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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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了将近一个多月，初春的寒意彻底褪去。
暖风拂过面颊，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道路两旁的泥土里钻出成片嫩芽，处处都是初春的光景。
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踏入了京城。
京城街上车马川流不息，叫卖声、车马轱辘声此起彼伏，李容望着这座巨大的城池，心底五味杂陈。
那个木盒终于交到了张家二老手里。
张家二老捧着装着张生头颅的木盒，眼眶红肿。
得知是李容就是发现儿子的遗骸之人，老两口对着她连连道谢，声音哽咽发抖，“姑娘，若不是你，我儿死后尸骨难安。”
听说李容此番进京，是为寻访失散的故人，张家夫妇感念她的恩情，请她暂且在张家宅院落脚。
李容推辞不过，便顺势应下了。
住进张家之后，李容惦念着黄医女，孙妈提到过黄医女的舅舅姓蒋，十多年前在国子监做官。
可惜孙妈没有随自己来京城，没法当面再向她确认细节。
徐公子知道后，主动开口道：“这件事交给我。国子监里我认识一位王博士，有过一面之缘，我可以过去帮忙打探一番。”
李容点点头，“那便劳烦徐公子了。”
次日一早，徐公子便前往了国子监。
国子监院落肃穆，处处都是读书人的气息，徐公子来到王博士办公的廊房。
见到徐公子，王博士有些意外，放下茶杯笑道：“徐贤侄，今日到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徐公子直截了当说明来意道：“王伯伯，实不相瞒，我受一位朋友所托，想要寻找一位故人。此人的舅舅姓蒋，曾经在国子监任职。”
王博士听完思忖片刻，“姓蒋？莫非是蒋监丞？”
说罢，王博士领着徐公子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进一间办公的房间。
屋内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面容沉稳，正是蒋博士。
……
……
张家
小丫鬟禀报道：“姑娘，徐公子来了，在正厅等着想要见您。”
李容连忙整理衣衫快步赶到正厅。
张夫人端坐在主位，徐公子已经坐在一旁，神色看起来并不轻松。
李容先对着张夫人行礼，来不及客套，转向徐公子，连忙问道：“徐公子，你可打听到黄医女的下落了？”
徐公子眉头微蹙，脸上浮起几分为难，没有立刻回话。
李容看见他这副神情，心下一沉，“难道……小黄她出什么意外了？”
徐公子轻叹一声，把从蒋博士那里打听来的事情，缓缓讲了出来。
……
……
几个月前，蒋博士处理完公务，疲惫回到家中。
妻子连忙快步迎上前来，“官人，今日家里来了一位年轻公子，说是你妹妹那边的亲戚。”
蒋博士脱下外袍，皱了皱眉道：“我妹妹那边的亲戚？这么多年都不走动了，哪里还有什么亲戚过来。”
妻子接过他的外袍，递给一旁的丫鬟，“那人自称是你妹妹的女婿。我询问才知晓，你妹妹和妹夫早就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家中遭逢祸事，便想来京城投奔你。可倒霉的是，赶路来京城的途中，你的外甥女不幸染病去世，如今就只剩他孤身一人。”
蒋博士闭目回想，脑海里勉强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婴儿面孔，喃喃自语道：“我那外甥女……叫什么来着？曼什么……好像是……乐曼。”
听闻连外甥女也已经不在人世，心底刚生起的那一点的情分，瞬间消散了大半。
妻子见他神色淡漠，便追问道：“那这个人该如何安置？说是亲戚吧，你妹妹一脉已经无人在世；可说不是亲戚，到底又沾着一层关系，总不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
蒋博士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可读过书？”
“他说读过四书五经，认得不少字，只是屡次应试，都没能考取功名，入赘了你妹妹妹夫家里，开了医馆做大夫。直到前不久医馆失火，家中破产，所以才不得已前来投靠我们。”
蒋博士微微点头道：“那便给他一些银两，我再写一封推荐信，随便给他寻一份差事，打发他离开便是。”
妻子点点头，记下了这番话。
……
……
听完这一整段经过，李容眉头皱起，低声自言自语，“小黄哪里来的丈夫？这根本说不通。”
徐公子同样满脸困惑，“我也觉得此事蹊跷。我打听之下得知这个自称黄医女夫婿的人，如今在一户刘姓人家当差。我陪你一同过去，当面见见此人，看看他到底是何方人物。”
李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婉言拒绝，“不必再劳烦你了，我自己过去见一见就好。”
徐公子不放心，叮嘱道：“若是遇上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李容轻轻颔首。
送走徐公子之后，李容便打算去刘家一探究竟。
张夫人担心她孤身外出不安全，特意安排一名小丫鬟跟着一同前去。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穿过热闹的街巷，不多时便停在刘家宅院的大门外。
李容掀开车帘走下来，走上前对着门内的小厮开口询问道：“请问这里是刘家吗？”
小厮打量二人，“正是，姑娘找何人？”
李容简单说明了来意，小厮便转身进府通报。
