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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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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归声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借着外面熹微的天光,他四处寻找自己昨晚不知被丢到哪儿的衣服。
最终,他的目光顿在床下。
砚归声垂眸瞥了一眼躺在身侧的墨汲,他抿了抿唇,便轻手轻脚地揭开被子,想要越过他下床。
只是没等他将被子揭开,手腕上突来一股拉力。
砚归声痛呼一声,便被墨汲拽倒下去,他的头撞在墨汲的胸口处。
砚归声能明显的感觉到与他的耳朵相接触的地方传来细微震动,墨汲闭着眼道,“师娘这是要去哪?”
他松开砚归声的手腕,然后用手顺着他的脸向下摸,摸到趁手的地方便揉两下,动作既轻佻又无礼。
砚归声本就被他折腾了一宿,浑身无力,如今面对他这种举动挣扎几下便放弃了。
他的声音冷淡又沙哑,“我去哪还要跟你报备吗?”
“看来,是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师娘当真不乖。”墨汲睁开眼,他细细地欣赏眼前这张脸,比起昨日的清冷素淡,这明显被滋润过的模样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啊。
闻言,砚归声的眼中划过一抹厌恶,他冷淡的吐出四个字,“不知廉耻!”
“再不知廉耻,师娘不都是跟我睡到了一张床上了吗?”墨汲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就算再知廉耻也没什么好处,如今不知廉耻了反而能吃到肉。比起那些空话,只有吃到嘴里的肉才是最真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师娘便宜外人,倒不如便宜我。我在师娘身边还能照看师娘一二,换做别人,怕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更何况,师娘在我这儿又不吃什么亏,我昨晚可是把小师娘好好温养了那么长时间。唉,这一晚上伺候师娘伺候的那么卖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砚归声似乎被他气狠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只是再也没说一个字。
墨汲贴心的拍了拍他的背为他顺气,“只要师娘能够安分些,我就能保证您以后还是落枫林的半个主人,烬垣君的道侣。但如果,您要是不听话......”
他的手一顿,随即笑道,“您知道人族对妖族都是什么态度,更别说是一个害死烬垣君的妖了。”
“这算是威胁吗?”砚归声平复自己的情绪。
“不。这只是一个善意的劝告。”墨汲吻了吻他的侧脸,随即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好了,天色不早了,师尊昨日刚入葬,他在宗里的事情还要我去接手,师娘不妨好好思考一下我说的话。”
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砚归声并没有回话。
墨汲也没想着他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出什么答案,他穿好衣服后,就将砚归声的衣服放到了床边。
“吱呀”一声,天光亮起又熄灭,房门打开又关闭。
直到墨汲的脚步声渐渐行远,砚归声才从床上起身,他将床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在身上,然后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看着自己脖子上和胸口处的那些红痕,砚归声皱了皱眉,看来得换一件领口高的衣服了。
昨晚墨汲就跟条见了骨头的狗一样,哪里都想咬两口,偏偏还精力旺盛的不行。
“叮铃~——”
思考间,屋外檐下的风铃一响,砚归声向外看了一眼,便走出去将那只风铃取了下来。
一行淡蓝色的字迹浮现——
‘今日午时,老地方见。’
那些字迹只显现了一瞬,就又快速消失了。
在字迹消失后,砚归声将风铃又挂回屋檐下。
他看了看天色,便转身回到屋里找了件立领的鹤纹长衫换上,以确保脖子上的痕迹都能被遮挡住。
其实砚归声也没想到墨汲会荒唐成这样,昨日烬垣君才入葬,昨天晚上他就急不可耐的爬上了自己的床。有他这种好徒弟,还真是烬垣君的福分啊。
【宿主?你还好吗?】久未出声的系统冒了个泡。
小小的光球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它绕着砚归声转了一圈,然后停到砚归声面前,它看着砚归声红肿的唇角气得的抖了抖,【墨汲那个狗东西是不是打你了?!】
它就说为什么自己从墨汲扶宿主回来的时候就被关小黑屋了!墨汲那个狗东西居然敢对它宿主出手?
“那倒没有。”砚归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只不过是被他咬了几口。”
【什么?!!!】系统惊叫着飞到他面前,担忧道,【那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砚归声,“......应该不用吧。”
这么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狂犬疫苗不用打,但手应该是需要擦点药。
唉,这就是跟没经验的人睡觉的坏处,一点都不懂得照顾人。
系统瞧见他手腕上的红痕,心里被一万个“完了”刷屏,【我真的该去教训教训那个姓墨的了!】
它为了签这个宿主可是竞争上的岗位,如今第一个世界就被人给打了,这让它老系统的面子往哪搁?!
砚归声及时抓住往外冲的那团光球,“他没打我,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系统惊愕,【睡觉睡那么激烈?】
砚归声欲言又止,“……算了,你玩去吧。”
【哦噢。】系统听话的跳了跳。
把系统劝走以后,砚归声又披在衣服外披了件黑色斗篷,便遮掩着气息往天灵宗后山而去。
天灵宗的后山有一个瀑布,瀑布内藏着一个隐秘的洞穴——这就是砚归声此行的目的地。
待到了瀑布附近之后,砚归声谨慎的往周围瞧了瞧,确定附近没人之后便化光往瀑布内飞去。
淡蓝的灵光一闪,他的身影就穿过瀑布到了洞穴中。
洞穴的布置十分简单。
两盏壁灯,一张石床,石床上铺满了稻草。
砚归声来的早,所以洞穴中并没有除他之外的什么人。
‘说午时就午时,那个人总喜欢踩着点来。’
砚归声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他拢了拢斗篷,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眼睛看着洞口外的瀑布,杂乱的思绪终归平静。
砚归声看着绵绵不断的水幕,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困意上涌。
阖眼的那一瞬间,他依稀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高大、冷冽、不可一世。
那是谁的影子?
