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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强吻part 我恨你 ...

  •   清露未晞,明月雪时。

      皓雪峰终年积雪。这一年,雪下得格外厚。

      山门覆了层薄薄的结界,凌空盘坐的尊者身形微微晃了晃,差点从高台上坠落。

      江淮心口疼痛欲裂,那双紧闭的眸倏然睁开,犹如溺水之人上岸,呼呼地喘着气,额间覆满薄汗,鬓边的发丝湿淋淋地粘腻在颊侧。

      身侧灵力如洪水翻涌,滔滔不绝,宛如有走火入魔之相。若非他及时压制住那股情欲,他的修为即将毁于一旦。

      “尔竟敢扰乱吾心!”他几乎是咬着牙说。

      他的眼里尽是狠厉与杀意。无论扰乱他心神的人是谁,他似乎都不打算就此翻过。

      更何况那个人是他的分身!

      他竟敢不听正主的命令,对少女,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他那不听话的神魂,不仅想要巢毁卵破,更想要肆行非度,将少女独占!

      清风朗月的尊者怎么会允许自己沉沦情欲,即便那人是他的一缕神魂所化。

      他也不该去亵渎、沾染那一抹纯白!

      江淮只好强行在分身的识海深处施以针刑,每一次臆想、每一次幻梦、每一次空虚抚慰、每一次春起潮落他都要他痛不欲生,以此告诫他,断情绝欲!

      可分身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有恃无恐。竟然无视他施加的刑罚,忍着剧痛,放肆地沉沦于畅想中,夹杂着细细麻麻的痛感与快慰迎头袭来。叫他在皓雪峰修炼时清心不得,寡欲不可。

      他早已忍无可忍。

      ---

      扫雪的弟子十年如一日望向那扇紧闭的山门,山门被透明结界笼罩,莹然若物。弟子挥动扫帚的同时,嘴中呢喃着:“不知尊者何时才能出关……”

      话音刚落,便见山门内传来响动。

      弟子动作愣了下,眼睁睁看着那道结界如浮尘般自然散去,他慌了神,恍然意识到什么,跪在地上:“拜见尊者。”

      他匆匆一瞥,见到那身清尘如雪的身影从山门内缓缓走出,那道声音如孤屿回响,空灵灵的,响彻耳畔。

      “起来吧。”

      “尊者,可要弟子去通知各长老?”

      “不必。吾尚且有事在身,待吾了结此事后,再回宗拜会各长老。”

      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尊者转瞬间消失在原地。带起的那阵灵力寒风,让他颤颤打了个寒噤。

      他微微睁大了瞳孔,尊者这是已入炼虚境?短短二十年,竟直接从元婴跨化神,直入炼虚境界?

      ---

      江淮出关了。

      而这一刻,识海中的共感又一次同步席卷而来,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针尖隐隐绰绰地扎在头脑深处,离得愈近则愈疼,想得愈甚则愈痛。

      他眼中的冷冽更甚,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愕然,尔竟敢动手!

      他抬手对在识海中扎入更狠的刑罚,想以此去逼退千里之外想要对少女欲行不轨的梅愿生,但分身比他预想的还要顽劣。

      江淮只好隐忍着痛意,蹙眉徒手撕裂一道裂缝,透过那道小孔逐渐扩张成大孔的裂缝,他可以去往他想去的地方。

      裂缝之中,他看见那张与他模样相同的分身正步步紧逼,倾身而下,俯在少女的耳畔,轻声说着:“师妹很聪明,你觉得,我与江淮是同一人吗?”

      他脚步顿了顿,抑制不住眼中溢出的浓墨情绪,死死地凝盯着少女熟悉的身影。

      他有多久没见她了。

      是二十个春夏秋冬,还是二十次苦楝花开,抑或是昨夜静修出神时才想到她?

      他的分身几乎每日忍着痛在脑海中临摹少女的面容,那股盎然若春的爱意硬生生填满他的脑海,苦苦折磨他,令他在清虚心神不宁,修炼徒增苦恼。

      险些令他走火入魔!