李容站在大门外等候，她的心脏砰砰狂跳。
她方才执意不肯让徐公子陪同，其实心底早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还不敢完全确定。
没过多久，一个一身男子装束的人从府内走了出来。
李容抬眼望去，心想果然是她。
来人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道：“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说完，她特意看了一眼李容身边的小丫鬟。
李容转头示意小丫鬟留在原地等候，自己跟着对方走到旁边僻静的小巷。
“你如今在刘宅做什么差事？”李容开口问道。
黄医女说：“我在管事手下打下手。对了，我现在姓李，名叫李贵，你可千万不要再四处打探我的消息了。”
李容忍不住轻笑一声，“李贵？你怎么反倒跟我着姓了。”
黄医女也苦笑了一下。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李容有些担忧，“你如今女扮男装，行事千万要多加小心。”
黄医女淡淡一笑，“不过是给别人当下人罢了，就算身份败露，最多也就是被赶出去，没有性命之忧。”
李容点了点头，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便转身登上马车返回张家。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黄找到了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反观我呢？前路依旧茫茫，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去往何方。
回到张家府邸，张夫人看见她神色郁郁寡欢，连忙上前关切询问：“看你满面愁容，可是在外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李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旧人，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感伤忧愁。”
张夫人点点头，挥手遣退了屋内的小丫鬟。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张夫人神色认真，“我瞧那位徐公子处处照料你，看样子，是对你动了心思。”
李容脚步猛地一顿，一时语塞，低下了头，“我……”
张夫人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我没有女儿，唯一的儿子也已经不在人世，我早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有句实在话我必须提醒你，那位徐公子，是已经定过亲的。”
李容猛地抬起头，“他定过亲了？”
“没错，是他的表妹，于家的大姑娘，两个人青梅竹马。他如今对你这般上心，实在是不合礼数。”
李容向前走了两步，低头沉吟片刻，停下脚步，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下次他再来拜访，就劳烦夫人帮我回绝他吧。”
张夫人又柔声开导了她几句，劝慰她不要太过纠结。
李容独自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目光怔怔望着床帐的顶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徐公子。
可嫁不嫁给他，其实也无所谓。
在她原来的世界，联邦的法律对异能者有着严苛的束缚。可到了这里，没有什么能束缚她。
李容心中漠然想着，随便嫁给谁都可以。
她的孩子，会是她预留的下一副身体。
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
没过几日，徐公子心中记挂李容，再度登门拜访张家。
接待他的是张夫人。
张夫人告诉他，李容已经寻到了那位故人。
徐公子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张夫人微微一顿，“只是……”
徐公子立刻追问道：“怎么了？”
张夫人轻轻摇摇头，“公子，你与李姑娘往来太过密切，实在不妥。”
徐公子神色坦荡，说：“我不过是出于道义，单纯想要帮李姑娘，并无别的心思。”
张夫人语气平静，“我听闻，你早已定下婚约。你们这般继续来往，对你们二人，都有百害而无一利。”
徐公子突然怔住，语气带着几分激动，“那门亲事，是我父亲在我出世之前便定下的，并非我的本意。”
“多说无益，婚约已成定局，就不要再耽误李姑娘的光阴了。”
徐公子一时热血上涌，脱口而出，“我会去退亲的，还请夫人转告李姑娘。”
张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徐公子告辞转身离开。
一旁伺候的嬷嬷见他走远，感慨道：“看来这徐公子，倒是真有几分执拗的性子。”
张夫人轻轻摇头，“退婚哪里是他一句话就能办成的。其实我听说他表妹家情况复杂……”
嬷嬷应声点头，“夫人说得是，年轻人意气用事，退婚哪有这般容易。”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李姑娘，免得让她空欢喜一场。”
张夫人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长命百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