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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抵达 菜鸡拥有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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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别后,萧介之便带着萧粟之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们也抓紧些。”逐辛流道。
他抓着褚燕曰的手腕往前加急赶路,方明启在后头吃力地跟着。
身后追兵不知何时会至,起码他们要先保证自己处于一个安全的境地。
“我们在林子里绕,真的能出去吗?”方明启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逐辛流颇有把握:“我记得来时路,应当不会出错。”
见他如是说,方明启也再没有其他异议,只跟在后头老老实实地逃。
褚燕曰跟得尚且轻松,口中有规律地吐着气息,不至于让自己太累。他腰间挂的灯恰好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提供了不少帮助。
不知跑了有多久,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最后尽数被他们抛至身后。
褚燕曰听着动静,松了口气。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暂时脱离危险了。
“给我累得够呛。”方明启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褚燕曰知晓逐辛流肯定懒得回答这些问题,干脆自己站出来当个好人,替方明启答疑解惑。
“你晚上又昏过去了,没感觉到么?”
“是吗?”方明启尴尬地用手指抓挠着脑袋,“我又昏过去了吗?”
“嗯。”逐辛流毫不客气地补刀,“甚至跟上次昏迷的过程一样,连迷药都是同一种。”
两匹马仍旧停在林子外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地上的草,一派平和,和方才逃命出来的三人仿若两个世界。
褚燕曰被逐辛流扶上马,安安稳稳地坐好。
“这回也怪不得你,他们两个也被药迷晕了。”他摸着马背上的鬃毛,说,“我们是半夜睡不着觉,闻到不一样的味道,才发觉你们出事了的。”
方明启骑在另一匹马上,很真诚地问:“那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两个睡不着觉?怎么每次都是你们俩当救世主,我也想当一回。”
“少说几句话,你也能当英雄。”兴许是真的被方明启吵得烦了,逐辛流直接从源头拦住了话题的发展。
方明启不想自讨没趣,索性住了嘴。
一路奔逃。
等到天边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逐辛流翻了翻手记,确认福生之地的位置就是这。
“我们到了。”
褚燕曰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知到不同。身体里的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浑身慢慢变得燥热。
前方像是被雾蒙住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光透出来。遥遥望去宛若仙境一般,朦胧又充满神秘感。
宗云们被仔细地拴在木杆上,为了确保它们不会再被人随意偷走,方明启特意在绳结处捆上一把大锁。
“对了,之前在林子里杀的那些黑衣人,要不要渡到这来?”褚燕曰搭着逐辛流的手,缓步向前走,扭头询问道,“我手上也染了他们的血,这又杀又渡的……手记上怎么说?”
逐辛流一下子被褚燕曰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作答好。
从前未曾出现引魂人需要与他人兵刃相接的情况,眼下境遇特殊,确实需要区别对待。
“手记上未曾明说,由你决定即可。”他答。
褚燕曰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凡事不能完全依赖手记,总还要有点自己的主张才是。毕竟反正现在也只剩他一人,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难不成做决定前还要请示亡魂人么。
走到朦胧屏障处,方明启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屏障,是柔软的,会随着他的指尖往后缩,但不能戳破,就像被一层薄膜包裹。
“请吧,引魂人。”逐辛流伸出手,为褚燕曰让出一条路,任由他上前。
褚燕曰想起之前手记说的,将双手轻轻放至屏障上。光芒笼罩在他的手上,幻化成可动的光圈,旋转了好几圈,停在原地,似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他的心口同时也迸发出一道亮光,与手掌处的交相辉映。
慢慢的,屏障如帘子一般,往两侧拉开,就像是好戏上演前观众最为紧张期待的门帘拉开的部分。
褚燕曰往前刚迈进一步,眼前的黑暗登时如云开雾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得见了,包括光线和色彩。所有所有的一切,他都能在眼中看清。就连他罩在脸上的白布都自觉地消失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感,同时也在确认这一切是否是真实发生的。
一下,两下,三下。
眼前的东西依然存在,没有消失,也没有被黑暗笼罩。
他经历的所有都是当下正在发生的。
他登时有些激动,欢喜地回头看了逐辛流一眼。
看清的那一刹他就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逐辛流的脸,和他想象得差不多,不过是眼睛大了一点,鼻子小了一点,嘴巴也薄了一点。
长得真是一副少年气,但说出的话永远是那么老成。
他不由得盯着多看了几眼。该说不说,容貌确实标致好看。
逐辛流正好抬眼,和他四目相对。周遭的嘈杂好似一下子消失殆尽,只剩下他们相视的瞬间。
“你俩干什么呢?怎么不往前走?”方明启摸不着头脑,“诶,褚兄弟,你遮住眼睛的布条怎么没了?”