      江淮怒不可遏地恨自己,恨自己的分身连情爱都克制不住,恨自己为何要给分身爱上师妹的机会。

      但不知何时,那股浓烈的爱欲几乎将他湮没。他将其归结于是受分身所扰。

      江淮藏在袖中的手动了动,眉目凌厉如霜,“放肆!”那道声音透过识海传来。

      梅愿生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是本体即将来了。

      一如他预料地那般,未等到少女的回答。

      他勾了勾唇,嘴角泛起温柔的弧度,抬手轻抚少女颊侧,开口道:“你终究是来找我了。站在一墙之隔的门外,听见你与他人卿卿我我,这滋味真是不好受。”

      “你可知,我那时在想什么吗?”

      芜叶摇了摇头,步步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一堵墙,退无可退。印象中的江淮从不会如此,即便他身居高位,也不会令人如此有压迫感,做出这般出格失礼的举动,叫她小腿发软,转身就想逃。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作出反应,可梅愿生似有所察觉,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贴在她的耳畔低声道:“我在想,怎么杀了他比较好。”那道温热的气息如轻羽擦过皙白肌肤,莫名让芜叶觉得不寒而栗。

      “你!”芜叶恼怒地挣了挣,“听人墙角,你无耻!下流!卑鄙小人!”

      梅愿生扬唇笑了笑,无容置疑地将她圈在怀中,抵着墙壁将她的双手制住,高过脑袋:“这就无耻下流了?”

      “我还做过比这更下流的事……”她几乎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在她微张喘气的唇间来回游移,紧紧攫住她逃避的双眸,“我每日每夜都在梦中想着师妹,与师妹颠鸾倒凤,鸳鸯交颈,这是无耻吗?”

      她只好抿着唇,两颊与耳根处不由自主地爬上羞怒。如今被他缚着双手,她根本毫无还手的机会。

      没想到他竟是无耻小人!

      她只好换种策略,脑袋灵光闪现。

      少女眼底生生逼出几滴泪来,挂在泛红的眼尾如珠光闪烁。

      她摇着头温声道:“今日是我太过冲动了。我不想听那番话了,阿晏与我从未招惹过你,你你你别乱来……”

      他的唇色似乎痛苦的几近苍白,却死死盯着少女红肿的唇,今日隔着一堵墙听她与他人耳鬓厮磨的感受实在难以忍受,如今还要听见她亲切地唤那人“阿晏”。

      于是他恶狠狠地贴着她的额头,道:“师妹,不要当着我的面,提那人。”

      但那饱满的唇瓣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亢奋在血液里呼喊。可上面是另一人舔舐过的痕迹。

      酸胀满溢,从那颗跳动的心脏悄然溢了出来。

      他微垂敛目,视线不经意扫过少女衣领下颈侧的红痕,青红的印子似在耀武扬威宣誓主权。

      眉心骤然跳动了瞬。

      那双漆黑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眼,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发了狠的嫉妒充斥在他的脑海中,失控般地侵入,咬住了她的唇,带着额穴传来的阵阵痛意,一点点舔过晕出的铁锈滋味。

      “唔……你放开!”

      这显然是个令人痛苦的吻,她抵拒着那条想要钻入唇齿深处的舌,可对方却像发了狠的猛兽死死咬住她,血腥味从舌尖弥漫而出,带着刺痛,叫她痛出了眼泪,那几滴装腔作势的眼泪也跟着盈盈落了下来。

      她使出狠劲,在对方缠着她的舌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痛地闷哼了声。他倏然睁开眼,眼里窝着一团深沉的炽热,她躲避,对方就追上来,她发狠地报复,对方则比她更狠。

      那一瞬间,她从梅愿生的眼中看到了歇斯底里的不甘与痛苦,像是要在这个抵死缠绵的吻中杀死对方。

      令人窒息。

      梅愿生可以清晰地透过那双莹亮的眸,看到她眼底清澄的恨意。只有吸食对方的空气,剥夺对方的呼吸,才能在这场看似唇齿交缠的博弈中压倒性的杀死对方。

      他看不到一丝情欲浮在她的眼底,恍若与她接吻的只是一头凶兽。

      芜叶的眼神逐渐转冷,泪水无声地抵触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个印象中温和有礼的琴师突然换了副最可怕的面孔,违背她的意愿,对她施以酷刑。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啪”的一声。空气凝滞了瞬。

      伴随那道巴掌落下的还有那句,令人剜心刻骨的一句:“我恨你。”