大脑被困意攻占,迟钝又缓慢地回想、思索。
黑暗中,一双眼睛仔细的打量着他。
阴冷、粘稠,森寒无比。
或许是小动物天生的直觉,昏昏欲睡的砚归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遍及全身。
他倏然睁开了眼,清澈的眼底还带着难言的惊惧。
“……阿诺,阿诺?”
阿诺是他的小名,有人在叫他。
砚归声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楚起来。
一个长相艳丽,嘴角含笑的年轻人正看着他。
砚归声看了他一眼,便又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难道那种古怪的感觉,只是他的错觉吗?
“你在看什么?”居南冥吐出蛇信子亲昵的在他脸颊上扫了扫。
砚归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垂了下眸,“没什么。”
砚归声将他往一旁推了推,然后站起身,随口道,“你这次来的早。”
实在难得。
“我如何舍得让阿诺等我那么长时间。”居南冥自然的从身后搂住他,然后埋首到他的颈窝处蹭了蹭,神情欢快,“再说,烬垣君身死,我今日可高兴着呢。阿诺难道不高兴吗?”
昨日烬垣君的尸身被运回天灵宗入葬,就代表着烬垣君果真身死了。接到这个消息后,他就迫不及待的从妖族到了天灵宗。
砚归声面上并没有什么波动,他道,“那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他本就是妖,任务完成之后自然要回到妖族。
居南冥动作一顿,随即又笑道,“当然,如今烬垣君身死,阿诺可是为我立了大功,阿诺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只是……”
他语气拉长,似有什么顾虑。
居南冥叹了口气,“阿诺也知晓,如今父皇年迈,我那几个兄弟斗得激烈,阿诺若现在回去,我实在怕他们对你不利。”
砚归声道,“你若不说,谁又知晓我是你派来的。”
“今时不同往日。”居南冥摇了摇头,“烬垣君身死之事,已经让他们注意到了你,如今人族比妖族安全,至少他们的手还伸不了这么远。”
砚归声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说了这么多,居南冥推三阻四的根本就是不想让他离开。
“况且,你如今还是烬垣君的道侣,若待在天灵宗内,他们必会对你多加优待,安全自然无虞。”居南冥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他柔声道,“如果阿诺能再为我妖族立一件功,到那时再回妖族,别说是我,就连父皇也定会护着你,我那几个兄弟便更没有理由对你下手了。到时候,我便与阿诺结契,让阿诺做我的王夫如何?”
听了他的话,砚归声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张又大又圆的大饼。
但他还是道,“你要我做什么?”
居南冥见他似有妥协,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接近天灵宗宗主,祁缜。”
砚归声扯开他揽着自己的那条胳膊,转过身来看着他,清凌凌的目光犹如冬夜的苍苍冷月,“为什么?”
“之前你要我接近烬垣君,如今你又要我接近祁缜。那是不是等祁缜死了,你又让我再接近别的人?”
“怎么会。”居南冥否认道,“烬垣君杀你父兄,我也不过是想让阿诺亲手报仇而已,如何接近祁缜,待祁缜死后,阿诺就是妖族的功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妖族了。”
砚归声看着他,语气苍白又无力,“我该信你吗?五殿下。”
居南冥靠近他,他小心翼翼的抱住砚归声,动作极尽温柔,“当然了,阿诺。”
他吻住砚归声的唇,舌尖撬开他的牙关,用手叩住他的后脑,然后带着他踉踉跄跄的走到石床边。
砚归声被他吻得头脑发昏,知道腰带被解开的时候才猝然惊醒。
他将居南冥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坐起来拢紧了斗篷。“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今日就说到这里吧。”
他起身就要离开。
居南冥拉住他的手,笑了半天的脸难得有些阴沉,“烬垣君在的时候你不让我碰你,如今他都死了你还不让我碰你。难道你还要为你的杀父仇人守节不成?”
砚归声攥紧了手指,喉咙艰涩,“当然不是,我只是今日身体不舒服。”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不想让我碰你?”居南冥拉着他的那只手愈发收紧。
砚归声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都要被捏碎了,但他还是道,“有差别吗?我以为五殿下早就嫌我了呢。”
居南冥蓦地松了手,他缓下力道,“我怎么会嫌弃阿诺,我知道阿诺做的那些不只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我们,我如何会嫌弃你。”
砚归声眨了眨眼,眼中似有水光闪动,他甩开居南冥的手,“我先走了。”
说罢,就身影一闪,化光飞出洞穴。
待他走后,居南冥彻底冷了脸色。
他既气砚归声还是那么心高气傲,又气烬垣君死了都还让他闹心,他没碰过的妖都送到这个该死的人族床上了,如今烬垣君死了看样子还把砚归声的心也给捎带走了。
贱人,都是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