸣那傻逼打的啥球啊？草，下次我跟你一起弄他。”

　　陈戈看了看小拇指。刚才那球王鸣投的挺狠的，他抓着的时候五指也用了很大的力，刚结的痂，又裂了。

　　“我去买个创口贴。”顾庆看着往外冒的血，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我包里有。”陈戈说。

　　他记得昨天晚上去医院的时候，谢芷给了她一个袋子，里面装了药和创口贴，只不过他嫌麻烦，没贴，直接扔到了包里，到现在也没打开。

　　顾庆从他包里翻出塑料袋，看到一盒消炎药，“草，你这手怎么回事，不是王鸣那球弄得？”他把陈戈的手掰过来看，一条裂横从小指根部直入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刀。

　　“你他妈又跟人干架？”

　　“干毛啊！”

　　陈戈嫌他啰嗦，翻出创可贴自己贴。顾庆这会儿大吼一声，比知道他又打架还惊讶。

　　“你什么时候用粉色的小魔女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