      梅愿生已经在心底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

      他哀叹地笑了声。

      无论是作为江淮也好,还是梅愿生也好,他都搞砸了这一切。

      与此同时。

      那道裂隙终于成型了。

      足够一个成年人迈出腿,跨过去。

      那道巴掌落下后,她的手心传来滚烫的痛意,颤栗着的小腿失了力道,瘫软在地,无神地看着他身后的某处角落。

      风散了进来。

      连同风一起来的还有那道雪白的身影,那道她恨之不及的身影,他站在那里,冷冽地盯着梅愿生。

      忽地隔空与少女黯淡无光的眸子四目相投,她眼底无波无澜,荡着死意。

      他的心跟着震了下,他只有在师尊死时看到过她这样的神色。

      江淮还记得塑造梅愿生的初衷是,让他引导师妹走上那条“正确”的道路,撮合师妹与良缘相随与共,岁岁常欢喜,年年常无忧。

      可他脑海中真实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背离了初衷。他错了。

      而现在,他要纠正这一切。预断其利,必先断其器。那个罪魁祸首是他,是他制造了梅愿生,就由他亲手了结他。

      “你终于来了。”梅愿生转过身,咧着一个唇瓣带血的笑。

      “吾不止一次说过,尔若不收敛,其下场只有死。”那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只有来自雪山之巅的霜寒冷冽。

      “可我是在帮你,辨清自己的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就是一体,我爱着师妹,你也爱着师妹,为何就不能在一起呢?”梅愿生蹲了下来,看着芜叶那张失魂落魄的面孔,温声道:“你可知,他做了什么吗?”

      芜叶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只有颤栗的手仿佛在告诉人,她还活着。

      拉着她的手心,梅愿生才觉得冰凉得可怕,将她捂在手心,也试图捂热她的心。

      他讥笑道:“你与萧晏的过往种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与你娘联合为你谋定了姻缘,而我,只是这桩婚姻的推手。他心底只有修炼,所以抽了一缕神魂,分化出了我,来完成这些不起眼的任务……”

      江淮怒道:“闭嘴!”他看了眼芜叶,想要解释,却看见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那滴泪仿佛化作了一根刺,卡在他喉间,不上不下。

      他挥袖催动,那把他惯用的飞雪剑如今指向了自己,带着强劲灵力的剑刺准心脏,毫不客气地将梅愿生一剑贯穿。

      梅愿生死得很简单,化作了星点,消散在空气中。

      芜叶没有半分同情。

      他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一部分,无亚于自断臂膀。

      江淮吐了一大口血,鲜血沿着薄唇溢出,刹那间,雪白的衣袍被鲜血浸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躬着身撑着剑。

      他闭了闭眸,运转灵力调息间,听见身侧传来的动静,少女连滚带爬地狼狈起身,一言未发地要跑出去。

      他倏然睁开眼,看着那抹越跑越远的身影,毫无留恋地将他无视,心底如蚁群蛰嗜泛起酸酸麻麻的痛意。

      “师妹!”他撑着身子一路追出府,想去捉住她的衣角,却被她“啪”地一声关上门,拦在院子外。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对你。”凭他的实力,这一方木门显然拦不住他,他若是想硬闯,有的是办法。

      ---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叶叶连声都不敢吱,这样的芜叶,连她都觉得可怕。回忆起过往宗主去世时,她将自己封锁在房内的日子,她皱紧眉担忧起来。

      “芜叶,你还好吗?”

      芜叶此时实在没有心情理会人。

      她无声苦笑,连哭也哭不出来了。这世间,一如她常常认为地那般,老天爷刚要眷顾她,就打破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而这一次,她学会了坦然接受。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推开门,对叶叶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她的鼻子红红的,嘴角像被锐物磕破了皮。“你的唇……上点药吧?”

      “无事。”

      叶叶目睹她像往常那般做着手头的事,洗药,晾晒,将晒药架抱到了阴凉处,重新翻了一遍药,又去将太阳下竹杆挂着的一排艾草收了起来,一捆捆地摆放整齐。

      她像是要给自己找一件能分散注意的事情,包揽了所有的活。

      月上稍头。

      今夜的月并不明亮,泛着灰,令人看着忧郁。

      用过饭后,叶叶问她:“那……他还在外面,是请他进来还是不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强吻p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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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蹲蹲预收~写完《师妹》就写这几本啦 《美萌会长的新邻居竟是吸血鬼》 《【行尸走肉】如何挽回白月光之死》 《【噬亡村】我和我的疯批忠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