“方才丢了。”
褚燕曰有些无措地眨眨眼,将目光收回。他对于这些还有点不太习惯,对上他人视线时会有下意识闪躲的毛病。
“你的眼睛……”逐辛流几乎是瞬间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他能感觉到,方才的褚燕曰一定在看着他,“能看见了?”
“嗯。”褚燕曰点点头,“一进来就能看见了。”
“很漂亮。”逐辛流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你的眼睛。”
“是吗?我还不知道我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褚燕曰像刚开始探索世界的孩子一般,摇头晃脑地四处看着。每一样事物对他来说是那么新鲜,在别人眼里已经看腻的事物他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见。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种体验,没成想老天垂怜,还是给了他机会。
“欸,褚兄弟,没想到你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好独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方明启凑上来,端详着,“平时居然用布遮着,不给人看,太不够意思了!”
“是吗。”褚燕曰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眼睛上,像对待珍宝一般爱怜地轻触了下。
好不真实。
宽阔的道路两旁逐渐出现了房屋,街道上的人也变得多了。男女老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一看便知日子过得不错。
“我去找我娘了,二位,我们便暂时分别吧!”方明启四下看着房屋,神情激动,笑嘻嘻地说,“她应该等我很久了,我就不耽搁了。多谢二位一路的照拂,停留时间到了我会自行离去的,就不麻烦你们了。咱们后会有期。”
他一边往旁边走去,一边用力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褚燕曰一直盯着他,努力瞧着他的脸。他怕他出去后看不见,又会忘了这些和自己同行过的伙伴的模样。
“你呢?你要不要去找爹娘?”
逐辛流抬头看向远方:“自然是要的。得带着你一块不是?”
褚燕曰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接着道:“是哦,那你便带我去,我跟着你就是。”他想到了什么,又用手指了指腰间挂着的引魂灯,“还有他们,也该回家了。”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将另一只手递了出去,非常自觉,等着逐辛流接。
逐辛流觉得好笑:“怎么?现在能看见了也要我牵着?”
褚燕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是一个双目复明,健全的人,完全不用别人牵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甚至染上了红色。
“我忘了。”
逐辛流则大大方方地抓住他准备缩回去的手,握在掌心里。
“想牵就牵,跟看不看得见没关系。”
他说的一字一句,都像小锤子,敲进了褚燕曰心里。
后者恍然惊觉,逐辛流一直是一个有些坏心眼的人。只是这么久以来,展现的出次数极少,一般只有和他单独在一块的时候才会表露得淋漓尽致。
这种坏心眼并不是世俗所认为的坏,而是单纯,为了逗他的坏。
想到这,褚燕曰忽然释怀地叹口气。
他就说嘛,不论处事如何成熟,这人打心底里还都是个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多包容一下就好。
这样一来,他也不觉得牵手别扭,而是大大方方地将手交给了逐辛流,就当是满足他那一点坏心思。
“哎,你是引魂人吧,咱们这好久没见引魂人了。”
褚燕曰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发现是一群老太太围在他身旁。
逐辛流刚把手放在鞭把上,警戒起来,看清来人后又悄无声息地把手缩了回来。
“我闻得到你身上魂玉的味道哦,很纯正,你是主脉家的孩子吧?”
“应该是喔。你们看他的眼睛,是金瞳诶,就是绝玺他们家的孩子没错啦。”
“哎哟他们的家的孩子还活着?居然没被那些人一起抓住。”
“毕竟是主脉的孩子,总得保护得好一点吧。”
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句地争论着,褚燕曰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她们的中间,静静地等待她们聊完。
“打扰了,听你们所言,似是认得我爹娘?”好半天他才找到了机会,问道。
其中一个老太太答:“哎呦,当然认得了。老太婆我都死了好多年了,包括绝脉那件事,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褚燕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您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背后主使?”